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天使离开了

我喜欢时钟滴滴答答的声音，因为它每跳动一下就意味着我跟江哲的约定就近了一点。2011年1月2日，江哲离开已经半年多了。而我们也开始忙碌着我们的毕业论文，开始为来年找实习单位奔波了。

“铃、、、、、、”在我思绪万千的时候突然接到了暖阳的电话。

“暖阳，你、、、、、、”

“涵晴、、、、、、救我。”还没等我问就被暖阳哽咽的声音打断。

“暖阳，你，你怎么了？你在哪儿？”

“火车站。”电话挂断。

“怎么了？是暖阳吗？这丫头怎么了？”晓婉问。

“她在火车站，你让蒋云霄开车过来我们赶紧去接她，她好像出事了。”我着急地说。

“好好，你别着急，我们现在就赶过去。”

蒋云霄带着我跟晓婉还有浩洛迅速向火车站赶去，赶到的时候，我看到暖阳披头散发地蹲坐在那里，来来往往的人指指点点地说着什么却没有一个人人上前关心地问一句她怎么了，是不是需要帮助。我跟晓婉迅速地跑到她面前，我一把把她揽入怀中，眼泪顷刻间就流了下来。

“暖阳，发生了什么事？到底怎么了？落云呢？”晓婉着急地问。

她只是流泪，却一句话都不说。我们把她带上车，带回寝室，帮她梳洗之后，晓婉接到落云的电话，落云焦急地问暖阳是不是在我们这儿，他说他找了很多地方就是找不到她。晓婉看着暖阳，暖阳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说其他的。我们告诉落云暖阳在我们这儿，让他不必担心。

“暖阳，到底怎么了？告诉我们好吗？”我问。

“我、、、、、、涵晴，我觉得，我要失去落云了。”她哽咽地说。

“为什么？你们吵架了？他欺负你了？”晓婉问。

“不”，她摇头，“我，配不上他了。”她嚎啕大哭，甚至于歇斯底里，我从不知道，那么开朗的暖阳也会有如此脆弱的一面。

哭过之后她告诉我们他答应落云元旦过后要送他一份最独一无二的毕业礼物，于是他在那所城市寻找了一天，在她筋疲力尽的时候她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两个无赖盯上，那两个人在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在她的水里下了药，在她昏迷时假装熟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她带走，当她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赤身裸体地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她不敢回学校，更不敢告诉落云，她唯一的念头就是过来找我们。我跟晓婉坐在她的身边抱着她，我们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文字去安慰她，更无法想象她内心的恐惧和不安。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抱紧她。

“晓婉。”暖阳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抓着晓婉。

“恩。”

“我想离开这个地方，我想去一个落云找不到的地方。”

“、、、、、、”

“我求你。”暖阳死死地拉着晓婉，仿佛在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好，我帮你，但，你会好好的吗？我们跟你一起去好不好？你怎么跟你爸妈交代？”

“我会说服他们的，就告诉他们我要出国深造。要去几年，他们会同意的，我只想一个人静一静。”她的眼神开始变得空洞。

“暖阳、、、、、、”我们相拥着，哽咽着，我一直以为这样的事情只会出现在别人的故事里，我从不曾想过，有一天，它真真切切地发生在我的身边。

晓婉让云霄以最快的速度帮暖阳办好所有的手续，但我仍然觉得这不是最好的选择，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就真的可以忘记所有的伤吗？我甚至怕，我怕我会就此失去暖阳。晓婉说她已经联系好了心理医生，并会有人时刻陪伴着她。可是看着暖阳空洞到决绝的眼神，我不安至极。

“真的不想再见落云一面吗？”我问

“不了，我希望留在他心里的我永远是朝气蓬勃的样子。”她微笑。

“可是、、、、、、”

“涵晴，我只想保留我最后的自尊。我这个样子，已经配不上他了，就是死，我也不要死在他可以看得到的地方，你懂吗？”

她转身登上飞机的那一刻在我眼里是那么的决绝，我甚至有一种预感，就这么放任她离开，也许我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我拼命地向外奔跑，我要告诉落云，他也许是这世上唯一可以挽救暖阳的人。

“我带你去。”浩洛拉住奔跑的我说。

“我要去找落云，我要告诉他，我觉得暖阳快要死了，我觉得她是在逃避我们的视线然后一个人离开，我不要她这样，不可以、、、、、、”我语无伦次地说着。

“涵晴，别哭，不会的，暖阳那么开朗，那么积极向上，她一定不会做傻事的，我带你去，这就带你去找落云。”

当我告诉落云一切的时候，我看到他痛苦到扭曲的脸，听到他歇斯底里的咆哮，他不顾一切地向某个方向奔跑，不停地喊着暖阳，等我！那一刻，我终于明白暖阳为什么不让我告诉落云，除了保留她的美好之外，她不想看到那么悲痛的落云，她不想他为她难过，她宁愿他恨她狠心离开。

当落云办理好一切赶到暖阳身边的时候，已经太晚了。我猜的没错，尽管有人时时刻刻盯着暖阳，尽管有心理医生的开导，他还是在到达的第二天晚上，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服下了整瓶的安眠药。当所有人察觉到，当落云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已经只是她面带微笑却已然冰冷的躯体。

落云将她的骨灰带回到暖阳父母的身边，双膝下跪说一定会为暖阳报仇。她的父母由于受不了这个打击而几次昏厥。

之后的落云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每天游荡在暖阳出事的那个街道，终于在某一天让他意外碰到那两个歹徒。在听到他们交谈中无意透漏了他们就是伤害暖阳的人之后，他拿着那把准备已久的水果刀狠狠地向他们刺去，看着那两个人倒在血泊中他才满意地扔掉刀子。最后被警察带走。

庆幸的是那两个歹徒并没有死，但他们也已经难逃牢狱之灾。落云最后以故意伤害罪被判处7年有期徒刑。而我就这样地失去了人生中两个最好的朋友。我问浩洛，我是不是错了，是不是不应该告诉落云，不应该让暖阳有遗憾。浩洛说，没有人能预知未来，你也只是做了你所认为对的事。

“落云，如果我没告诉你，你一定会比现在好，是不是？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在一次探监的时候我哭泣着跟落云说。

“你没错，至少，现在的我，平静了。”

“如果我没让暖阳走多好，如果时光可以倒退，该多好。”

“青春无法倒退，即使倒退回去，我们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是啊，青春无法倒退，即使倒退回去我们也依然会选择我们如今所经历的一切，因为选择之初，我们都只想到了那个最最美好的一面，而青春，时间，终会慢慢的告诉我们任何事物都有两面性，会慢慢地教会我们成长，成熟。

有人说，得不到的爱情才是最好的，看不到的风景才是最美的，触及不到的生活才是最期待的，也许，留有遗憾的青春才是深刻的吧，只是，这种深刻，代价太大。暖阳曾像爱笑的天使一样，带给身边每一个人微笑，也许，天使累了，所以，离开了、、、、、、

江哲，暖阳走了，落云也走了，你知道吗？我，好想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