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炼金术师的微笑
阿佩思虽然死去了，但是他身体上的失控还在继续，直到身躯变成纯白色的不规则骨块，静静地伫立在“美丽村”墓地，像是一块无字的碑。
主教大人与莉莉斯好久没见到卫斯理回来，便找了过来，看到了这座白骨铸造的碑，仿佛明白了什么。
“莉莉斯老师。”
“我太累了，我想我需要休息。”卫斯理满脸疲惫，经过一系列的事情，他的精神已经疲惫不堪了。
并非身体上的不适，而是精神、意志甚至身体里的魔素都在诉说着疲惫。
这个叫做“阿佩思”的小炼金术师给了他太大太大的冲击。
莉莉斯点点头，脖子上挂着的沙漏一阵摇晃。
“那你先村子里休息吧，我与查拉特处理后事。”她也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神秘生物会牵扯出这么多的事情。
卫斯理摇摇头，有气无力道：“我不愿回到那个村子，我要回教堂……”
孤独的身影远去，即使夜色朦胧，太阳的光辉没有照耀下来，卫斯理还是走了，他想要去教会里祈祷……
等到他回去时，天早已亮起。
教堂十分安静，两位高位阶魔法师都不在，留下几位女牧师在这里祷告，并负责居民们的医疗。
卫斯理坐在长椅上，看着天使形象的永恒之主沉默不语……
吉安娜牧师晃着姣好的身段走了过来，身为第二位阶，足以负责一些琐事，她开口问道：“主教大人回来了吗？”
“还没有，不过我太累了需要休息，如果你想约会的话请务必等我睡醒。”卫斯理有气无力的开了个玩笑道。
吉安娜白了他一眼，不过也看得出卫斯理状态非常消极，不禁疑惑难道自己的神眷没有起作用？
当然有作用。
跑步过去的时候缓解了相当多的疲劳。
“好了，我祈祷过后要去休息了。”
卫斯理管发呆叫做祈祷……
回到炼金房间内，这里支起了一张小床，就是卫斯理平时睡觉的地方，虽然经过遥远的旅途，还有一夜的低落，但卫斯理却无心睡眠。
“好累啊……”
始终无法进入睡眠的卫斯理又坐了起来，默默站了起来。
他想去因佩尔庄园看看。
他想再看一下那个地方，拥有初到这个世界一切故事开始的地方。
脱下永恒的教衣，拿出一件做工不是那么好的西装穿在身上，随后照了照盥洗室内的镜子将有些长的头发简单修饰。
脚很痛，毕竟走了一夜。
但是卫斯理还是缓慢的走动着。
庄园距离不算太远，半个小时之后已经到了，望着面前的一大堆废墟，卫斯理沉默不语。
抚摸庄园内的墙壁，这已经是为数不多的，还站立的物件。
废墟中还残存的东西不多，剩下些石块与木渣，或许还有些银质餐盘埋在废墟下边，但大部分物品已经被城防卫队和居民们拾走了。
一步一步走到后院，这里的土很新，像是……
卫斯理瞳孔猛烈收缩！
这里的土地！
被翻动过！
如果没记错的话，埋下原身的地方，好像…就是这里！
卫斯理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是他最大的秘密！
惊恐的望向周围，虽然朝阳升起，但这里给他的感觉竟然是一种恐怖…
是谁？
发现了吗！
卫斯理蹲下身子徒手挖着松软的土壤，挖了很深，但始终不见原身的尸骸。
咚咚咚……
心脏跳动的厉害，卫斯理喘着粗气，有些不知所措。
“少爷……欢迎回家。”
猛地回头，坎特老迈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里，只见他浑浊的眼睛中绽放出了金色的光芒！
魔法！
他也是个炼金术师！
卫斯理震惊的表情浮现在脸上，与之对应的，还有他金色的魔瞳。
果然，坎特很久之前讲述的那个故事，是真实发生的！
而他自己，也成为了一名炼金术师！
坎特慢慢挪到他身边观察，确定了卫斯理金色的魔瞳之后叹了口气。
“果然是炼金术师啊……”
卫斯理想要拔枪，可突然发现自己动弹不得，随即看到了坎特手掌上攥着一颗红色的光球。
“你动不了的，这是我制作的一件炼金物品，名字叫做停滞，效果是可以使任意目标僵硬，时间则取决于双方的力量高低，缺点嘛，仅仅是自己的行动会变得缓慢。”
