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年少不是狂的资本,实力才是
“彤文昊又是哪个啊?哎,你这孩子,怎么说你啊!
别人对你好一点,你就掏心挖肺,恨不得为对方去死,怎么就那么贱呢?
不过我也没资格说你,当初也没比你好哪去。”
杨默边收拾桌上的碗筷,边教训喻安琪,喻安琪坐在床沿儿上看着,也不帮忙,扁扁嘴道:
“师父你就会敷衍我——问你‘浮空三十六连段’的事儿呢,干嘛又扯到我贱上面。
咱俩不是已经达成一致了吗?咱们就是‘双贱合璧’,谁都别说谁。”
杨默苦笑,他自己命苦也就罢了,又收了个命苦的徒弟。
这徒弟还想学自己绝招再去犯贱,这都是造了什么孽啊!
“不是我不想教,只是教你,现在也只能用嘴教了,实操已经打不出那个了。”
喻安琪起身按住杨默擦桌子的手道:
“还是因为当年那个伤吗?”
杨默点点头,手背上扭曲的疤痕唤醒了他尘封的记忆。
十八年前,他年轻气盛,如日中天,‘不败神话’的名头响彻整个电竞圈,转会费更是高到不可思议。
年少成名,五连冠得主,天才光环加身。他一时也忘了自己什么出身,大胆地做起了和财阀少爷抢未婚妻的美梦。
就这么一个错误,手被废了,也退役了。
这一晃儿,喜欢的女人嫁人生女了。
前半生,好像把这辈子的心力全都耗光了,他也不再想打什么职业,索性窝在网吧里靠代练赚钱度日。
“师父——为什么总有那种人呢?
自己打的不好,不想着自己怎么能打好,却想着,要是打得好的人都出事故就好了,为什么呢?”
喻安琪颇为不解地抓过抹布帮着擦桌子,杨默跌坐回床沿上叹道:
“因为在天赋面前,努力是很苍白无力的。
任何一个领域都是金字塔,塔尖上就那么点儿地儿,我不下来,他们怎么也上不去。
你走后,我想了好久,其实我不应该教你‘穿云枪’。
你和素言不一样,假以时日,或许能成为下一个我,到那时——”
“师父,你别害怕,我这么奇怪,一般人害不到我的。”
杨默把喻安琪拉回怀里,盯着孩子看了一会道:
“你和素言两个,就和我闺女似的,收了你们俩当徒弟,就和有了女儿一样。
女孩子,本来就该漂漂亮亮,高高兴兴的享受人间繁华。
我却——因为我没用,让你俩都吃那么多苦。”
“师父——”
喻安琪在杨默胸前蹭了蹭,古灵精怪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笑道:
“我不管,你就是最好的师父!”
杨默挑眉,用手戳了戳喻安琪的脸蛋儿道:
“说一套做一套,我最好还去找徐浩然?”
喻安琪眼珠一转,搂着杨默脖子,在他脸上又胡乱亲了几下,然后才道:
“那不一样啊。师父是师父,浩然怎么跟师父比嘛,我最喜欢师父啦!”
杨默被她磨蹭得也有点老脸发红,故意开黄腔儿道:
“你再像我女儿,也不是亲闺女,咱俩也没血缘关系。
你师父我当年可是联盟第一浪子,你可不要玩火自焚哈——”
“哇,师父是大色狼——”
喻安琪故意夸张地往后仰,人却还在杨默怀里没出去。
“安琪。别怕,出什么事,师父都在呢!别自己一人扛着。”
杨默将小孩捞回来,拍了拍她的后背,忽然感觉到肩膀上有点水痕。
“安琪?”
“我就哭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这边喻安琪和杨默师徒情深,那边徐浩然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局。
第一天他刷夜,尚且可以用‘知耻而后勇’解释,后面就完全是故意折磨自己了。
连彤文昊都看出他不在状态,劝他睡会儿再打,他就是睡不着。
徐浩然两天两夜没睡了,一直不停地打《不归》,眼花了就去俱乐部门口抽根烟。
好像在那儿等着,过一会儿,就会有个小孩跑回来扑他到怀里似的。
徐浩然自己也觉得可笑:
他之前还笑话人家缺父爱,看来自己是缺儿子,一会见不到人,就茶饭不思的。
“浩然,别抽了,你这量,小心肺结核,走我前头。”
彤文昊实在看不过眼,直接抢过徐浩然的烟给掐了。
这都是当天的第三包了,再这么抽下去可不行!
“文昊,你说我是不是中邪了?”
彤文昊认识徐浩然二十多年,自然明白他指得是什么,摇头道:
“这要是中邪,那我也中邪了,只能说祈安就是讨人喜欢,咱也真不能没他。
他比当年张晗可牛X多了。说真的,浩然,我觉得吧——
其实挺不是事儿的,要是有天这孩子走了,俱乐部又得散一次。”
彤文昊知道自己属于‘哪壶不开提哪壶’,但比起到时候再难受,还不如早点让浩然接受现实。
“他不会走的。”
徐浩然脱口而出,也不知是说给彤文昊,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浩然,电竞圈哪有永远的兄弟啊!人家打出名了,凭什么让孩子一直搁咱这泅(qiú)着?
