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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色调的冬乡

共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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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阅读 · 伊始 暖乡

伊始 暖乡

捆切得干干净净的木头木讷着缩在墙角,一锅氤氲着白雾的开水咕噜噜地尖声嘶鸣,屋内跳动着“嘶嘶”炉火冒气声。

火焰在炉内升腾,偶尔舔舐着已经发黄发黑的墙壁,又趁着无人注意的空挡钻回去沉眠。

风里有花,花从天阙至,人间尽冷香。

这一片片单薄的花,晶莹剔透,看起来脆弱不堪,却比人间的花有着更强的生命力!

无穷无尽的风裹挟着这群精灵在向着大地前仆后继,没有一片贪慕风里短暂的自由,大家都笑着、跳着,把自己的身躯贡献给这片黄土,一只又一只,为江裹衣,为山铸帽,为天地揽静。

地里的作物早已做好了应对这些来自天上的精灵,有残余的灰烬和保暖的一层塑料膜,任谁也拿它们无可奈何,神气的作物在里面安心地打着呼噜,和圈在牛栏里的牛一样,惬意得紧哩!

天地间的寂寥纷纷扬扬,直到竞相追逐的稚童闯进画卷,他们用纯粹且稚嫩的笑声打破了乡间的肃杀,笑声伴随着一张张笑脸映射在雪花表面,这些外表冷漠的家伙们禁不住露出迷茫的神色,最终不知不觉融入了笑声之中,变得柔软起来。

这份欢乐,就连常常蹙眉的老教师,也掸了掸衣襟上的冰花,并眉头舒展着念了一句骆宾王的诗:

椠日祥光举,疏云瑞叶轻……

几个老人小跑着追赶疯玩的孩子们,他们攥着亲手织就的手套和围巾,口里细细重复念叨着:“慢点……慢点啊,小祖宗!”但那群玩疯了的孩子里,就只有一个女孩淡出了大部队,然后乖乖地牵上了奶奶的手,傻傻地笑着。

“这帮小兔崽子,疯跑!”

老人们也不再追了,他们口里的热气飘荡在空中,又被飘落的雪花冲得稀碎。

一些做儿子的,跟在老人身后,眼睛却根本没落在自己的兔崽子身上,反而细细紧盯着老人,生怕这位不小心绊倒在地。

地上都是脚印,人来人往的,扑下来的雪,一大早就被踩成灰色的泥泞,人群熙熙攘攘,买菜的、卖红薯的、回家的、走亲访友的、无所事事的,全都在这条街上走着、挤着、笑着。

叫卖声此起彼伏,像是要把雪花震碎似的,铆足了劲儿喊;若还有认识的面孔,则就握着手在一旁寒暄了起来,聊聊生意啊,发支烟呐,最后临走了还要吼两嗓子说来家里打牌,到时候好好热热闹闹地吃一顿。

大人说话间突然被响起的鞭炮填满了,长辈瞪着眼望过去,却只捕捉到那残留的花花绿绿的大袄子,至于人呢?嘿!早就溜得无影无踪了!

到了中午,雪越来越大了,街上的人少了,家家户户门口却挂上了红彤彤的对联,好似暮色天际诡谲的云和阳光糅杂,人越看越觉得心里亮堂堂的。

噼里啪啦的鞭炮震天响,只叫人头皮发麻。很快,长辈的鞭炮放完,孩子便来了兴致。也许偶尔一块地突兀地炸响,就能吓得女孩哇哇叫,但她们却不愿走;男孩有了看客,也不再觉得无聊,蹲在地上指挥起怎么弄好玩。

等到好几个鞭炮对在一起,男孩点火,女孩连忙把旁边的一捧雪“啪”在了上面。两人跑远了,鞭炮却都没响,男孩觉得奇怪,小心翼翼上去检查,却见雪堆“啪”的一下炸开,雪花喷了他一脸,男孩被吓得腿软倒地,女孩却乐得月牙儿都冒了出来。

炊烟袅袅升起,与雪花一同翩翩起舞,落到原野上、屋檐上、树梢上,爬满了结起薄薄一层冰的湖上,最后钻进孩子们敞开的心扉里,藏进憧憬的梦。

缥缈的云烟看得不甚清明了,是在不远的山头萦绕,还是在树林间的朔风里狂啸?

感觉有些沉甸甸的老树们,抖了抖还未退化的枝叶,让覆在身上的雪回归到它们的天地中。

在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坐在一起吃一顿饭时,哪怕门口只剩下一块缝隙,也有丝丝缕缕的雪花挤破脑袋想要钻进来。

热闹和自由,是它们所希冀的,是啊,谁又能忍耐着在安静中消逝呢?倘若它们真的渴望安静、渴望孤独,那人间就不是它们的归宿。

因为人间是热闹的,无论是今年明年年年,或许,这也是春节的雪都如期而至的缘故吧!

爷爷靠在椅子上,看着消融在门口的雪花,又看了看桌子中央的鱼,思绪万千。

他们这些老人,和雪花之间,似乎总有那么浅浅一层的羁绊。

“想什么呢,老头?”他的儿子亲自为他开了一瓶药酒,并笑着给他盛了一小杯。

“想到以前学得一首诗了。”爷爷擦了擦眼镜上的雾,又继续戴上了,不戴不行,不戴很多东西都看不清。

桌上的人们听了老爷子的话,纷纷来了兴致,只见老人拿起酒杯和众人碰了下,就喝下一小口。

众人纷纷开口问道。

“是什么诗啊,老头?”

“谁写的我也不太清楚,但应该是写雪的。”

爷爷目光透过众人,又瞥见门外钻进来的雪花,他盯着那消融的水渍,突然释然般地笑了。

“坐看深来尺许强,偏於薄暮发寒光。半空舞倦居然嬾,一点风来特地忙。”

“落尽琼花天不惜,封它梅蕊玉无香。倩谁细橪成汤饼,换却人间烟火肠。”

门外的风静了,门内的众人含着笑换着花样夸起老人的文化底蕴来。

爷爷夹起筷子吃了口菜,面色红润。

窗外的雪停了,没有了风声,此时此刻,乡村里只剩下狗低低的犬吠。

夜晚,万家灯火阑珊,提笔竟写不完这一乡之景,文字开始变得苍白而僵硬,我只能个

捆切得干干净净的木头木讷着缩在墙角,一锅氤氲着白雾的开水咕噜噜地尖声嘶鸣,屋内跳动着“嘶嘶”炉火冒气声。

火焰在炉内升腾,偶尔舔舐着已经发黄发黑的墙壁,又趁着无人注意的空挡钻回去沉眠。

风花已逝,花从黄土归,人间余静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