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鸽子（1）

“爸爸的爸爸叫什么？”

“爸爸的爸爸叫爷爷~~~”旁边公园里摇摇车的音乐声传来。

一幢生意冷清的商场门前，一名小男孩腰包鼓鼓，晒着自己的压岁钱。

“看，这是今年爷爷奶奶给我的压岁钱！”小男孩挥着手中的几张百元大钞，炫耀着。

“这些钱有啥用呢？”一名留海遮住了右脸的少女，在一旁不削的问道。

“怎么就没用啊！”小男孩用稚嫩的声音反驳着，充满不服气的说道。

“能让你坐摇摇吗？”少女质疑的眼神看着小男孩说道。

“嗯……”小男孩认真的思考着，嘟囔道，“好像不能。”

“那不就结了。”少女耸了耸肩，摇了摇手里的口袋，发出了一阵叮叮当当金属碰撞的声音，“你看我这是什么？”

“硬币！”小男孩睁大了眼睛。

“想换吗？”少女问道。

“想！”小男孩声音清脆果断。

“不换。”少女扭头，拒绝道。

“姐姐换嘛~”小男孩嚷道。

“咋换呀？”少女勉强做出了让步。

“我一张纸条，你一枚硬币。”小男孩试探着说出了自己的方案。

“这样换么……”少女故意拉长了声音，吊着小男孩的胃口。

“要么……我用两张换一枚？”小男孩也做出了让步。

“太麻烦了，我们这样吧，我吃点亏，我把这些沉甸甸的硬币都给你，你把这些钱都给我。”少女非常厚道。

“好，成交！”小男孩非常开心。

“成交。”少女也非常高兴。

递过一包沉甸甸的硬币之后，少女叮嘱着小男孩，说道：“那边公园摇摇车的样式很多，记得玩得开心点哦，别乱跑。”

“嗯。”小男孩睁着明亮的大眼睛点了点头，答道：“我能把这一袋硬币全花光！”

“那不得摇晃吐了……”少女身旁，一名身材高大的少年不禁说道。

“走了，小安安。”少女示意身边高大的少年，随她一同走向商场，“该营业了。”

“好的，小晴晴。”毕安紧随其后。

“叫我老板！”苏雨晴严厉地纠正道。

“是，老板。”毕安吐了吐舌头，露出了两侧可爱的小虎牙。

二人起身走向商场，惊起了一群正在觅食的鸽子。

苏雨晴在街边的门市店铺前，见到一个可爱的小女孩，正拿着一颗新打开的棒棒糖，留着口水刚想要吃掉。

她一把将小女孩手中的棒棒糖抢了过来，吞入到自己的嘴里，还不忘称赞道：“真甜！”

“……”小女孩愣了一下，然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怪阿姨抢我糖吃，呜呜呜……”小女孩哭着鼻子跑开了，嘴里嚷着，“我要去告诉我妈妈，哇哇哇——”

“阿姨？”苏雨晴青筋暴起，要不是小女孩跑去找妈妈告状，苏雨晴高低要跟这个不懂事儿的孩子理论几句，“管我这么青春的美少女叫阿姨，我有那么老吗？！”

“老板，这样会不会有点过分？”毕安说出了心里话，语气中充满了疑惑。

“不然呢，你有更好的办法？”苏雨晴倒是一脸的不在乎的样子，说道：“难道要等一会儿‘杂物’冲出来，让那帮鬼怪把孩子们吓跑吗？”

苏雨晴是故意让孩子们远离这座濒临废弃的商场。

————

商场边，街道冷清，灯光昏暗。

靠近街边门市公共厕所的偏僻角落里，一家民俗用品店静静伫立。

橱窗内陈列着各色的工艺品，略显陈旧，有五帝钱、八卦镜和桃木剑之类的。

为了迎合年轻人的喜好，店门的桌子上还摆了一些塔罗牌、星盘、水晶球等商品售卖。

苏雨晴打量着一尘不染的地面，对毕安的工作表示了赞赏，“不错不错，我寒假回家了一个多月，你还算把小店打扫得干净。”

“又没有顾客，不需要怎么清理。”毕安摊手，抱怨道：“小晴晴，你是不知道啊，这一个月店里的生意有多惨淡，也没有人陪我玩儿，打扫卫生不过是为了打发时间。”

“现在实体经济都不景气，也不只是咱们的小店这样，整个商场都没人。”苏雨晴说着，拿出了箱子里的直播设备。

“这年头啊，都网购，想卖货，还是得走线上，直播，懂不懂？”她调试了一下摄像头和麦克风，随后放上了几枚五帝钱，拿出了几盒塔罗牌，又擦了擦水晶球，准备开始直播带货。

“今儿咱们就来个直播捉鬼清杂物，顺便带货，肯定大卖。”苏雨晴信心满满。

商场为了省电，临街的门市根本没开灯，全指望着街上的路灯照明呢。

苏雨晴直播间的灯光显得还挺柔和的，她戴上一张傩（nuo二声）面具，坐在镜头前。

苏雨晴面前摆放着随手挑选的几件商品，她的手里则摆弄着五帝钱。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主播小晴，欢迎来到我的直播间！】苏雨晴热情地打招呼，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了网络的每一个角落。

