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翔阳决战前夕
周三晚。
仙道彰这个笨蛋还没回家。
早早的洗完澡躺在床上，新换的床单软软的，有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
湘北已经打过了前三场比赛了，都是大比分获胜呢。
流川每场比赛完后都会简短的告诉我结果，虽然只是短短几个字，但却很及时。
陵南也顺利打赢前三场，有哥哥在，我很放心。
但……如果湘北碰上陵南，怎么办？脑子里闪过这个可怕的念头，我的手心竟然微微发汗。
算了算了，刚打算摊开书——
“吱吱。”放在桌角的手机震动了，屏幕的荧光刺眼的盖过了灯光。
“明天上午十点，湘北vs翔阳。--流川上。”
明天？翔阳？是去年的县内第二名翔阳！
情不自禁抓紧了被角，眼神却停在亮白的屏幕。
翔阳啊……那个光靠啦啦队的气势就可以打垮一堆人的翔阳。
哥哥去年败给了他们——可是，今年的湘北也不弱。在体育馆拼命练习的样子还历历在目，五个人意气风发的脸一一窜过我的脑海。
一定……要加油啊。
“加油。”
刚放下电话——“叮叮叮……”手机铃声尖锐的吵起来，吓得我差点一个趔趄。
妈妈？
“妈妈？”这么晚了，是有什么事吗。
“小澄，阿彰他好像食物中毒去医院了，帮我去看看吧。”电话那头妈妈急切的声音。
“食物中毒？严重么？那个医院？”
脑子里闪过千万种可怕的可能，我赶紧朝门口跑去——这个家伙，可千万不能有事。
“野口综合病院。好像已经休息过来了。”
松了一口气。
放下电话，迅速换了件干净的T恤，扎上马尾，穿上帆布鞋，出门。
夜晚的医院人烟稀少，弥漫的消毒水味增添了寂静感觉。好不容易找到病房，推门看到的，是这家伙神情放松，一头枕在手臂上，正在悠闲的看电视剧。半只脚还露在床外面。
哪像个生病的人，害我白担心一场。
“小澄来了啊。”慵懒又平静的声音，“都跟妈妈说了不用你过来。”
“还不是不放心你。”我没好气的看着他，“你吃了什么啊。”
“我也不知道……”他翻了翻眼皮，又锤了捶自己的脑袋。
你脑子里除了篮球可能什么也不知道吧。
“对了，医生说九点的时候要过来再检查一下，小澄去看看呢。”他低头看了看表。
“不去。”
才刚到，一来就使唤我。
“可是……刚刚好像看到他了。”他翻个身子，面朝我，轻挑了一下眉。
“谁啊。”
“三井学长。”
“他怎么了？”我尽量放慢语速，装作不经意的放下手里的行李。
“现在说不定还在诊疗室。”仙道彰指了指门外。
诶？
“那我……我去买个饮料。”站起身来，轻轻拉上门。
仙道彰这个坏蛋，竟然利用我的……对学长的关心。
对，就算是流川或者樱木，我也会走出来的，嗯。
也许是着急的原因——连昏暗的走廊都毫不畏惧的穿过去，又小跑医生办公室。
四四方方的诊疗室被白炽灯照着，明亮宽敞，两个白大褂的医生有说有笑的在喝茶，根本……没有病人嘛。
仙道彰居然用这种伎俩来骗我，过分啊。
咬紧了牙却不能发作。
不紧不慢的拜托完医生，拖着疲惫的步伐径直走向了便利店，打算买点咖啡什么的。
毕竟，今晚应该要很晚才能睡吧。
霓虹灯，蝉鸣，夏天的微风，一切都那么生机盎然。
偶尔能听到一两声货轮的笛声，悠长的穿过海浪，流向城市。
也许这就是生活本来的样子吧，不会给予特别的期待。平凡又简单。
匆匆拿了一罐咖啡，又拿起一罐蜜桃味汽水，又放下，又拿起。
走出便利店时，竟然意外发现一个熟悉的影子。
他穿着深色运动裤，红白相间的棒球衫，背靠着栏杆，正在喝……苏打水。
今天换口味了？
“三井学长？”我惊讶的叫出声来。
真的是他。
“小澄？”他转过头，讶异的表情。
今天的三井头发微微被风吹起，眼神清晰而坚毅，仿佛一夜之间，成熟了许多。
“小澄怎么大晚上的又到处跑。”他眉头紧锁，责怪似的问道。
“学长不也是么……”我噘了噘嘴，小声发牢骚。
“我是男生啊，而且也是刚刚复查完膝盖。”三井指了指医院那头的亮白灯光，神情轻松起来。
是受过伤的膝盖么。
原来仙道彰没有骗人。
