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下民层
取下王七强腰间的防暴电棍，李羡走到密道前，手里的防爆电棍一下下凿向歪歪扭扭的墙体。
松动的砖块被一块块从墙体上取下。到了可以容纳一人通过时，可以看见，里面是一个需要匍匐前进的狭窄通道。
通道的最里面，设置着一个下水道口。
李羡艰难的爬了进去，掀开了下水道口的滤网罩。
伴随着一群蟑螂逃出，一股霉味从深邃的通道里升上来，直冲鼻腔。
李羡缓了一下，没有犹豫，伸进双腿，滑了下去。
进入霉臭的通道，双眼顿时一片漆黑。
在彻底的黑暗中，像玩滑梯一样滑行了约摸十几秒，下方忽然一空，紧跟着，便感觉双脚踩在了地面上。
睁开双眼打量，李羡发现自己此时在一条不知名的巷子里。
路口的黄色灯光斜照进来，昏沉沉的照着巷子里缭乱的杂草。
抬头看去，他刚才是从一条外表锈迹斑斑的烟囱管道下来的。
下水道连接烟囱，有意思…李羡小声嘀咕，一边拍打着身上沾染的灰尘，一边小心清理刚才在管道里压死，黏在身上的蟑螂尸体。
走出巷子外，是一条不太宽敞的街道。
站在路灯下，李羡左右看了一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挂在楼与楼间，各式各样的灯牌，它们扑闪着微弱的光亮，以“陈记洗浴、柳记罗丝粉、百记鱼。”等字眼将两边的红砖楼房拼接在一起。
与平民层的高楼大夏相比，这里显得格外贫寒。
此时街道两边的商铺紧闭着旧式的铁闸门，只有寥寥几人站在跳闪着光的灯牌下闲聊。
不难看出，这里曾经是一条火热的商业街，不知什么原因，现在已经没落了。
李羡观察了一下，最终选择右边，向那个独自斜靠在墙边抽烟的女子走去。
他来到下民层的目的一是为了躲避追捕，二就是为了找出真凶。
而想要找到凶手，他需要一份名单，一份记录着堡垒中所有特殊能力者的名单。
只要得到这份名单，就能找到那个拥有隐形能力的家伙，并抓揪出后主使。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他在书籍上了解过关于下民层文化，知道获取情报的地方通常会是在赌场、典当、黑市、酒吧等地方。
但他还是第一次来下民层，并不清楚自己现在处于什么位置。想要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区找到这些地方，还是有些困难。
“你好。”来到女人面前，李羡主动打起招呼。
女人有一头红头发，橙色的左斜刘海，她正闭着眼睛椅在红砖墙上。
听到有人说话，她睁开了眼睛，斜刘海里映射出一点猩红的冷光。
机器人？李羡心里一惊，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但很快反应过来，对方只是装载了电子义眼，并不是他所认为的机器人。
于是直接表明了来意:“对不起，我没有恶意，只是想向你问路。”
女人上下打量了一眼李羡，电子义眼的猩红冷光转为柔和的暖红色。
“你不是这里的人，你是从平民层来的吧？”她声音沙哑，富有磁性。
见李羡不回答，她笑了笑，“你想去哪？”
李羡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女人，他现在没有心思问路了，注意力全在女人刚才那句“你不是这里的人，你是从平民层来的吧？”
他确定自己和这个女人是第一次见面，可是对方是怎么知道他来自哪里？
对方穿着劣质的人造皮革，看起来也不像是用得起昂贵电子眼的人，普通的电子义眼顶多是提供视力，并不能辨别他人身份。
李羡继续观察着眼前的女人，笑道:“我就不能来自上民层？”
女人没有回答，而是给路过的男子来了一个娇媚的飞吻，没有得到路过男子的回应，略感失望的她这才说道:“上民层的人从不会说对不起。”
这时，走过去的路人男子又转头回来，他看了一眼李羡，直接朝女人问道:“多少钱？”
女人嫣然一笑，摸着小腹回道:“可旋转、可按摩、可震动、还能模拟。你说多少合适？”
男人眼睛一亮，走上前去，拉住女人就要往楼道上走。
女人媚笑着推了男人屁股一把，让他先走，自己则站在台阶上，用下巴向李羡示意刚才上楼的男人，说道:“这才是下民层的人说话方式。所以，不用骗我喔。”
李羡心里一松，原来对方只是靠说话的方式推理，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女人莞尔一笑，准备上楼前，又补充了一句:“我不知道你想去哪，不过，莫奇酒吧最适合你这种身不由己的人，如果他们那里不能做到的事，别的地方也不可能办得到了，它就在隔壁第三条街道。”
李羡心里又一紧:“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
这个女人很厉害，虽然没猜到他的真实身份，但估计已经猜到了他逃亡的身份。
女人扭着硕圆的臀部往楼梯上走，边走边道:“你是想说，为什么不把你举报出去换取赏金吧，呵呵，同是天涯沦落人，何必呢。”
李羡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对着背影说道:“谢谢。”
……
按照女人所指的路，李羡来到了第三条街道——迷龙街。
迷龙街的建筑仍然是红砖墙为主题。
这里的街道十分宽敞，两边也是商铺林立。不过现在已经是深夜，店铺几乎都关了门。
这里虽然没有刚才那条街那么多灯牌，但在深夜里浪荡的路人却多了很多。
进入街道行走，李羡立即感觉到许多双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就像是在看一件新鲜的物件一样，好奇的观赏，甄别。
李羡也肆无忌惮的回去注目礼，同时在寻找“莫奇”两个字。
他发现，目前见到的每一个下民层区民，他们身上除了刺青就是各种钉，似乎是标配。
这点和他在书本上了解的下民层“习俗”有些出入。
这时，街道对面一栋特别的房子吸引了李羡的目光。
在一间间商铺都是红砖砌成的街道上，这栋建筑唯独使用的是黑砖。
门口处，蛰伏着两头大石狮。石狮呈蓄势待发的姿态，它尖牙利齿，怒目而视着街道外。
而在门头牌匾式的招牌上就亮着两个硕大的绿色光字——莫奇。
莫奇不是酒吧么？李羡有那么一瞬间怀疑是不是自己记错了。
这里看起来更像是旧世界古代里，某座官员的庄严府邸。
此时，几名男男女女相互簇拥着从里面走了出来。
后尾紧跟着两名体型彪壮的男子，送走几人后，他们像门神一样站在门口。
李羡咽了口唾沫，径直地走了过去。
门口身高两米的大汉低头看了一眼李羡，其中一位低声提醒道:“还有半个小时就要打烊了。”
“知道了。”李羡轻声回应，抬脚迈进高门槛里。
一进里面明显感觉光线昏暗了一些。
沿着路，绕过一面浮刻着雄鹰展翅的影壁，出现了一条短窄的走廊，还没开始往里走，李羡就听见里面传来鼎沸的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