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庞仁的选择
几乎同一时间。
黄梁县四面城墙，同时爆发了激烈的战斗。
但无论镇守之人如何奋起阻挡，面对分散冲往城里的游魂，依旧孤掌难鸣。
零零散散的游魂，终究是进入了城内。
“刘兄弟，对不住，俺没挡下来！”
张大有发射完示警烟花，抹去嘴角溢出的鲜血，红着眼眺望城内：“俺没脸见城里的乡亲......”
刘县尉拄着长枪，平复了下胸腹中杂乱的气息，强笑道：“有错也是我的错，你本就应付不了两头附身游魂，能将其中一头游魂的形体打散，已经很了不得了。”
“剩下的就交给他们吧。”
“这还只是开始。”
秦淼与张翠花，此时已经看到城东墙头升起的明亮烟花，正在城东街坊左部迅速奔行着，身后跟着拼命追赶的十人。
“找到了吗，赢小哥？”
张翠花毕竟上了年纪，这样全力奔跑，呼吸早已开始急促。
“还没有，张大姐你带着十位兄弟可以慢一些，我找到了会高声示警，你们再赶过来支援。”
“那......好吧。”
不是张翠花怕了，实在是这么跑下去，真见到了游魂，她也一点力都使不出来了。
若是从高空俯视，秦淼的巡防路线，完全是围绕着一个中心，由内而外旋转。
这个中心，正是秦娘子所在，于他来说最重要的家。
“没有......还是没有......”
秦淼顿住脚步，望向城东街坊右部：“两发绿色烟花，代表两头游魂，若是全去了肖捕头那边，也不知他能否应付过来。”
“庞仁，你又会怎么做呢？”
......
“两头游魂？傻子才上。”
庞仁坐在在城东大街酒楼的最高处，饮着从酒楼顺出的三十年女儿红，心中冷笑连连。
若是未附身的游魂，他们自己就能解决，而若是附身成型的游魂，就让他们先耗一下游魂的力量。
尤其是肖捕头那边。
最好肖捕头重伤，陆瑶危在旦夕之时，他再赶去救场。
就算有个闪失，也是刘锋失职在先，他不信刘锋真敢捅他！
只要成功救下陆瑶。
即便陆瑶再不愿，救命之恩在手，他就有更充足的理由接近陆瑶父女。
最不济，也能托陆明游为他保下运官一职！
“路都是你们自己选的，莫怪我心狠。”
片刻功夫。
城东街坊右部，果然响起肖捕头请求支援的呼喊，打斗声紧随其后。
庞仁嘴角噙着笑意，闭目盘坐，全身心感受着地脉传来的气息，等待最佳的出手时机。
“剑来！”
“烟灵助我！”
肖捕头目光凝重，手中地气化形出一个烟斗，深深吸了一口，浓烈的烟气喷涌而出，形成一头身躯飘渺不定的老山羊。
奇异的是，老山羊出现后，那烟斗也从肖捕头口中消失，凭空出现在老山羊嘴里。
它直立而起，不断吐纳着烟雾，一时间，竟将那头附身野猪的游魂困在雾中。
野猪在雾中来回突进冲撞，不过半晌，肖捕头就流下汗来。
“陆姑娘，你带他们拖住那头未附身的游魂，这头已经附身的交给我！”
“好。”
陆瑶深知此刻不是逞强之时，她不过地气初生，对付普通游魂尚且艰难，如何能参与到附身游魂的战斗中。
便是肖捕头，也只能勉力支撑，等待庞仁支援。
但不知为何，她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庞仁那家伙......
事实证明，好的不灵坏的灵。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依旧没有庞仁的身影出现。
野猪虽被烟雾腐蚀了表皮，却丝毫不伤根本。
反观肖捕头，满眼血丝、青筋尽显，明显已到了强弩之末。
而陆瑶那边也好不到哪去。
即便地气初生期化形的飞剑，与槐奶奶死后制成的武器，可以略微伤到游魂，但毕竟威力太弱。
甚至有人一时不察，被游魂附上身体，其余人也只能含泪将其枭首。
按理说，游魂在附体过程中最是虚弱，此时趁机将其容器毁掉，就可连带游魂一同诛杀。
但可惜，她的地气之力远远不到地气化灵阶段，无法如爹爹的赊命化刀一般，只需入门便有重伤游魂的威能。
这样下去，他们迟早会尽数死在游魂手中。
“还有谁能赶来支援？”
她的心渐渐下沉。
又是半炷香过去。
那游魂再次附身两人，依旧没有成功，却是转头就飞走了。
陆瑶怔怔站在原地，飞剑早已因地气不足而消散一空。
原本生龙活虎的十人，只有五人还能木然站着，另外两人重伤倒地，半边身子都被游魂吸干，也不知能否挺过来。
“暂时活下来了......”
“游魂呢？”
“庞仁为什么还不来？”
“我们想得太简单了......对不住了兄弟们，老马我先走一步......”
“马大哥！”
“老马！”
死亡人数再加一人。
“庞仁，老夫与你没完！”
肖捕头低吼一声，再也维持不住烟灵的化形，俯身喷出一地鲜血，所有烟雾顿时全部消失。
那野猪没了烟灵束缚，干瘪血红的眼珠，恶狠狠盯着困住它的人类，径直向其扑去。
“肖捕头小心！”
“陆姑娘闪开，别管我！”
眼见两人就要一同葬身游魂之手，一道人影攸然而出，横插在游魂与两人之间。
“庞某被另一头游魂拖延些许，来迟一步，肖捕头和阿瑶勿怪！”
“区区游魂，也敢伤我同胞，且看庞某之剑利否！”
肖捕头冷笑一声。
这种借口，他用在酒桌上的时候，庞仁都还没出生呢，如何能骗到他。
陆瑶更是一眼看穿了庞仁的目的。
但终归庞仁及时赶到，两人也不好再对其怒目相向。
还活着的六名汉子，更是喜极而泣，纷纷高赞庞仁之名。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切就此尘埃落定之时，那头野猪游魂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身向后看去。
后方胡同拐角处，伴随着轻微的脚步声，与令人浑身惊惧的干涸喘息，一头干瘪的黑毛大狗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是那头跑掉的游魂......”
“它附身成功了......”
陆瑶只觉浑身无力，精神被一下子压垮。
这头游魂竟能忍住诱惑，因担心附身人类后惹出动静，理智地选择了一头大黑狗。
看其嘴角露出的狰笑，显然拥有灵智！
“两头附身游魂，其中一只还诞生了灵智......”
赢是不可能了，一个搞不好，连逃走都做不到！
命没了，前途再好又有什么用？
庞仁痛苦哀叹一声，目光真挚地看向陆瑶：“对不住了阿瑶！我留下就是一齐死，等我去通知刘县尉来救你们！”
话音未落，人已不见踪迹。
“这个畜生！”
肖捕头终是忍不住大骂出口，伤势触发加上急火攻心，双眼一翻险些晕过去。
其余汉子更是连庞仁的太奶奶都问候了数遍。
陆瑶叹息着闭上眼。
结束了。
“陆姑娘，诸位兄弟，你们带着肖捕头去县衙治疗。”
“这里暂且交给我吧。”
这声音......是赢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