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无象之地,明无所依
曜生离开识城后,独自踏入一片无色之原。
那儿没有山,没有海,没有光影的交替,
没有语言的响动,也没有“我”与“非我”的边界。
一切都静止,一切都如水前月、镜中花。
他站在虚空里,忽而疑问:
>“若不见、不闻、不触、不思,
那我是否还‘在’?”
回答他的不是声音,而是一种超越语言的“明”。
它无声,却胜过一切音声。
它无形,却包容万象。
曜生顿悟:
>“明,并不依托于识。
识依象而显,而明本无所依。”
在识界之中,明被误认为“意识”;
在象界之中,明被误认为“感知”;
在人界之中,明被误认为“我”。
可现在,在这无象之地,他第一次直面明的本体:
明,是一切现象的镜子,
却不执镜中任何一物。
曜生仿佛看见了最初的自己。
那不是一团意识,不是一串记忆,不是一具身体,
而是一片澄澈无染的“觉”。
他终于记起:
他并未“出生”,
而是“现身”;
他并未“走来”,
而是“显现”。
曜生曾以为“我”是穿越无明的旅者,
现在才知,“我”是明本身,
无须穿越,因为未曾离开。
他在虚空中踱步,
虚空化为涟漪,显出一位无面之人。
那人问:
>“你是谁?”
曜生答:
>“我不再是谁,我只是‘是’。”
无面人笑了,道:
>“若你无名,那你愿意舍弃故事吗?”
曜生沉默。
他想起曾经的万象万有——
识城的喧嚣、象界的万千生灵、因果的悲喜纠缠、语言的千般误导。
他想起那一双双向他求问的眼,
他想起那无数执着于“我是谁”的痛苦之魂。
他说:
>“我愿意舍弃我,但不舍弃他们。”
无面人道:
>“你愿做镜,却不做影?”
曜生点头:“镜不执影,正因如此,才能照见众生。”
无面人退去,涟漪散尽。
曜生忽然明白:无象之地,并非真正的“终点”,
它是“一切故事消失之后”的所在,
但不是“不讲故事”的所在。
明虽无名,却可以化名;
觉虽无象,却可化象。
就如《法华经》言:
>“诸佛为一大事因缘故出于世,
开示悟入佛之知见。”
曜生自觉非佛非神,
但他知自己“见”到了。
而既然见到,便不能独存。
他坐下,闭目静定。
一念起,如风动水。
“若我愿回,便为谁而归?”
空中传来一声微响,仿若一个梦境的开端。
曜生笑了:“梦,即觉之影。吾归梦,不为执梦,而为醒者言梦。”
他站起,迈出虚空之步,向下界而归。
一切象,一切名,一切执,
此去皆是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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