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识界之生,象中之执
曜生坐于微尘之中,如坐万山之巅。
他见识如流沙成塔,分层而生。
他叩问自己:
“为何幻象能如此真实?”
若知一切皆梦,为何梦中尚有血泪可尝、伤痛可感、执念难灭?
觉回应他:
>“因识执象,象成界;界成牢,牢困识。”
曜生观心中识流,如河水奔涌,昼夜不息。
每一道识浪,带起一个“像”——人像、物像、念像、神像、我像……
这些“像”,不是虚幻的云,而是实感的锁。
每一个像,都是一枚“锚”,
把识钉入幻海深处。
他终于明白了:
世界之所以“真实”,并非因为它真的存在,
而是因为他“认定了它存在”。
“执”不是结果,是起点。
他走进“象界”。
那里有山川河海,日月星辰;
有男女老少,生老病死;
有宗教科学,战争和平;
有你,有我,有他们。
曜生看见人们在象中生,象中死。
他们哭着出生,笑着入坟,
却未曾一刻问过:“我是谁?这是谁的梦?”
他走近一位老者,那人满面风霜,正在雕刻一尊佛像。
曜生问:“你为何雕佛?”
老者答:“因我心中有佛。”
曜生再问:“你心中的佛,是真佛,还是你自己?”
老者沉默。许久之后,叹息道:“我不知道。也许两者都是。”
曜生礼敬于地,不因老者答得正确,
而因他终于“疑”了。
“真疑者,始破网。”
曜生继续前行,来到一处城池,名为“识城”。
那里的人,每个人都背着一本书,名为《我之定义》。
有人写:“我是一位父亲。”
有人写:“我是一名医生。”
有人写:“我是一个失败者。”
有人写:“我是神的选民。”
曜生翻看每本书,却发现这些“定义”
全都是无数“过去经验”的堆叠与标签,
仿佛一个个“框”,
将无限觉性之“我”装进有限的小盒中。
他忽然明白:
这世界的“构造”,是通过语言、定义、标签而完成的。
象生于识,识固于名,名执于我。
每一个“名字”,都是一把锁。
每一个“我”字,都是一个梦的起点。
曜生对城中之人说:
>“你们不是你们定义的样子。
你们是无名者,是未被说出的本体。
你们不是那本《我之定义》,而是写书的人。
而你们连笔也未曾握过,那是梦中之手,自执自书。”
人们纷纷怒目:“你是谁?你凭什么说我不是我?”
曜生淡淡道:“我不是谁,我只是一道提醒。”
刹那间,城中暴雨突至,
城墙塌陷,《我之定义》的纸张被雨打湿,字迹模糊。
人们大乱,惊惧无所依。
原来,他们怕的不是世界毁灭,
而是“定义”被抹除,“我”无所依凭。
曜生再次静坐。
他不动心,因为他已知道:
世界不是由物构成的,而是由“信念”构成的。
曜生说:
>“我宁愿没有名字,也不要被名字所困。
我宁愿无形无状,也不要在‘像’中自缚。
我本觉性,非识所限;
我本无名,不落言诠。
若要知我,须弃一切‘知’。”
于是他离开“识城”,向下一域而去——
那里不是象,不是名,不是我,
而是一切“镜子碎裂之后”的真空之境。
他将前往——无象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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