坎特面带微笑，对卫斯理轻轻说道：“我可是第三位阶：破坏者。”
第三位阶，这是个实力暴涨的阶段，魔素与思维的强度都会变得非常可怕，破坏力惊人便有了这个称谓。
“停滞体验感如何？这可是我相当满意的作品呢。”坎特伸出手拉着卫斯理，将他慢慢的拖到废墟深处，这里竟然有一个地下室！
地下室道路狭窄，卫斯理被拖拽前进，他从周围魔素波动隐约可以判断坎特的位阶，并没有查拉特强大，但却比吉安娜强的多。
“原本有很多事我不能确定，可看见你的魔瞳之后全都明白了。”
坎特不紧不慢的说着话，地下室幽暗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惊悚。
道路狭窄，但最里面却别有洞天，这是个非常大的房间。
各种各样的魔素材料，几乎可以和查拉特的宝库媲美了。
老天，坎特的收藏竟然这么多？
贵族的力量？
不过现在不是震惊的时候。
卫斯理脑筋转的飞快，可身体不能动弹，只能随机应变了。
“看。”坎特捏住了卫斯理的脑袋把他视线转到右边，那里有两把金属椅子，上面还有齿轮等零件在转动。
椅子后面的墙壁镶嵌着一个燃烧着的锅炉，不知多少根管子连接在一起，
椅子中间则是巨大的金色机械，但是上面拥有魔素的波动，显然是个复杂的炼金物品。
这幅画面，充满一种诡异的科技感。
“这是个伟大的作品！”
坎特面带异笑，像是邪教人士。
“启动还需要一些时间，我们可以聊一聊，嗯……我还不知道你究竟是谁，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坎特从角落里搬出来一具尸骸，腐烂的只剩下骨头的骷髅，想来这应该是原身的骨架，不过卫斯理真切的在它身上感应到了什么，像是……
幽灵！
卫斯理瞳孔收缩，“卫斯理”可能以另一种方式活着！
坎特抚摸骨架的头颅，像是抚摸自己的孩子，随后将它放在一把椅子上。
“知道我为什么会认出你并不是真正的卫斯理吗？”坎特将他放到了另一把椅子上，将他的炼金物品全部取下，随后接触了“停滞”。
卫斯理身体重归自由，他喘着气问道：“因为我成了魔法师吗？”
“准确的说，应该是炼金术师。”坎特微笑着说道：“很久之前，卫斯理就已经是一位第二位阶的魔法师了！”
“……”
魔瞳的颜色出卖了他，炼金术师是金色，骑士是白色，而魔法师则是因为魔素不同性质呈现其他颜色。
“我原本没想要留下你的性命这么久，早在制作那盏台灯的时候就想杀死你。”坎特语出惊人。
卫斯理震惊道：“爱瑟斯是你害死的？”
“不，准确的说，我只是提前了这个进度。”坎特淡淡的说道。
“我只是制作了一个小小的拥有魔素吸引的物品，邪神的力量还是来自于外界，那一天的事故我看到了，爱瑟斯身上同种气息我还是感受的出来。”
卫斯理身体不断挣扎：“所以你制作了那种东西？将邪神的魔素凝聚起来？”
“不错。”坎特摆弄着两把椅子中间的大型炼金物品，这东西正在启动。
“可惜没能杀死你。”坎特头也没回道。
“不过，我也应该庆幸这一点，正因为你的逃跑导致庄园毁灭，我也找到了埋藏在地下的卫斯理的幽灵。”
……
李思维叹了口气，有点后悔为什么没能将原身埋得更深一点。
“你想怎样？”
坎特没有回答，而是指着庞大的机械装置对李思维说道：“下面我来为你介绍一下它。”
“我将它称之为转换器，是我花费大量时间精力用炼金术与蒸汽科技结合制作出来的，可以将目标某种能力转换的仪器。”
李思维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想法。
这老家伙想要把自己的灵魂与卫斯理的幽灵调换！
这或许算是另一种方式的复活吧？
李思维被震慑到了，不仅因为灵魂互换这种事，更多的还是震惊于坎特的力量，他的炼金天赋之高让人感到可怕！
坎特微笑着说道：“这东西还不完善，可能需要多使用几次才能正确的调到灵魂的频道。”
“什么意思？”李思维已经慢慢的认命了，他原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死去，可能会得到解脱吧？
