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 故土冷冷落千年
光在风里氤氲出薄薄的晕儿,四周万籁俱寂,孤零零的樟树没有委屈,但还是摇了摇身子,落花还是流水,除了长长久久长满虬枝耸立在这儿的老者,谁也没有资格去强调、争论。
新年说是年,其实却是岁,但又有年年岁岁。人们都不想经历“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的迷茫和怅然,却又都期待着年岁接近的欢喜和憧憬。
千年前,人们就望月思故土,寄托哀思情。地表上斑驳的脚印,总有那么一个偶然,和古人重叠着,在不同尺度的时间上,相同尺度的空间中。
大地冷了多少年?
在结冰的时候,有冻土、有冰川,直到它的熔化。从沉眠中醒了。
人也总习惯性地爱上了睡眠,在寒冷的夜里,继承着大地的懒性。
摔了一跤,落进梦里,地上都是菱角分明的石子,烈日在上面缠绵,有老叟走上前,持杖击石,杖根与石俱碎,大大小小的残渣顺着罅隙滚进地底,有蚂蚁被惊动了,他们慌慌张张地钻了出来,触角在胡乱地捕捉,并对着外界招摇。
老叟拄着残杖,没有目的,他看着远方的日,随意着走着,就像知道,人生没有最终目的,只有无穷的过程。
“笃——”
一只不幸的蚂蚁被压死了。
一座小镇被时间抹杀了,只剩下原来建筑遗留的痕迹。
很快,地上又长出了一片城镇。
新生、成长、遗忘、终结,这是一场莫须有的循环,没有规则、没有什么神、上帝的介入,但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基调——冷。
自然是冷的,就像风和雪,云与雾。
家乡也是冷的,它不会说话,也不会表达。
但人不是、社会不是,人赋予了冰冷的世界一层温暖,是人,在固执地认为,世界是温暖的,乡与乡、镇与镇、城与城,都是自然里的冷色调,除了人本身,因为思想有温度、情感有色彩。
苍凉的,永远不是风和雪,云与雾。
是来源于人对它们判断的价值,是一寸一寸剪不断、理还乱的人情世故。
好了,有人注定要落泪,风已经开始笑了,地上的荒唐在被一个个深陷迷雾的人拾起,烧在高山、烧在长河。
无论是千年的古人还是现世的新人,无论与谁争执,就与谁和解,可到头来,那个谁,其实就是另一个自己。
一纸永远写不尽满世的爱恨情仇、国家兴亡。
所以人啊,不要拘泥于被人的目光和手下的笔操控啊!
用你的手和脚,去丈量大地,去纵览山河,去戳着太阳的脸问它为什么在你冷的时候不长快一点、长高一点,去抓住那朵总爱打搅你的云,无论是刮风还是下雨,打雷还是飘雪,为什么永远不遂你的心意?
答案藏在心里,不会藏在课本里,想要知道为什么,不要用理论去说,要用脚去丈量。
这人生世事,若是千百遍都顺应你,那算什么人生?那是电影,是被人用拇指点开播放键的一帧帧画面,是定格的伪画、拙劣的打油诗。
万万想不到,才是人生被拉开的序幕,也是结束的终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