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一夜鱼龙舞
时间倒退回刘锋看到红色烟花的瞬间。
李心素扔掉烟花筒，双手又抱住李县令，死死按压住他腹部巨大的伤口。
眼泪不要钱一般地往下掉。
“张公！你疯了吗！”
“疯了？也许吧......”
张公没有阻拦李心素释放信号，一脸惨淡地眺望着西北。
那是东莱府城的方位。
“若说疯，早在我入赘到夏侯家的那个冬天，我就疯了......”
“但我没疯！是这个大殷疯了！这方天地疯了！”
他转过身，认真地看着红了眼的李心素，仿佛在教导她人生的道理一般。
“心素，人若想往上爬，没有外力的帮扶是不行的！”
“你父亲不就个鲜明的例子？”
“清高、不畏权势、孤芳自赏，换来的是什么？”
“堂堂探花，竟只落得一个偏远州郡的县令之职，实在是令人发笑啊。”
“我呢？”
“我的学问是远远不如你父亲，连个进士都没考上，但我选对了路啊！”
“哈哈哈哈！”
张公背对着李心素仰天大笑，笑得弯下了腰，笑得涕泪横流。
好一会儿，他才直起身来，冷漠地瞥了濒死的李县令一眼：“当初你拒绝我，后悔过吗？”
然而李县令早就晕死过去，如何能给他一个答案？
他顿感无趣。
“心素，张爷爷忠告你一句，这大殷的天就要变了，别学你父亲。”
“只要你扔掉那无所谓的自尊，我可以将你嫁进夏侯家，你若不愿，曹家也行。今后，就是锦衣玉食、无忧无虑的日子，便是你父亲，夏侯家也可以轻松治好他。”
“我们要的，只是将黄粱县掌握在手中。”
“在陆明游和刘锋赶来之前，你还有时间考虑。”
李心素茫然地抱着父亲，什么都不想听、不想看。
她只知道父亲快要死了。
是张叔平干的！
是他背后的夏侯家、曹家干的！
“我便是化成妖诡，也不会放过你们！”
张叔平失望叹息道：“本以为你聪明伶俐，是个可造之才，没想到你比你父亲还要倔，那就别怪张爷爷心狠了。”
他正要动手，突然敏锐地发现，李心素双眼失去了焦距。
瞳孔先是扩散，继而凝结成竖瞳，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在张叔平看不到的意识空间中，李心素也出现在那座肃穆大殿之外。
王座上传来一句轰鸣九天的低吟。
“拿去。”
同一时刻。
秦淼蓦然感受到酬勤令传来震动。
【日月山河主，天地酬勤令】
【持有者：秦淼】
【年龄：十三】
【功法：赊命化刀-入门（1/500）+】
【修为1：精壮-血肉异化（89/200）+】
【修为2：地气初生（1/300）+】
【神通1：异世旅者】
【神通2：伴生之灵（1/3000）+】
【技能1：进阶刀法（0/200）+】
【技能2：纵火术（1/100）+】
【技能3：熟读经书（0/200）+】
【技能4：画皮把戏（1/100）+】
【酬勤点：33】
【附庸：2】
“附庸？搞什么诡？”
秦淼有些摸不到头绪。
眼前的黑狗倒是勉强称得上附庸，但另一头野猪却无论如何也算不上。
而且出现的时机完全对不上号。
“试试就知道了。好狗，将那头附身野猪的游魂彻底杀死。”
黑狗听到指令，可怜巴巴地看向主人，奈何秦淼阴冷地盯着它，大有一言不合就让它自裁的趋势。
它嗷呜一声，扑咬到野猪身上。
随着野猪最后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那头游魂从宿主身上飘出。
还未等它逃离。
血红长刃掠过，化作一地灰烬。
“还是没有祟魂珠，难道说至少到邪祟这个层次才会掉落吗？”
秦淼有些失望，又看向酬勤面板。
【附庸：2】
“看来这附庸，与控制的游魂也没有关系。”
“那到底是什么？”
轰隆！
东面城墙忽然传来一声轰鸣！
秦淼眉宇一紧，挥手让黑狗自己找地方躲起来，迅速开始检查现场有无多余痕迹。
还未等他发现哪里还有问题，一把有如实质的巨大飞剑从天而降！
电光火石间，将未能及时躲好的黑狗碾碎成尘！
这一剑，已经不差于刘县尉全力一击了！
但刘县尉使得是枪，地气化形为飞剑的人，黄梁县应该只有陆瑶一人才对。
那飞剑诛杀黑狗之后，又围绕四周盘旋一圈，最终停在了秦淼的身前。
飞剑之上，有一人怔怔看着他，莞尔笑道：“赢大哥，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话音刚落，飞剑砰然溃散，陆瑶也从半空中昏迷摔落下来。
“陆姑娘！”
你怎么一言不合，就杀了我的好狗呢！
秦淼苦笑着接住陆瑶，心里万千吐槽不知该向何人倾诉。
虽然不清楚她为什么突然这么强，但她是来救自己的，这一点还是很明确的。
“你走后到底经历了什么？”
“算了，等你醒来再说吧。”
他单手扛起陆瑶，脚下发力，迅速奔向县衙。
殊不知。
北面城墙之上，陆明游与刘锋比他的疑惑更多。
“张公不见踪影，却在北城墙断了一臂；李县令身负重伤，好在看着没有生命危险，人已被送往县衙救治；李县令之女，脱力昏迷，双手尽是血迹......”
“刘县尉，这些我都能看得到，不如讲些有用的。”
刘锋年仅二十八，就将地气修炼到地脉汇聚之境，拥有堪堪匹敌邪祟的实力，更是做到一县之县尉，当然不是平庸之辈。
他没有急着回复陆明游，反而蹲下身子，将李心素手背沾染的血迹抹下一点，放入口中仔细辨别着。
又取出一块干净手帕，从李心素的指甲中，捏出一缕碎肉丝。
眼见他就要放入口中，陆明游赶紧上前一步。
“刘老弟，你是真不挑食啊！”
陆明游算是四人中，唯一能正面击败邪祟之人，论实力最强。
也因此，身上并无太多伤势，还有闲心开玩笑。
以此来冲淡荒诞的氛围。
“莫吵我。”
“好吧好吧，你慢慢尝。”
刘锋面色凝重地站起身来，又分别品尝了张叔平与李县令留下的血液。
须臾后。
“刘县尉尝出什么味了没有？”
“陆掌舵，我要是说李县令的伤势，就是张公造成的，张公的断臂，就是李县令之女撕下来的，你信吗？”
陆明游反问道：“你看我像傻子吗？”
刘县尉面容严肃，顺着断臂血迹看向黑咕隆咚的城外：“陆掌舵当然不像傻子，但事实很可能就是如此。”
“想来，等李县令与李心素醒来，我们就能知道真相了。”
“但现在，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陆明游明白刘锋的意思，苦笑道：“虽然邪祟现身是假，但一下子失去李县令与张公两名地脉汇聚之人，今夜怕是悬了。”
“看命吧。”
“是啊，都看命吧。”
“这是啥命啊！”县衙正堂，秦淼忍不住哀叹一声。
“酬勤点怎么莫名其妙扣了100？”
【酬勤点：-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