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化骨（2）
阳光透过酒吧门口略显陈旧的霓虹灯招牌，斑驳地洒在寂静的街道上。
事实上，杨董的酩酊集团总部并不在苏雨晴所处的江城市，即便是有业务，也不过是些合作商，或者酩酊酒品的销售网点而已。
加之苏雨晴的直播间里在线人数很少，所以保安爆料大瓜的事情，暂时并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
巧的是，眼前这家酒吧就是酩酊集团旗下的一家专销店。
苏雨晴迈步向前，打算推门进去，却发现这里的大门紧闭，一扇沉重的木门把她隔在了外面。
她的身后是毕安，紧跟着她，赶了过来。
“我明明叫你去看店，怎么还是跟着过来了？”苏雨晴有些不悦地问道。
“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个女孩子，独自上酒吧呢。”毕安表示担心的说道。
“现在又不是酒吧的营业时间，况且我都已经成年了。”苏雨晴的语气中有些不耐烦。
“对啊，这一大清早的，又不是营业时间，你跑酒吧来干吗？”毕安充满疑惑的质问道。
“哈——”苏雨晴抻了一个懒腰，好像一只早起犯困的小猫一样，打着哈欠答道:“谈些业务。”
在昨晚的直播结束后，苏雨晴刚想要关闭设备，打算休息，却收到了一条粉丝的站内私信——
【主播您好，我是您直播间的忠实粉丝，非常喜欢看您的直播。最近我遇到了一个小问题，想请您帮忙。我有一个很珍贵的风筝，在此前一次放飞时不幸损坏了。昨天我看了直播，知道您在手工风筝制作方面有很高的技巧，因此非常希望能得到您的帮助。
这只风筝对我来说有很特别的意义，是我和家人共度美好时光的见证。如果您能在直播中展示如何修补它，或者私下里给我一些指导和建议，我将不胜感激。当然，如果需要支付一定的费用或者提供材料，我也非常愿意配合。
期待您的回复！】
看过留言里的照片，那是一只“板鹞风筝”，因为工艺比较复杂，苏雨晴决定上门拜访。
“咚咚咚——”一阵扣门的声音，是毕安敲响了酒吧的大门。
随着“吱呀——”一声的门扉响动，一个女子的声音从酒吧里传来，“我们还没开门呢，顾客，请您晚上再来吧。”
说着，她便要关上大门。
就在那女子开门的瞬间，毕安马上警觉了起来，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
“啪——”的一声，他猛然伸手推住了大门。
苏雨晴一把抓住了毕安，对他摇了摇头。
随后苏雨晴对开门的女子说道：“陈总是吗？是你叫我过来的。”
“哦？不不不，我只是这里的酒水销售员，我们陈总在里面。”应门的女子指着酒吧深处，回应道。
“你就是苏师傅？”她不禁有些惊讶，感慨道：“真是想不到，传统手工风筝的传承人，竟然是你这么个小丫头。”
“怎么？瞧不起我家老板？”毕安有些不悦的驳斥道：“要是年轻人都不学，怎么谈得上传承？”
“哈哈哈，也对，也对。”酒吧女子打开了大门，邀请苏雨晴和毕安进来。
酒吧里，窗户被厚厚的窗帘遮住，只有几缕光线顽强地穿透缝隙，落在深色的木质地板上，形成一道道细长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香和烟草的味道。
在酒吧的昏暗灯光下，陈总独坐在角落的高脚凳上。他的身材虽然消瘦，却透露着优雅，散发着独特的魅力。
他的气质颓废而神秘，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他的双眼，在黯淡的灯光下，像是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漆黑而深邃。
他的脸庞瘦削而精致，线条清晰如画，每一处都恰到好处。皮肤苍白如瓷，光洁如玉，透出一种高贵而清冷的美感。黑色的发丝随意地垂落在额前，与他苍白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陈总身上那种内敛的帅气，让人在不知不觉中被他深深吸引。
“你会修那只风筝的哨口？”陈世爵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嗯。”苏雨晴点了点头，说道：“应该可以。”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陈世爵的脸上露出了微笑，优雅地为苏雨晴递过了一只高脚杯，说道：“苏小姐，这是我们店里的特色鸡尾酒——血腥玛丽，我想你可能会喜欢。”
腥红色的鸡尾酒在光线的映照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苏雨晴接过酒杯，感受到杯壁传来的冰凉触感。她轻轻地抿了一口，顿时，一股咸辣而酸甜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果然不错。”苏雨晴赞叹道，“谢谢你的款待。”
“不过‘板鹞风筝’上的哨口有很多，其大小、形状和材料上的差异，都会使它发出的声音产生变化。”苏雨晴继续说回了正事儿，“我需要先看看你手中的风筝，才能给出准确的答复。”
“好的。”陈世爵点头同意，转身在后台的柜子里取出了那只风筝，递了过来。
那是一只六角板鹞，比苏雨晴想象中的要大一些，上面绘有“鸳鸯戏荷”的装饰图案，风筝上缀满了大小不等的“哨口”，其中部分有些损坏。
“好。”毕安应了一声，接过陈世爵手中的风筝，收了起来。
“要多久？”陈世爵问道。
“一日，最快今晚可以。”苏雨晴答道，“不过价格上，因为需要赶工，可能会贵一些。”
“没有问题。”陈世爵很爽快的答应下来，并递过了一张自己的名片，“晚上烦请你按照上面的地址，将风筝送来我的住处。”
“好的，那么，回见。”苏雨晴挥了挥手。
“再见。”陈世爵应了一句。
“那个……容我有一点点的好奇心……”刚刚出门的苏雨晴转身问道：“你修风筝，是要送给喜欢的人么？”
“……”陈世爵并没有回答。
只是心中若有所思，“喜欢的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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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江城市。
地震后，街道上，高楼化作废墟。
随处可见倒塌的电线杆和破损的路面，残垣断壁间弥漫着尘土和瓦砾的味道。
救援队伍在废墟中穿梭，他们的身影在落日的余晖下显得格外疲惫而坚定。挖掘机的轰鸣声、救援人员的呼喊声、以及偶尔传来的幸存者微弱的呼救声交织在一起。
塌陷的养殖场内，一名男子跪坐在瓦砾堆旁，他的手中紧握着刚从废墟里扒出来的鸡鸭，血水和尘土混合在一起，黏糊糊地沾满了他的双手。他的脸上满是灰尘，饥饿写满了他的双眼。
他没有火源，没有烹饪工具，甚至没有干净的水源可以清洗手中的鸡鸭。然而，生存的本能驱使着他，让他不得不做出这样的选择。
他用力地撕扯着鸡鸭的皮肉，生硬的肉质在他的口中艰难地咀嚼着。每一口都伴随着生肉浓烈的血腥味和尘土的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