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初露端倪
两人获取关键情报后,当即决定抽身而退。
他们赶在妖市打烊前,于百戏街头的一棵大槐树下,找到了一支永不熄灭的常明烛。
叶鹤竹拉着柳参昂,迅速的从烛火中逆穿而出。
离开前的一刹那,柳参昂没忍住回头向身后看了几眼,只见所有楼阁和铺子开始如蜡般融化。
很快,他身后的诡异妖市渐次沉寂,仿佛从未出现过。
返回了人间汴京的那一刻,柳参昂终于有种悬着的心被落下的踏实感。
他轻踩脚下的土地,不禁感叹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可真好!
*
七日后,丞相府。
柳国公带着妻儿前来拜会,两家人相互行礼寒暄后便一同入了正厅。
柳国公:“鹤竹丫头,老夫想如此唤你,不知可否啊?”
闻言,叶鹤竹起身微屈膝,礼貌回话:
“国公爷言重,您是长辈,却待晚辈如此亲厚,是鹤竹幸蒙您的看重。”
见她如此乖巧有礼,柳国公对叶鹤竹的欣赏更甚,他已经开始羡慕叶丞相能有这样的好女儿了。
“好了,鹤竹丫头,你也不必多礼,日后我们柳、叶两家,便是亲近的一家人。”
什么?一家人?听到父亲方才的用词,柳参昂的心中不免激动了起来。
他侧首看向她,浅笑低语:
“日后,我与鹤竹是一家人了,还请多多关照。”
叶鹤竹闻声,微笑回之:“遵命,柳兄。”
什么?柳兄?一向以冷静淡定而闻名汴京的柳世子,此刻却是肉眼可见的慌张与僵硬。
见他一脸的神情怪异,叶鹤竹不明所以的出声询问:
“最近我们出去办事,我一向着男装,称世子一声柳兄,不是很正常吗?”
原来是这样!还好不是他想的那样!
“是,鹤竹说的对,不过像现在这般只有自家人时,你大可不必再称呼我为世子,唤我参昂便好。”
对此,两家的长辈皆是一副心中有数的微妙表情。
唯有柳子君这个小长辈,却是一个例外,他十分没有眼力的开始插话:
“鹤竹妹妹,我只比你年长一岁,你可以唤我子君哥哥,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对了,还要感谢你之前对柳家的关照与救命之恩……”
听着弟弟如此喋喋不休的没完没了,柳参昂脸色顿时差的不行。
他当即出声拦话:“子君,你太吵了,会烦到鹤竹的。”
柳子君认为大哥不讲理,而柳参昂则认为弟弟不懂事。
最后,还是叶母出面解围,邀大家前往茶室一同品茗赏画,才算是将此篇揭过。
*
翌日,绛云斋。
叶鹤竹提笔正在为明日即将上桌的新品胭脂匣书写名签,晴雪则在栏柜后算着今日的账目。
再有一个时辰,铺子便要打烊了。
现如今已是深秋,天气越来越凉了,伙计们也都盼着下工后早些回家吃口热乎饭。
这时,一个身影走了进来,是位衣着不俗、贵气俊雅的小公子。
他身后还跟着两男一女,带刀的一看就是近身侍卫,女子则是婢女的穿扮。
可还剩的那一个……瞧着属实有些怪异!
叶鹤竹正仔细打量着,便看到这个怪人翘着兰花指,一副命令的口吻吩咐道:
“我家贵人能来你的铺子,是赏你脸,还不赶紧的,将你铺中最好的胭脂全部呈上来。”
哦,她现在听出来了,剩下的这人,没想到竟是个皇宫内侍。
今年还真是多事之秋,瞧这现如今的光景,没想到就连宫中的贵人都开始莅临她的绛云斋了。
叶鹤竹身体站直,双膝微微弯曲,双手在身前轻轻合拢相扣,优雅行礼:
“小女子叶鹤竹,问贵人安。
不知贵人大驾光临,还请恕小女子有失远迎。”
话落,她便让晴雪去拿品相最好的胭脂过来。
那位贵人始终沉默不语,他只是静静的像赏花一般瞧着叶鹤竹。
方才他看的很清楚,这女子的行礼雅姿,居然是本朝贵女们才有的标准模子。
她……难道不只是个普通的市井商贾吗?呵,有趣!
