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
灯红酒绿的包厢中,邓乐人随意地靠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排又一排花花绿绿的酒瓶子。
这一点那一点的混着喝,跟玩儿似的。
柯若推门进来,拧眉按住那只病态白皙的手。
“悠着点!”
邓乐人轻嗤一声,用一个空瓶子挪开他的手:
“反正,这辈子就这一次。”
浅红色的酒液,自唇角溢出,沿着优美纤细的脖颈滑下,没入白色的衣领中。
“锵”地一声酒杯放下,伸手抽出自己的手帕擦拭,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把手帕掷了出去,换上自己的袖口。
条纹的手帕落在地上,正好轻巧地挡住了那上面清隽的字。
指尖下意识地传来针扎一般细密的刺痛。
柯若站在旁边默了默,坐在了邓乐人身边,随手挑了一瓶没开封过的凑到嘴边。
你要喝,我便陪你。
酒液入口冰凉带苦,涩味儿翻涌在口腔,连舌尖都是麻的。
有好友杜康,邓乐人兴致很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时不时碰个杯。
经理领了一群鸭子进来。
燕瘦环肥,品相上乘。
邓乐人举杯:“谢了。”
为了手稳,柯若平时不碰烟酒,自是无法和一直泡在酒缸子里的邓乐人相比,此刻已经便有几分迷糊,以为自己还是十八年前的那个和朋友翻墙K歌的青涩少年。
“不谢—嗝!请、请客”
邓乐人的手一顿,以为柯若在内涵自己这些年除了基本的生活用品和那几间屋子的洛辰周边以外几乎不花钱的事。
“成啊。”
邓乐人本就暗淡的眸子又失了几分色彩。
“反正,我也带不走。”
……
迟明坐在邓乐人身边,给她混酒:
“先生,您想玩什么?”
专业的就是不一样,比自己乱混的好喝。
邓乐人倾身捏住迟明的下巴,双眼微眯。
迟明登时浑身一僵:
“先……先生?”
其实,邓乐人早有些晕乎了,喝法太彪悍,饶是她这种人也扛不住。
小时候她是三好学生,长大了她是完美偶像。
玩什么,她还真不知道。
“嗯?那就,给我做顿饭好了。”
……
别人看不出来,但常年工作的迟明怎么不懂,连忙跟上去扶住了强撑着的邓乐人。
一个金发男人走了过来,侧身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呵,你倒还真是……”
“水性杨花。”
邓乐人闻言,抬起了头,脸上是贯有的笑。
笑意不达眼底,看上去十分不走心。
“这手伸的有点长了吧?洛先生。”
“哦,或者你不喜欢这个称呼?那我换一个……”
“前夫哥。”
洛辰一怔,似不敢置信,薄唇微张。
邓乐人却没有给他开口辩驳的机会。
“还有事,先走了。”
说罢,邓乐人藏着左手,倚靠着迟明稳步离开。
洛辰闭了嘴,抬脚往相反的方向去。
路过一个包厢的时候,他下意识在顿住了脚步
包厢不远处的地上,躺着一条很眼熟的条纹手帕,上面的角落绣着一个清隽的字
——“辰”
恍然间,有一个好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这样,我便日日将你,放在心上。”
……
酒店的套房里一应俱全,进门之后,邓乐人就把自己扔进了柔软的沙发里,随手按开自己最熟悉的一个电视台。
兰台的黄金档,永远为了那个男人准备。
她爱的人,
真的很耀眼啊……
和他的名字一样,像是坠落人间的星辰。
……
站在厨房的迟明,遥遥地望向那边的邓乐人——像以前的无数次那样。
台下的他,狂热地注视着台上大方又自信的她。
一个人,一遍又一遍地唱着那动人心魄的情歌。
酒吧太昏暗,而舞台又太闪亮了。
只有现在,他才能看到邓乐人周身浓郁的死寂。
迟明当然不会错过方才邓乐人眼中的光。
现在,他终于知道,邓乐人这些年来,一直爱着、等着的人是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