第2章 ：黑暗中的追逐
夜风里的血腥气直往鼻腔里钻。
沈乔尔站在鸵鸟尸堆前，脸色煞白，眉头锁得很紧。
「我看到……埋他的人……穿着制服……」金发女孩的幻影站在血水里，声音轻飘飘的。
应激性幻视。作为前警探的直觉告诉他，他必须确认。眼见为实。
沈乔尔伸手，再次拨开几只僵硬的鸟腿。另一条青紫色的胳膊滑了出来。浮肿的手指上卡着一枚金戒指，内侧刻着“E·K”。
尤金和他亡妻的名字缩写。
尤金死了。而且，不管这是直觉，还是某种病理性的幻视，”她”没有说谎。而且，她还提到了另一点。
凶手穿着制服。
如果那制服是警服，就说明金石镇的执法系统已经烂透了。现在报警等于直接把脖子往绞刑架上送。
况且尤金提过，有人半夜去后山。后山是农场的鸵鸟抗体研发中心。那可是顶级机密。
沈乔尔迅速把鸟尸推回原位，草草掩盖好现场，转身快步走向主屋。
一进厨房，沈乔尔第一件事就是踩开垃圾桶，把沾满血污的手套剥下来扔进去，然后挤了大量洗手液在水槽里用力搓洗双手。
“尤金死了。”他一边用纸巾仔细擦手，一边对姑父母低声说道，“被灭口，埋在鸵鸟堆里。”
罗曼手一抖，杯子里的咖啡直接泼在了裤腿上。杰米娅拼命捂住嘴，没让自己叫出声。
“监控。”沈乔尔转头，语速极快，“尤金既然发现了后山的异常，肯定留了证据。姑父，你去工具房拔主控硬盘。姑母，给我尤金木屋的备用钥匙。”
话音刚落，一直飘在窗边的艾丝转过身，指着后院，蓝眼惊恐地睁大：
「那间屋子！刚刚有人进去了！」
沈乔尔眼神一厉。是工具房的方向。
“锁好门窗，谁敲也别开。”他一把抓过杰米娅递来的钥匙，转身冲进夜色。
工具房离主屋不远。沈乔尔贴着墙根的阴影摸过去，杂草刮过风衣下摆，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屋内传来罗曼压抑的闷哼。
沈乔尔从后窗探出视线。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到一个穿着防弹服的壮汉正把罗曼压在控制台上。
“交出硬盘。”壮汉戴着黑色面罩，明显用了变声器。
沈乔尔悄悄从窗户翻进去，抄起一个铁杆拖把，从背后毫无预兆地狠狠砸向壮汉的后颈。
不巧那人反应极快，快速挪开半寸，拖把杆砸在他肩膀上发出一声沉响。他踉跄了一下，松开罗曼，跌倒在地。
控制台发出一声警示，绿灯亮起。硬盘弹出，被罗曼趁机取下。
“走！”沈乔尔将罗曼快速扶起。老人有些精力不济，脚步虚浮。
壮汉稳住重心，反手拔出腰间的配枪。
“噗！噗！”
装了消音器的枪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子弹贴着沈乔尔的头皮飞过，打碎了旁边的玻璃。
沈乔尔半拖半拽罗曼冲出工具房，身后的踩踏声紧追不舍。
「前边有个灌木丛！左边围栏上有个缺口！跟我来！」
那幻影在他们前面飘得很快，蓝裙在月光下不断摆动着。
沈乔尔咬了咬牙。理智告诉他那只是一团空气，只是直觉。但在生死关头，他没有其他选择，只能和这半年来每一次化险为夷的时刻那样，去相信直觉。
“噗！”又是一枪，子弹擦着沈乔尔的风衣下摆打进泥土，他甚至感觉到了那股不小的震动。
「左转！跳！」
沈乔尔猛地把罗曼往左边一推，两人连滚带爬地翻过水沟，一头扎进灌木丛。拨开杂草……
果然，有个被铰断的铁丝网破洞。他来不及多虑。
他用力把罗曼塞过去，自己紧跟着钻进通往后山的小径。
两人借着地势一路狂奔，用钥匙拧开了尤金小木屋的门。
反锁。拉上厚厚的窗帘。
“分头找，看尤金有没有留下线索。”沈乔尔喘着粗气，打开手机的光源。
艾丝的身影直接穿过反锁的木门飘了进来，看上去透明了许多。她停在书桌前，细长的手指指着桌角。
「桌子底下……有个用布包着的东西。」
这半年来，他很排斥脑子里这叽叽喳喳的声音，因为这声音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自己的“缺陷”。但此刻这声音比以往还要笃定。沈乔尔没有丝毫迟疑。他蹲下身，手伸进桌底的缝隙。
那里，果然藏着一个裹着胶布的方块。他快速拆开，里面包着的是一张SD卡和小尺寸的记事本。
本子上全是尤金草草的字迹：日期，时间，以及几行类似“他们又给鸟打针了”这样的说辞。
罗曼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旧读卡器。把SD卡插进手机转换头，屏幕上跳出一段模糊的夜视监控。
画面里，两个穿着镇警署制服的男人，正把几桶不明液体倒进农场后山的活水槽里。其中一人的警员编号清晰可见。
铁证如山。不是为了防疫扑杀，是定点投毒制造疫情，从而名正言顺地出入农场。如果沈乔尔没有猜错，他们的目标正是那份独一无二的鸵鸟抗体研究数据。
沈乔尔抽出SD卡，牢牢攥在手心里。
“不能找本地警察。”
沈乔尔打开手机里一个的加密软件。这是他和骆城重案组前上司凯文探长的单线联系方式。
他飞快输入：【金石镇。警署人员涉嫌投毒谋杀。请求跨区支援。】
十秒后，屏幕亮起：【定位已收。保持隐蔽。20分钟后到。】
沈乔尔刚松了一口气。
「两辆车停在坡下了！」艾丝尖锐的声音突然刺入他耳膜。
沈乔尔走到窗边，挑开窗帘一条缝。隐约看到几个持枪的黑影正成队形，快速包抄木屋。
从门窗逃是不可能了。
他迅速脱衣帽，套在靠窗的椅背上。从窗外看去，像极了坐着的人影。
“找地窖。”沈乔尔压低声音，“尤金平时喜欢打猎，这里没见到枪。这屋子绝对有藏东西的暗格！”
艾丝在屋里焦急地打转，突然在一个铺着破地毯的角落停下。
「沈乔尔，这地板下面是空的！」
沈乔尔冲过去，一把掀开地毯，果然看到一块带着拉环的木板。今晚这幻觉的这邪门程度已经报表。他却没时间多想。
他拉开暗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别出声。”他把罗曼推进狭窄的地洞，自己紧跟着翻了进去，谨慎地把木板从上面盖好。
砰——
盖板合拢的瞬间，头顶上方传来木屋大门被暴力踹开的巨响。
“椅子上有人！开火！”
一阵密集的消音扫射声在头顶沉闷地响起，木屑横飞。
地窖里一片死寂。沈乔尔蹲在黑暗中，听着上面杂乱的踩踏声，左手紧紧攥着那张SD卡，右手摸出了一把随身携带的军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