他倒要看看,这名动汴京城的绛云斋,究竟有什么了不起的。
而这位贵人眼中的戏谑,早已被叶鹤竹的眼角余光一览无余。
啧,看来这应该就是陛下那个臭名昭著的小儿子六皇子了。
听闻他在宫中可是个十分闹腾的小魔头,就连皇帝看到他都觉得头痛不已。
据说这位六皇子才学不差,长相也不错,只可惜性子太过顽劣。
他的母妃是淑妃娘娘,纵然出身一般,可因其盛宠也得以位列四妃,又因诞下皇子,此后更是恩宠不断。
也正因如此,这位六皇子,才会被淑妃纵容的十分胆大包天。
叶鹤竹万万没想到,这个混世魔王今日居然跑到她的绛云斋来耀武扬威,也不知是何缘故?
正想着,六皇子便走向她,语气轻佻:“小娘子生的可真好看!”
说着,他竟伸出手中的折扇,企图挑起叶鹤竹的下巴。
她正欲还手,眼前却突现了另一只手,以内劲巧妙弹开六皇子的折扇。
叶鹤竹侧首看去,原来是柳参昂。
六皇子一副看戏的神情,阴阳怪气的调侃道:
“呦,这不是日理万机的柳副使吗?
听闻陛下最近颇为看重你,本皇子实在是看不出你究竟有什么好的,能得他如此器重。
不过,本皇子又听闻你近日时常流连于开在御街的这间绛云斋。
起初还以为是讹传,可现在看来,还当真不是空穴来风。
不过也是,这位叶掌柜的姿貌的确是上品,也难怪柳副使会如此沉迷其中。”
啧,不愧是连皇帝都头痛的混世魔王!
叶鹤竹冷眼瞧着他,拳头已经硬到快要不听她使唤了。
六皇子原以为他的话可以将柳参昂气的跳脚,可谁知,对方竟纹丝不动,连个眉头都没皱一下。
哼,这个自视甚高的柳参昂,还真是……欠揍!
而柳参昂,则是一脸淡定的挡在叶鹤竹的身前,他可不想让六皇子再窥见她的脸。
随即,柳参昂便以同样阴阳怪气的口吻回击道:
“臣柳参昂,见过六皇子。
臣听闻,陛下最近对您的所作所为十分头痛不已,甚至还派了经筵官前去教导六皇子的礼仪规范和道德修养。
可臣今日瞧着,六皇子的日夜研习似乎并未有所成效。”
“你……好你个柳参昂,还真拿自己当回事了,今日看我不……”
六皇子本就不是一个性子沉稳低调之人,不过几句话,他就被气的跳脚了,甚至还想动手。
可他的手还没抬起来,却被另一道声音制止了:
“六弟住手,这是在皇宫之外,切不可丢人现眼。”
柳参昂闻声,侧身看向来人,原来是五皇子。
“臣柳参昂,参见五皇子。”
见状,叶鹤竹也不紧不慢的跟着行礼:“小女子叶鹤竹,问五皇子安。”
“两位免礼,我六弟平日里就性子跳脱,也不够稳重,如有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比起愣头青一样的六皇子,反倒让五皇子被衬的格外懂礼且会做人。
叶鹤竹将晴雪拿来的几盒胭脂亲自呈上前去,可当她靠近两位皇子时,竟闻到了一丝极淡的妖气!
别说,如果不站在他们的近身处,还真是察觉不到。
尽管这丝妖气已经消散的很淡了,可还是被叶鹤竹捕捉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