“意思就是，你的其他东西会被转换，比如感情、记忆什么的。”坎特有问必答，BOSS风范十足。
金属机械轰隆隆的运转起来，诡异的魔素在其中凝聚，这东西相当惊人！
“唔……机械已经到达了最恰当的点了，欢迎体验转换器。”
机械轰鸣着，李思维的心脏跟着突突，这东西给他的感觉除了诡异还有恐惧。
李思维颤抖不已，随着机械运转，感觉体内的某种东西消失了，仔细感受一番才明白了过来。
他的敬畏之心不见了。
“失败了啊？再来一次吧。”坎特的笑容扭曲了，转换器十分强大，属于远超第三位阶的物品，使用起来有非常大的限制。
它在吸取坎特本就脆弱，干枯的生命力。
“回来吧！卫斯理！”
幽灵的气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恐怖的魔素波动。
坎特成功了！
死气沉沉的双眼睁开，卫斯理万分迷茫，巨大的排斥感让他的灵体苦不堪言。
“说话啊？卫斯理！我是坎特！”坎特苍老的手握住卫斯理，力气之大捏的手掌发白。
“啊…………啊……”卫斯理张开了嘴巴，却说不出声。
另一边李思维的灵体被抽了出来，进入椅子上那具白骨之中，空虚感让他的神灵领域陷入崩塌。
“死去……也许更舒适一些吧？”
李思维清晰的感受到了，那个被称为“失控”的现象，脑海里的思想杂乱无章，互相交叉着。
白骨晃动，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就是一个“人”，只不过失去了血肉的载体。
骨骼在互相靠拢，这一幕很像阿佩思失控的样子，只不过他的白骨在进行有规律的形变。
黑暗中的世界变得绚丽，李思维看到了家乡，那是一片高楼大厦，汽车和手机的现代世界。
我要回家了吗？
李思维张开双臂，似乎在拥抱家乡。
外面白骨已经变成了一把完整的剑，骷髅头的上方伸出了一个凸起，随后渐渐形成把手的模样。
双臂变成细长的护手，躯干与双腿组成了剑身与剑刃，李思维变成了一把完整的剑。
咔……
奇异的声响从卫斯理身上发出，坎特急忙上前查看，到处摸索着，可却找不到响声的来源。
“怎么回事？”
卫斯理的神色变得呆滞……
巨大的炼金机械突然停止了运作，一股气息弥漫在地下室内。
圣洁……
诡异……
无暇……
恐惧……
一切的一切都可以从中感受到。
这是，神！
坎特突然发疯了，眼睛充满血丝哀嚎着：“不可直视神！不可揣测神！”
“难道你是神？”
“不可能！”
“神！啊！”
坎特突然暴毙死去，他试图理解那些东西，疯狂致死，甚至连失控的机会都不曾拥有就死去了。
这属于神秘学禁忌，无药可救。
黑暗中的李思维作出拥抱状，可突然从天空中出现了一个身影，洁白神圣，背后是无数翅膀与耀眼的光芒。
来自永恒之主的神眷！
“不！让我回去！”李思维大吼着，想要回到故乡，永恒之主的样子很快消失，祂只是一段虚幻的神眷，并非真神。
李思维痴痴的望着天空，原本为永恒之主所待的地方竟然伸出了一根线，一根白色的线。
线将李思维缠绕起来，将他一点点从黑暗中拉了出来，精神领域与白骨剑触碰，空荡荡的骷髅头绽放出了精神力的火花。
一切都未曾结束。
卫斯理的幽灵之体不是活人，与李思维不能兼容，不符合“等价交换”，两人再次发生互换，甚至越过了转换器的控制。
炼金术没有直属神灵，没有神会保佑那些可以亲手创造奇迹的人。
一切都是规则，一切都是……
李思维猛的睁开双眼，突然明白了什么，圣洁的笼罩之下卫斯理的幽灵体注入白骨之剑，幽蓝色的火焰燃起。
看看自己的身上，一条白线从中伸出，而白骨剑上则是一根黑色的线。
线与线交融缠绕，一种心灵相通的感觉出现在他的心中。
李思维明白了。
线的名字，叫做“命运”。
脑海中的某根神经崩断，魔素如同开闸放水，李思维深吸了一口气，通过“命运”操控白骨剑飘起，斩下手臂上的束缚。
他的身体跪在地面上，踏入第二位阶的同时，微笑着发出了此生最虔诚的一次祈祷。
“赞美命运！”
李思维看到了线的尽头……
那是一位。
真正的伟大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