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不化骨(9)
事态发展成眼前的样子,杨光那副被银质子弹射穿的部位开始逐渐化为灰烬,如被焰火吞噬一般。
此刻,陈世爵紧紧抱着杨光的身体,满面悲怆,他知道,她的躯体已然撑不了太长的时间了。
“唉……”苏雨晴一声叹息,说道:“痴女子,即便如此,也要回来么。”
此时,恰逢杨光被陈世爵咬下后的第七日,子时。
“罢了,我来帮你一把吧。”说罢,苏雨晴的右眸闪出异样的光泽——那是她独特的阴阳眼,能够洞察生死之间的奥秘。
她的口中念念有词,将杨光微弱如游丝般的魂魄逐渐凝聚起来。
一道光芒瞬间穿透了杨光的身体,她的躯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的体内被唤醒。紧接着,杨光的身影逐渐变得凝实起来,她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已不再像此前那样呆滞而空洞,而是稍微恢复了一些色彩。
“啪——”得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了陈世爵的脸上。
是杨光,那气势,能够明显感受到她的愤怒。
“蠢货,你都做了些什么啊?”杨光嗔怒地质问着陈世爵。
“光儿……你……”陈世爵一时语塞,他有太多想要说的话,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杨光随即取下腰间的酒,大口喝下。
“咕嘟,咕嘟——啊呸!”短暂回魂的杨光,吞下了酒水,却完全尝不出滋味,随即全部吐了出来,抱怨道:“连自家酿的酒,都没了味道!”
“你……回来了。”虽然被杨光的耳光扇得生疼,但陈世爵却是满面的欣慰,哪怕,他知道这只是短暂的一瞬。
“当然了,早就想要回来揍你,还得硬生生的等待七天。”阳光扶起陈世爵那棱角分明的面颊,那苍白的面色犹如洁白的瓷器。
她望着他那双深邃黝黑的眼睛,坦然说道:“生死之事,人之常情,我虽为女子,但一生坦荡,自当坦然面对。”
看着杨光逐渐消失的躯体,陈世爵哽咽着,无法言语。他紧紧握着杨光的手,仿佛这样就能留住她渐行渐远的生命。
“反倒是你,优柔寡断,扭扭捏捏,一点儿也不像个男人。”杨光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超脱世俗的豁达与从容,而那双充满坚定与坦然眼睛里,却也隐隐流露出一丝不舍与牵挂。
陈世爵的心如同被撕裂一般疼痛,他无法想象失去杨光后的生活将会是怎样一片黑暗。
“世爵,你我此生相识相爱,并无遗憾。”阳光此刻的躯体大半都已然消散,但面颊依旧带着微笑:“这并不是永别,只是我换一种方式存在于你的记忆中。”
说完这些,杨光的眼神逐渐失去了焦距,而她的身体则彻底燃烧殆尽,化作齑粉,随风散去。
另一边的毕安,则在为伤势严重的尹凯杰进行着治疗,此前他不惜性命的攻击方式,正面承受了太多的毒瘴侵袭,此刻已然危在旦夕。
好在,祛毒治病,恰好是毕安的拿手本领。
“大叔,放下吧。”苏雨晴拍了拍尹凯杰结实的肩膀,在一旁劝道:“现世中有些人的神隐,其他平行世界杂物的降临,这些恰如自然灾害一般,根本就是完全不可预测的,你也在此道中混迹多年,早该看透。”
“……”尹凯杰不语,其所在的杂物科,因为他“斩尽芜杂”的极端观点存在,早已变成了一个对杂物持有偏见,见面既彻底斩杀、抹除其存在的残暴执行部门。
诚然,杂物只要彻底死亡,便不可能出现下一次不受控制的时空跨越,从而彻底杜绝因其降临,而为世界带来灾害的可能。
与杂物科的“杀无赦”不同的是,“苏家丛棘”即为牢狱,天灾本不可测,如降临杂物的本意并不想伤人,苏家人一般都会采取囚禁的措施。
苏家历来传承的“手梏”,便有稳定杂物存在、阻止其在平行世界间随机穿越的作用。
而随着科技的发展,苏家“手梏”已经被制作成与电子手镣相似的样子了,带在手腕上有点像普通的运动手表,苏家典史更可以直接在“丛棘”APP上查看被囚禁之人的位置、声音及画面。
“接下来,给你一个充分的理由吧。”苏雨晴打开了自己的直播软件,上面有着一个等待买家付款的订单,“喏,大叔你看,这个大魔王他购买了我直播间的服务,却不付款。”
“小丫头……”重伤的尹凯杰说话的语气有些微弱,但依旧听得出非常恼怒,“你们苏家现在收杂物,都开始明抢了,是么?”
“不不不,我们苏家是讲道理的。”苏雨晴再次背起了自家的生意经,说道:“苏家的买卖,不欠人钱,也不赊人账,犯了错误的他需要接受劳动改造,这笔账,他必须还。”
随后,苏雨晴示意了一下。
毕安拿出了陈世爵的逮捕令,对尹凯杰说道:“尹科长,这是老李批的手续,现在我们可以带人走了吧。”
“呃……”尹凯杰一阵错愕,感觉自己又被这个老上司给摆了一道,老李莫非是早就知道陈世爵的存在,而故意让自己来此,了结此间因果的吗。
“嘛,大叔,总之苏家想要的人……”此刻的苏雨晴摘下了面具,左眼乌黑的眸中闪烁着自信,说道:“不,应该说是本姑娘想要的男人,你们杂物科,抢、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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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不久,酩酊集团,杨董事长的千金,杨光的葬礼在江城市低调举行。
酩酊集团在江城市并没有什么业务,少有人知道为什么杨董的千金要安葬在这里。
清明时节。
庙会上,社区的志愿者们在表演着龙舞,只见狴犴龙寻觅追逐,将蜈蚣、蝎子、毒蛇等毒物团团包围,直至把毒虫全部盘拢聚合在龙身之内消灭殆尽,四面分立“风”、“调”、“雨”、“顺”四面大旗。
杨光墓前,陈世爵静静地站在那里,手中牵引着那只已经修缮好的板鹞风筝,风筝随着轻拂的微风缓缓升起,高高地飞翔在蓝天之上。
他剪断了手中的风筝线,任凭风筝缓缓飞远,板鹞上的哨子发出悠扬而深情的声响,仿佛穿透了寂静的时空,宛如当年陈世爵与杨光相识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