“已经……完全没事了吧？”我小心翼翼的压低着声音，做出平常又自然的样子。
“医生说没事了。”他笑的很爽朗，深蓝的头发被风吹动，好几根立起来。
第一次见他这么开心。
有些……孩子气。
“小澄呢？”三井指指我，“今天还买了咖啡？”
“唔……哥哥生病了。所以可能会晚睡。”我挠挠头，指了指医院。
“那……还好吧？”
“嗯，没什么大问题了。”
三井点点头，喝了一口水，继续看向远方，“说起来，小澄，比我小两岁？三岁？”
三岁吧。
“……这有什么关系吗？”不会觉得我只是个小女生吧。
不想承认。
“没有……我只是问问。”他顿了顿，“难道你哥哥只大你一岁？”
“……我是跳级生。”我尽量小声。
“是优等生啊。”他目光看着远处的灯火，若有似无的说道。
汽车川流不息的沉浊声盖住了蝉鸣，对面的少年背对着我，迎着灯火。
优等生，很奇怪么。
我低着头，踢了一下脚边的矿泉水瓶。
“还没跟优等生做过朋友。”他喝完最后一口水，把瓶子握在手心，像握着篮球一般，带着孤注一掷的梦想。
仿佛夏天，仿佛青春，本该如此。
“啊，抱歉，我该走了。”他看了看表，从栏杆上跳下来，巨大的身高差正好盖过我头顶的灯光，那么近，的我们。
既然遇见的话，还是要把心意传达到啊。
我屏住呼吸，低下头——“那么，三井学长明天要打败翔阳哦。”
“啊，小澄知道啊。”他微笑着转过头。
“流川……”条件反射的吐出这两个字，又捂住了嘴。完了，他不要误会了。
“你们关系很好嘛。”
还是被听到了。
“没有啦……”我尝试着解释，“只是坐的近，所以……。”
“我知道啦。”他又笑了，好听的声音从鼻息传来。“该走了。”
“等一下……”猛的攥住他的衣角。
如果这次被误会的话，以后就再也无法坦率的说话了吧。
“我们真的只是同学……我……我好像……”
……喜欢上你了。
“阿啾……”鼻腔突然发痒，一个该死的喷嚏。“啊抱歉……”赶紧转过身，不让他看到我这个狼狈的样子。
太糗了。
脸红到了脖子根，握紧的手心也冒汗了。
等等……刚刚是要告白了吗。
还没弄清楚对方的心意吧——这是什么轻率的举动。
整顿好心情，慢吞吞转过去，却看到三井正在……脱衣服。
“啊……学长你……”下意识的捂住眼睛，心跳得厉害，却又从指缝中……偷看他的好身材。缓缓脱下外套的他，露出纯白的运动T恤。手臂和肩膀的线条修长有力，再配上他孩子气的笑容……
大街上，这是要干嘛。
“小澄捂着眼睛就好了，干嘛要留一条缝。”他没好气的笑着，声音却越发爽朗。
“我……”
刚想着怎么解释，一双大手从身后环过来，撑开衣服的两个角，从肩膀搭上，裹住了我。
温柔的棉质感，带着他的体温。
有他的味道。
“学长……”身体僵硬着，越发紧张了。
太温柔了吧。
这样下去，会无法自拔的。
他伸过手，仔细的把外套的拉链重叠，拉好。拉链划到胸口时，吓得我心怦怦跳动。然而他并没有停止动作，顺便还使坏的，把两个袖口在胸前一拧，打上了一个结。
我像个笨拙的不倒翁，挣脱不开。
“喂……学长。”我羞怒的看着他，太恶作剧了吧。
“快回去吧，一会儿要感冒了。”声音温柔了起来，看好戏的表情。
“可是……”我的眼神望向胸口这个结。
“这个啊，是为了防止你把我的衣服脱掉。”他又笑了，露出整齐的牙齿。
真是孩子气。
不过今天晚上三井，好像，很开心。
跟以前的他不一样。
“快走吧。”三井把空的苏打水瓶放进垃圾桶，又拍了拍裤脚的尘土，“我也要走了。”
“那……明天加油。”双手被困住了，只能像木偶一样呆呆的，对他点头。
“嗯。”
消失在月色中。
三井学长的……衣服。
真暖和。
淡淡洗衣剂的柠檬草香，他应该很喜欢这个味道吧。
呆傻的回到病房，撞上了仙道彰玩味的眼神。
“喂，我说，”哥哥一脸奸诈的望着我，“果然遇到了吧。”
“要你管。”
“衣服出卖你哦。”他耸耸肩。
我脸红得像番茄，才发现这件衣服还套在身上。
“吵死了。快帮我解开一下啦。”
“小澄喜欢他的吧？”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