你成熟点吧,有功夫多关心关心其他人,别死对一个人好。”
彤文昊拍拍徐浩然的肩膀,语重心长,徐浩然眸色深沉,盯着远方的夜色出神。
“走了,你再吹会儿风也回去吧,别抽了哈。”
徐浩然不语。彤文昊说的都是真的。
从小他父亲就教他,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是他不愿意相信。
但事实是——不由得他不信,张晗离队时候,【未名】的老队员都跟着他走了。
因为工资高前景好,更重要的是——他徐浩然既不是一个好东家,也根本当不得一个队长。
祈安比张晗有天赋得多,从他的角度看,张晗给祈安提鞋都不配。
现在孩子岁数小,对自己盲目崇拜,过两年他选手见得多了,里面不乏有比他还厉害,还帅气,还有钱,对他还要更好的,想法就该变了。
再说,自己对他,也不算好,除了一直让孩子受伤,也没做什么走心的事儿。
对其他人就更是,彤文昊提醒的是对的,不能因为一己之私,个人好恶,就可这劲儿对一个人好,寒了其他队员的心。
虽然他心底一直认为祈安不会背叛他,但他也怕,真有这么一天,他会无法收场。
想了好多,越想越烦,徐浩然下意识的掏烟,却发现火儿没了。
想到彤文昊临走撞了他肩膀一下,啐了一声,还是把烟又收了回去。
转身回到俱乐部,给加练的众人定了个餐,用手机查了下自己银行卡。
把这月的工资结了,打电话给会计出工资条,忙完一切,才回到训练室里喊众人吃饭。
喻安琪不在,众人吃饭速度明显更上一层楼,吃过以后很快就回到屋里训练去了。
王忆寒代替喻安琪坐镇监督众人训练,发现众人热情不高,叹了口气,起身走到屋外给喻安琪打了个电话。
“喂?王忆寒——怎么了?”
猛地接到王忆寒的电话,喻安琪也没想到,虽然上次照顾忆琳时录了号码,但一直也没有用过。
“你哪天回来?再不回来,感觉练不下去了。”
王忆寒打小报告,喻安琪蹚上鞋起身就走,却被一旁的杨默拽住,抢过电话道:
“你让徐浩然接电话,我有话跟他说。”
王忆寒当然不能把手机给徐浩然了。他又不是没脑子,要让徐浩然知道,他不经允许打电话给喻安琪求她早点回来,最低限度也是挨一拳。
“他不在,有什么我可以转告。”
“你告诉他,年少轻狂谁都会,但有资本狂,不是因为年轻,是因为实力。
他要是有意见,你就告诉他是“不败神话”杨默说的,不服,让他找我单挑。
还有,祈安不回去,什么时候你们刷新‘圣域’【熔岩洞窟】速通记录了,什么时候人还给你们。”
杨默说完,挂断了电话,将手机往兜里一塞道:
“没收了。你不是要学‘浮空三十六连段’吗?
我教你。今天不早了,洗洗睡吧,明天开始特训。”
“师父——”
喻安琪抽了抽鼻子。她知道,师父一来是为她出气,二来也分担了她激励队员的工作。
‘不败神话’杨默说一句话,在电竞选手心目中分量还是很重的。
师父已经好久不用职业选手这个身份了,为了自己,又重新蹚了电竞的浑水。
“干嘛?哭鼻子今晚也不能教你了。本事得慢慢学,就像爱它得慢慢做一样。”
喻安琪听了翻了个白眼,道:
“老不正经,你也就敢和我耍流氓,在素言面前就装的和绅士一样,哼——”
“我能有你不正经么?怎么学的‘穿云枪’你不记得了?
还不是你说不教你,你就告诉素言我是萝莉控,还有恋童癖,我才迫不得已缴械投降的?”
“谁让你那么多压箱底的绝活儿都不教我啊!你又不是女的,那么多‘压箱底’,留着当嫁妆啊!”
“哦,那你是女的,就应该带着为父压箱底的宝贝倒贴年轻小伙儿啊!”
“你比我大这么多还和我耍嘴皮子欺负我——”
“你比我小这么多还跟我耍嘴皮子挤兑我——”
“你!”
若是楚峰在场,十有八九会感叹:‘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可惜,这里只有他俩,在静谧的夜里吵个不休。
王忆寒转达杨默的话时候有点忐忑,故意说自己是担心祈安打电话问情况,结果杨默接的电话,就变成这样了。
徐浩然听了居然没生气,转头对其他成员道:
“忆寒的话你们也听见了,想祈安早点回来,明天开始加练团队FB,早点把记录打出来,早点接人回来。”
忽然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众人倒重新找到点训练热情了。
第二天,徐浩然没招呼,全员就已经自主加练【熔岩洞窟】了。
‘圣域’是《不归》一区(体验服)的别称,现役的职业选手几乎都是一区的老玩家。
因此,那里的记录也代表了国服的最高水准。
现有的记录是【采薇】二队刷出来的,一队的叶倾等人,主要的精力还是放在联赛训练上,很少会再去和非职业玩家一样刷什么FB记录。
这个任务看着简单,但【采薇】的FB记录已经很接近极限了。
杨默让徐浩然等人刷这个记录,多少有刁难的意思。
实在打不过去了,他们也就知难而退了。把他的关门弟子伤成这样,这个“仇”他一定得报!
杨默慈爱地伸手擦了擦喻安琪嘴角的油,看着她吃个三十多的啤酒鸭也能吃得狼吞虎咽的样子,忽然有点心疼。
“晚上师父带你去吃点好的吧——”
喻安琪满嘴鸭子,猛地抬起头,惊讶地看向杨默。
在她印象里,师父也是个穷光蛋。他俩在一起,基本主食就是泡面,小菜就是花生米海带丝。
猛地听到杨默要请客,也是一愣。
“素言请客。”
杨默伸手揉了揉喻安琪的脑袋,笑着说。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