【今天，我为大家带来了许多特别的民俗商品。希望你们在我的直播间能找到心仪的宝贝，感受它们所承载的力量。】

随着苏雨晴直播的开始，直播间内零星的进入了几名观众，弹幕少得可怜。

【主播妹妹，你怎么不露脸啊？】有想看女主播长相的。

【这摄像头也太不清晰了，妹妹手里拿的是‘五帝钱’吗？】有吐槽苏雨晴那廉价的直播设备的。

【别说，这模模糊糊的看，感觉那串五帝钱还挺有历史的沧桑感的……】居然还有赞赏的。

【听说你卖的东西都有辟邪驱鬼的作用，是真的吗？】又一位观众好奇地问道。

“假的！”一个很大的声音打破了街边的安静，冷清的临街门市之间，空旷得甚至有些回音。

是一名走南闯北购买“问题产品”，进行敲诈勒索，从而牟取暴利的那种不良“打假卫士”——贾博士。

他曾创过在农妇手中三天内购买上百份蒸肉，因个体户仓促赶工交货，来不及粘贴标签，后索赔几万元的壮举，让小本经营的个体户直接破产。

“我看过你在某音平台发布的短视频，里面介绍自己的商品都是虚假宣传！”贾博士打假从来都是有备而来，“你就是个宣扬封建迷信的神棍、骗子！”

“哦？”苏雨晴并不认识贾博士，面对来砸场子的人，她并不慌张，只是好奇的问道：“我骗什么了？”

“就比如这个，你卖自己的龙泉宝剑，白纸上斩出血痕。”贾博士做了充足的功课，笃定苏雨晴就是个骗子，他继续说道：“这不过就是姜黄和碱水搭配的把戏！”

“姜黄和碱水……”苏雨晴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认可的说道：“确实也能做出同样的效果。”

“你看吧，你自己都承认了！”贾博士一改此前不依不饶的态度，把声音拉低说道：“要不你先把直播关了，咱们俩好商量。”

“我只要你3000元的咨询费，保证一年以内我和我的同行都不会再来找你麻烦。”贾博士开出了自己的价码。

“我为什么要给你钱？”苏雨晴不解。

直播平台上。

【我支持主播妹子，她只是展示效果，又没说斩妖除魔。】有支持苏雨晴的。

【我支持贾博士，撕他丫的！】也有支持贾博士的。

【个体户卖点东西不容易啊……】

一旁，贾博士第一次撞到了丁子，怒道：“因为我戳穿了你的把戏，不给钱？我上工商部门举报你！”

“你勒索我们？”毕安结实的身躯挡在了苏雨晴的前面，充满了安全感。

【有好戏看了！】直播间来看热闹的人逐渐增多。

【哎呦，这旁边怎么还藏着一个大帅哥。】有女孩子犯花痴。

【这男的好高，好壮啊。】称赞之声不绝于耳。

【哎哎哎，他还有一对小虎牙呢，真可爱。】以毕安的颜值，已经开始积攒粉丝了。

【你看他生气的样子，奶凶奶凶的~】其中可能也掺杂着黑粉……

……

弹幕逐渐开始热闹了起来。

而苏雨晴的民俗小店内，她和贾博士二人对峙，场面却一度静了下来，有点尴尬。

突然间，街道上一阵低沉的嗡嗡声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这片寂静。这声音来自某个角落，释放出震撼人心的低频振动。

嗡嗡声在小店的墙壁和地板之间回荡，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轻轻敲打，营造出一种诡异而不安的氛围。

让人感到一种难以名状的不适和压抑。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逼近。不安的感觉如影随形，让人无法摆脱。

“别吓唬人了！”贾博士发现了苏雨晴小店门口的一对音响，是音响突然发出的声响。

而后，贾博士气势汹汹的冲到了毕安身前，一把夺过了他手中的WIFI遥控器，按下了关闭键，小店音响内播放的重低音音乐瞬间停了下来，周围恢复了安静。

“装神弄鬼的小丫头片子！”贾博士有些激动了，愤怒的说道：“接下来不用谈了，等着被罚款关店吧，说不定还能抓你这个神棍进去蹲几天，让老子解解气！”

然而，空旷的街道上，低沉的声音却再次突然响起，嗡嗡声从四面八方袭来，声音沉稳而有力，像是无数根冰冷的触手，在黑暗中伸展开来，缓缓缠绕住人的心脏。

每一次振动，都让人感到一种无法抗拒的压抑和恐惧，仿佛有什么不可名状的力量正在悄然逼近。

“你又搞什么鬼？”贾博士转向苏雨晴，愤怒地吼道。

“我什么都没做啊。”苏雨晴耸了耸肩，一脸无辜的表情，说道：“我小店音响的遥控器不是还在你手里。”

贾博士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遥控器，确实是关闭的状态，但为什么这满场的声音没有停止，他感到有些害怕，赶紧反复按下遥控器的关闭键。

然而，并没有什么作用，无论关闭键被按下多少次，声音都一直存在……震耳欲聋、不休不止……

贾博士战战兢兢地靠近店门口，凑近到音响旁边，却发现里面根本没有发出声音。

街道上的灯光似乎也因此变得昏暗而闪烁，与嗡嗡的低音声响相互呼应，氛围诡异且恐怖。

贾博士开始感到窒息般的恐惧，他四处张望，试图找到这恐怖声音的来源，原本就冷清的街道变得阴森而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