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收获 教师觉悟

天色渐暗，方志杰观察着楼下的零散的尸群，发现了许多怪异的迹象。

只见那些漫无目的游荡了整个下午的行尸，竟像是感到累了，横七竖八地躺卧在地面上，更有几只竟然像它们生前一样，依靠在教学楼的墙边，好像在休息一般。

难倒这些变异的行尸走肉也会疲倦吗？

方志杰不知道这种现象预示着什么，对人类来说，恐怕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这种变异体都将笼罩着它们诡异而神秘的面纱。

转过身去，他看到堆积在讲台上的，李倩搜集了一下午的成果，

一堆零食和饮料，二十多个学生的水杯以及两部带有密码的智能手机。

在今天中午之前，李倩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要靠学生们偷带的违禁品来维持生存。

而在教室里翻箱倒柜的时候，她却不禁期待着从下一张桌子里发现一箱压缩饼干。

造化弄人。

看着方志杰走向讲台，清点自己找到的物资，她不禁挺起胸膛，清了清嗓子，有些骄傲地开口说道：“膨化食品五袋，共计400克，巧克力六条，共300克。饮料九瓶，共4800毫升，学生们自带的水杯里大概有饮用水10升。”

方志杰掂起一包薯片，充气的包装之内，其真实的分量少的可怜。

真是坑死人不偿命的商家。

“这些东西最多支撑我们生存五天。”

迎着李倩期待的眼神，方志杰虽无意打击她的信心，还是把自己计算的结果告诉了自己的老师。

方志杰原以为自己的老师会受到一些打击，从而感到失落，但这一次，他的判断错了。

李倩用手撑住自己的脸颊，微微一笑道：“五天的贮备已经足够了，而且今后的情况会越来越好的，不是么？”

在方志杰有些惊讶的注视下，她从座位上站起身来，缓缓走向讲台，他敏锐地感受到，自己的老师好像已经恢复了对生存的希望。

站在方志杰身旁，李倩的眼中仿佛闪动着光芒，她真诚地对着自己的学生说道：“我现在相信，我们一定可以活下去。一定要活着走出学校，去寻找并帮助我们的亲人和朋友。我们大家，都要一起活下去。”

这番话语似乎并没能打动方志杰，他的眼神依然平静，老师的鼓励没有在他心里掀起一丝波澜。

他早已经失去了一切。

他的家在哪里？

默默地把手中的薯片递给还在自我感动当中的女教师，他径直走向窗台，不知将目光望向了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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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被打开，放射出无数淡黄色光线。

李倩一个人站在隔壁班教室里，心情十分复杂。

就在刚刚，她鼓起勇气，向自己的学生说出了最真诚的想法，结果却如同石沉大海一般，好像没有起到任何鼓励的作用。

她只好一个人来到旁边的教室里搜索物资，在今天下午方志杰行动前，考虑到计划的危险性，只让她待在自己的教室内进行收集工作。

也就是说，第四层从十三班到十六班，四间教室里的物资，还有三间教室没有收集。

多亏了方志杰在今天下午的防御成功，三层和四层暂时保持了安全。所以她便提出由自己来这份承担这份收集工作，让方志杰好好休息。

这计划得到了学生的默许。

“现在居然轮到我向他报告了...”李倩在心里默默地感叹道。

收起自己不必要的想法，李倩走向身前的课桌，弯腰搜索起来。

俏丽的身影穿梭于一张张桌椅之间，不一会时间，大袋小袋，瓶瓶罐罐便堆积在离门口最近的一张桌子上。

看着自己搜集的成果，李倩扶着自己纤瘦的腰肢，不禁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这件教室里的学生也都不是守规矩的小子，就这一会，李倩外套的口袋里已经多了两部手机。

一阵冷风吹过，李倩感到浑身一个激灵，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将目光转向外侧的窗户，一共两扇都敞开着，她想到，可能是某个后排的学生在中午下课后为了通风打开的吧。

李倩在这个学期负责教授这两个班的英语科目，上午第三节课，她还在这间教室的讲台上，领着学生们学习新一单元的单词和语句。

可现在，一个个充满活力的面孔全部消失了，教室里空荡荡的，让她心里感觉很不是滋味。

走向窗户，李倩将手搭在窗台上，怔怔地望着外面。

窗外高大的红枫树上，树叶哗哗作响，纷杂交错的树枝之间，三三两两点缀着以草茎和羽毛搭建的鸟巢，几只麻雀沿着树枝走走停停，不时扭头梳理自己的羽翼。

大自然依旧富有生机，充满着无穷无尽的活力，似乎没有了人类的存在，对它们来说就像刮过了一阵风，造成不了任何的影响。

“人类，真的会就此走向毁灭吗？”李倩这样问自己，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回答。

一阵低沉诡异的声音忽然响起，如幽灵般萦绕在她的耳边，在寂静的楼道中，这声音是如此突兀的，李倩纤细的脖颈后汗毛乍起，猛然呆在了原地。

惊惧，疑虑。

一瞬之间，无数疯狂的猜疑占据了她的大脑，使得她深深陷入恐慌的泥潭之中，无法脱身。

那楼道另一端传来的声音是什么？是某种不可名状之物的低语，还是从行尸走肉腐烂的喉咙里传出的嘶吼？

如泣如诉，荒诞怪异。

几乎是顷刻间，李倩在脑海中做出了无数种疯狂的假设，随着那声音环绕，她似乎已经逐渐失去了理智。

她只想放声呼救，却唯恐惊扰的发出那声音的恐怖存在。

“李倩，冷静！”她使劲掐住大腿上的紧致皮肉，不断地在心里提醒自己，一定要保持冷静。

恐慌稍微褪去，她仔细思考着几种可能性，逐渐恢复了理智。

那可能是一个和他们一样因为某种原因没有进入大食堂，从而幸运地存活下来的学生或者教职员工。

回忆着灾难爆发后的一幕幕，自己的一件件表现与行为，作为一个成年人，一名人民教师，实在是太过于软弱了。

而自己教导下的学生，却一次次展现出坚韧而强大的内心，那原本是自己应该扮演的角色，是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

“你还要像个孩子一样在他面前哭泣吗？”

在这个充满恐慌与混乱的时期，唯独这个问题，李倩心里已经有了肯定的答案。

李倩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克服自己心中退却的念头，她转身走出教室大门，沿着走廊一步步迈向那声音的来源。

声音逐渐清晰，她小心翼翼地越过幽暗的楼梯口，来到楼道尽头的卫生间门口。

一扇紧闭的木门，对女教师发出着无声的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