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星象预告与渐起的涟漪
自从那天在阁楼相遇后，林溪和江辰之间便有了一种微妙的联系。
他们不再是完全陌生的两个人。有时在走廊遇见，会相视点头，或者简单地说一句“嗨”。林溪发现，江辰其实并不像传闻中那样难以接近，他只是话少，心思似乎总是飘在很远的地方。
而“梦之扉”成了他们之间一个心照不宣的约定。
有时是林溪先到，在画板上涂抹着少女心事；有时是江辰先在，坐在窗边，膝盖上放着一本厚厚的天文杂志，或者是一本晦涩的物理书。他们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阁楼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偶尔翻书的响动，却并不觉得冷清，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和谐。
林溪渐渐习惯了身边有这样一个安静的存在。她甚至发现，有江辰在的时候，她画画似乎更能静下心来，笔下的线条也多了几分平日少有的流畅。
这天，林溪来到阁楼，看到江辰已经在那里了。他没有看书，而是趴在桌子上，对着一张打印出来的星象图发呆。
“你在看什么？”林溪放下画板，好奇地凑过去。
“下周有英仙座流星雨，极大值在半夜。”江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预报说，我们这里的观测条件不错。”
流星雨？林溪的眼睛也亮了起来。她从小就喜欢那些关于星星的传说，觉得它们神秘而浪漫。
“真的吗？”她有些期待地问，“能看到很多吗？”
“如果天气好，光污染少的话，每小时应该能有几十颗。”江辰解释道，手指在星象图上划过，“最好的观测地点是远离市区的高地，比如学校后面的那座望星山。”
望星山，林溪知道，那是离学校不远的一座小山，山顶视野开阔，据说以前真的有人在那里建过简易的观星台。
“你要去看吗？”林溪忍不住问。
江辰看向她，目光沉静：“嗯，打算去。你呢？有兴趣吗？”
林溪的心跳瞬间加速。和江辰一起去看流星雨？这听起来像是只存在于小说里的情节。她几乎是立刻就想答应，但转念一想，半夜去山上，会不会太冒险了？而且，他们这样算什么呢？
看出了她的犹豫，江辰补充道：“我已经约了我的室友赵磊一起去，他知道那条路，很安全。如果你想去的话，可以叫上你的朋友。”
林溪这才松了口气，同时心里又有点小小的失落。原来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但随即，她又为自己的这种想法感到脸红。
“好啊，”她点点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问问我同桌苏晓愿不愿意去。”
苏晓是林溪最好的朋友，一个性格开朗、胆子很大的女生。当林溪把去望星山看流星雨的事情告诉她时，苏晓立刻眼睛放光，用力点头：“去！当然去！看流星雨哎，多浪漫啊！而且……和江辰一起？”
苏晓挤眉弄眼地看着林溪，“林溪溪，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啊？”
林溪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连忙摆手：“你胡说什么呢！就是……就是刚好遇到，他说可以一起去。”
“哦~刚好遇到~”苏晓拖长了声音，一副“我懂的”表情，“行，我陪你去！到时候帮你创造机会！”
林溪被她说得更加不好意思，却又忍不住在心里期待着那个即将到来的、看流星雨的夜晚。
接下来的几天，林溪的心情就像被风吹起的湖面，荡漾着细小的涟漪。她会忍不住在课堂上走神，想象着山顶的夜空，想象着和江辰一起仰望星空的样子。她甚至开始偷偷查阅关于英仙座流星雨的资料，想要在那天晚上，能和江辰多说上几句话。
周五晚上，约定的日子到了。
林溪和苏晓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了学校后门。江辰和他的室友赵磊已经等在那里了。
赵磊是个性格外向的男生，看到林溪和苏晓，立刻热情地打招呼：“嗨！林溪，苏晓，你们来啦！”
江辰也对她们点了点头，目光在林溪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说：“走吧，我们得快点上山，找个好位置。”
夜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白天的燥热。四个人一起走在通往望星山的小路上。赵磊和苏晓性格相投，很快就聊开了，一路上说说笑笑。林溪和江辰则走在稍微靠后的位置，偶尔说上一两句话，大部分时候是沉默。
但这种沉默并不尴尬。林溪能感受到身边男生的存在，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像是阳光晒过的皂角味。她觉得，即使不说话，这样静静地走着，也很美好。
望星山并不高，走了大约半个小时，他们就来到了山顶。山顶果然有一个废弃的石砌平台，视野异常开阔。远处城市的灯光像一片模糊的光晕，而头顶的天空，已经可以看到稀疏的几颗亮星。
“哇！这里好棒啊！”苏晓兴奋地跑到平台边缘，张开双臂，“感觉离星星好近！”
赵磊拿出带来的防潮垫和零食饮料，“快坐下吧，估计还要等一会儿才会有流星。”
四个人在防潮垫上坐下，背靠着冰冷的石墙，仰望星空。
夜空清澈，星星比在市区看到的明亮得多。林溪辨认着熟悉的星座，心里充满了期待。
“你看，那是北斗七星。”江辰忽然指着天空的一侧，对林溪说。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那熟悉的勺形星座。“嗯，看到了。”
“顺着北斗七星的斗柄延长，可以找到大角星，再延长，就是角宿一，属于室女座。”江辰耐心地讲解着，手指在夜空中划出无形的轨迹。
林溪静静地听着，看着他在星光下显得格外专注的侧脸，觉得那些原本陌生的星座，似乎也因为他的讲解而变得亲切起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夜深了，寒意渐浓。林溪忍不住裹紧了身上的薄外套。
“冷吗？”江辰注意到了，问道。
“有一点。”林溪小声回答。
江辰顿了顿，从背包里拿出一件干净的、带着他体温的运动外套，递给她：“披上吧。”
林溪愣住了，看着那件还带着暖意的外套，又看看江辰。他的眼神很真诚，没有任何别的意思。
“这……”
“拿着吧，别感冒了。”江辰把外套塞到她手里，语气不容拒绝。
林溪接过外套，上面还残留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味，此刻闻起来，却让她的心莫名地安定下来。她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把外套披在了身上。宽大的外套带着他的温度，瞬间驱散了寒意。
就在这时，苏晓突然指着天空，兴奋地喊道：“快看！流星！我看到流星了！”
所有人都立刻抬头望去。
一道明亮的光痕，如同撕裂夜幕的利剑，从天空的一端划过，留下短暂而绚烂的轨迹，然后消失在远方。
“哇！真的是流星！”赵磊也激动起来。
“快许愿！快许愿！”苏晓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林溪也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双手紧握，在心里默默地许下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有些模糊的愿望。
那一瞬间，她感觉到身边的江辰似乎也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夜空中，流星开始一颗接一颗地划过，如同散落的珍珠，点亮了漆黑的天幕。
“又一颗！”
“哇，那颗好亮！”
“这边也有！”
四个人兴奋地指着天空，惊叹声此起彼伏。
林溪靠在石墙上，披着江辰的外套，看着漫天飞舞的流星，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幸福感。她偷偷侧过脸，看向身边的江辰。
他正专注地望着天空，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眼神明亮得像夜空中最亮的星。星光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线条。
那一刻，林溪觉得，眼前的这片星空，和身边的这个人，构成了她十六岁夏天里，最美好、最难忘的画面。
她不知道，这颗划过“梦之扉”的流星，是否听到了她的愿望，又是否会像传说中那样，带来奇迹。她只知道，从这个夜晚开始，有些东西，已经在她心里，悄然发生了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