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殷墟鏖战
殷墟地下的空气像浸了冰，火把的光在石缝里晃出细碎的影子，照得樱卫怀里的女婴睫毛颤了颤。她侧身靠在石壁上，指尖还沾着破解机关时蹭到的铜锈，望向江燕喜的眼神里藏着几分急切：“江伯伯，你觉得红石在这里吗？”
江燕喜没立刻回答，枯瘦的手指捏着束蓍草，草叶在他掌心被攥得发皱。他望着眼前刚破解的机关——那是道嵌在石壁里的青铜门，门后泛着淡淡的红光，像困在黑暗里的一团火。可他脑海里反复回响的，却是两日前俞湘子那句“身上的蓍草还够吗”。那年轻人当时的眼神太沉，沉得像藏着未说出口的忧虑，难道他早算出了什么？不祥的预感像藤蔓，顺着脊椎往上爬，缠得他心口发紧。
“可能在，也可能不在。”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话音刚落，青铜门“嘎吱”一声缓缓开启，红石的光芒瞬间涌了出来——那石体比在守云间见到的更小，表面的金纹却更密，像凝固的血。小队里的弩手刚要伸手去拿，江燕喜突然抬手喝止：“慢！”
可已经晚了。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通道深处传来，轻得像鬼魅掠地。尚同小队的人瞬间绷紧了神经，俞湘子反手拔出墨锋，剑刃在火光下泛着冷光。他往通道口望去，只见十几道玄黑色的影子从黑暗里钻出来，盔甲上錾着鸮鸟纹，头盔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双泛着没有人类感情的眼睛——是秦国王牌部队“夜枭”！
“可匹百人……不对，三百人之战力。关键在此场所却无法使用墨家最为凌厉的机关术”俞湘子的声音发沉，他握紧剑柄，指节泛白。
江燕喜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背撞在石壁上，才惊觉之前那五百秦军驻兵根本不是目标，是钓饵！可夜枭是怎么悄无声息摸到殷墟地下的？他们甚至没听到半点机关触发的声响。
“墨家尚同小队，果然有点本事。”
夜枭队伍里走出个身材魁梧的人，盔甲上的鸮鸟纹比其他人更繁复，脸上横着道刀疤，从左眼划到下颌。他手里拎着柄重斧，斧刃上沾着干涸的血，正是夜枭首席副将，梼杌。“俞湘子？”梼杌咧嘴笑，露出泛黄的牙齿，“久闻墨家第一剑客，今日便以武将之礼，与你单决生死。”
俞湘子没说话，只是将墨锋横在胸前。他余光扫过樱卫，见她把女婴护得更紧，眼神里多了几分决绝。梼杌挥起重斧，带着破风的劲劈过来，俞湘子侧身避开，剑刃直刺梼杌心口——可梼杌的盔甲太厚，墨锋只刺进去半寸。
“铛！”
斧与剑相撞的声响在地下通道里炸开，火星溅在两人身上。梼杌其力无俦，一斧压得俞湘子膝盖微弯，可俞湘子的剑却像活过来的蛇，贴着斧柄往上滑，直逼梼杌咽喉。两人缠斗间通道里的火把被劲风吹得忽明忽暗。
突然，梼杌猛地变招，重斧横扫，俞湘子躲闪不及，右臂“噗”地被斩落。鲜血喷在玄黑盔甲上，像开了朵猩红的花。俞湘子闷哼一声，左手攥紧剑柄，拼尽全力往梼杌心口刺去——可梼杌早有防备，重斧反手劈下，正中俞湘子的要害。
墨锋“当啷”落地，俞湘子缓缓倒下。他的视线模糊，却努力往樱卫的方向望，嘴部翕动着，像是想说“护好自己”，又像是想再看一眼那女婴。最后，他的头歪在地上，眼睛还睁着，映着红石的光。
“师兄！”
樱卫再也忍不住，凄厉的呐喊穿透了地下通道。她把女婴塞给身边的弩手，攥紧短刃就往梼杌冲去，可刚跑两步，就听到“咻咻”的箭雨声——夜枭部队开启了无死角连射，箭簇泛着青黑色，是淬了钩吻毒的。弩手刚接过女婴，箭簇便穿透他的胸膛，鲜血溅在女婴的襁褓上。
江燕喜看着眼前的惨状，红石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手中。他想起刚才樱卫的问话，想起俞湘子临死前的眼神，又想起那句藏在心里的话：“而天道昭昭，宿命的小溪永远流动着……”他抬头望着虚空，红石在他掌心泛着更亮的光，仿佛要挣脱束缚。
“你们，拿不走红石。”
江燕喜的声音突然变得洪亮，他手臂猛地发力，将用蓍草束紧的红石掷向面前的虚空。红石在空中划出一道红光，碰到通道顶部的石壁时，突然炸开——不是爆炸的炸，是红光像水一样漫开，顺着石壁上的秘纹蔓延，整个地下通道的机关突然“咔嗒”作响，石缝里渗出暗红的光，竟像是活了过来。
夜枭部队的人瞬间慌了，梼杌刚要挥斧劈向樱卫，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道缝，冒出的红光烫得他急忙后退。樱卫趁机抱起女婴，躲到江燕喜身边，却见江燕喜的嘴角渗出血——“今天我们恐怕都要变成这殷墟中的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