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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人是

共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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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幕

她不会忘记那一切。

那是一片火海,城市被焚毁的样子。她被包围在其中,离她最近且站在她面前的人,是那张如同融化的蜡块一般的脸:

“巫术界的童话里记载,奈亚是在每隔三百年诞生的强大存在,祂们有时候带来文明的繁荣,有时候会让一个文明覆灭。整个存在混沌无常,是个随心所欲的神明……可是,我见到的魔法界历史记载,祂们带来的永远都是毁灭性的灾难……现实可不是童话,更何况一千年前那个死亡时造成了整个地域的瘟疫,两百多年前的那个造成了魔法界内部百年战乱。所以不论如何,你必须被诛杀……”

我什么都没有做……我可以克制自己的……明明之前可以选择无视这些声音,不知是怎么回事,是因为朝圣花还是忏悔室看见的那些幻影。这些声音变得及其具有穿透性,让她的脑袋像是要炸裂一般地疼痛。黑暗之中,她找不到任何可以依靠的东西,只能双手扶着脑袋,勉强维持着身体的平衡。

场景转换,她看到的,是那个差点侵犯了她的小混混的尸体。

“你也快抑制不住了吧,看看那个青年,虽然是不良,虽然看起来只是你正当防卫,但谁又知道是你蛊惑了他还是你一直在等待杀戮的时刻?奈亚可是会蛊惑人心的啊……”

不是,不是我……

周围逐渐变暗……

“在最圣洁的灵魂和最重大的灾难面前,选择了牺牲前者来毁灭后者呢!没办法,生命一直趋利避害。”山海区那位剑士也这样无奈地叹气。

她终于无法忍受,在那里跪了下来。仿佛随时都会被这片黑暗吞噬殆尽。

或许,被吞噬,就是一种解脱吧!

“你又开始困惑了,变得和几个月前差不多了。”那个声音让她恢复了一点神智,只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走向她,光听这声音都能分辨出来那是什么东西:

“你是不是觉得现在的自己很没用,你是不是觉得很痛苦,很想就此消失?”那个声音主人的双脚此时就在自己的面前,对面抓住了她的衣领,将她提了起来:

“咳咳咳……”这种感觉不会减轻她头脑中的疼痛,除了让她没有反应过来呛咳几声。她闭着一只眼睛,有些艰难地看着那个把自己举起来的家伙——那个暴戾的,差点用自己的力量杀死卡特的那个女性。

“不如把一切都交给我,然后,你安心地睡你的大觉去。我保证没有人可以打搅你。”

“我不会……放你出去……”

“就凭你现在这种奄奄一息的小毛孩儿也想阻止我?”衣领上的劲道转移到了喉咙上,安娜呛咳声更加剧烈了。而那个人还在发表她的演说:

“你凭什么这么做呢?到最后,魔法公会那些人不都还是想杀死你吗?你以为真的有人会为你伤心吗?是那个叫卡特的笨蛋小男孩?还是那个要死要死的教授?”

脚下,突然升起暗红色丝线,那家伙注意到了,放下已经像是破布娃娃的小女孩的同时躲开了它们。但那些东西的速度是如此之快,划破了那家伙的脸颊。而那个被丢在地上的破烂玩具,此刻双眼泛着红色的凶光,身上正泛着红色的气息,正恶狠狠地看着那个暴戾的家伙。那样子,简直就像是凶猛的小型魔兽。

“还说不得了是吗?”女人擦去了自己脸上的血渍,说道:“好吧,既然如此,你就继续吧。你现在的样子,和我又有什么区别?再这样下去,不管是谁醒来,面对众人的,都只可能,是个携带着移动灾难的疯子!”

“哈啊!”明亮的光线刺入了眼帘,新鲜的空气涌入了肺中。刚从黑暗潮湿的地狱中走出,总让人感到有些喘不上气。

“你醒了?”一双手完全包裹住了她的右手,那是丽兹,她脱去了修女帽,露出了棕色柔顺的发丝。此时这个脱了帽子的修女正担心地看着自己:“你刚刚,是做噩梦了吗?”

安娜没有说话,她的脸色依旧苍白,毕竟再一次和“奈亚”见面,这是让她恐惧的事情。上次那个问题,也在它那里得到了答案。

“我们出去走走好吗?”丽兹看出了她心里的煎熬,这样说道。听到这里,安娜感到有些为难,她的双唇向内用力抿了一下。

“放心啦,那里没有朝圣花的花粉。”

丽兹没有说谎,虽然这里是教堂的外围,但朝圣花全部集中在前院,后院只有几株青草,以及……一片铅灰色的墓园。

“……原来如此,奈亚选择了你作为祂的化身。”丽兹背着安娜,走在被小块鹅卵石铺满的小路上。

“嗯……”经过刚才的精神拷问,安娜有些疲惫地回答道。

“真是残酷啊,祂的魔力波频散布在普通人身上可是会让大家染上瘟疫的……这相当于是直接剥夺了你学习魔法的机会……明明是个这么善良的小姑娘。”

“上天从来没有公平过,姐姐……我是说净化大法师,她和我没有血缘关系,只能对我使用压制,不能对我使用净化。否则……”

“净化大法师会受到重创,我知道。”丽兹替她说出了这个对她来说残酷的答案:“所以你逃离魔法界,不仅是因为为了拯救被邪魔吞没的老师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还有斩断姐姐做出牺牲的可能性。”

安娜不再说话,因为,丽兹把所有真相都推理出来了。

“好纯净的灵魂啊,可惜……大家什么都看不到……”丽兹失落地垂下了脑袋,但马上抬了起来,像是鼓励身后的女孩说的:“没关系,现在就让我来保护你吧!”

安娜疲惫地笑了一下,但这声笑像是一阵干完重体力活之后的喘息。其实,她自己也没有打算在这个修女身上得到救赎,毕竟净化大法师也好,曾游历四方的巴斯德教授也罢,还是和净化大法师齐名的亚德.兰蒂斯也罢。他们都没有办法……一切,就只当是修女的安慰,至少别人的感情还是要接受的。这时,她看见了墓园背后,有几朵白色的小花……

“那是什么?”安娜直起身体,有些警惕地看着那些花,它们没有像朝圣花那般绽放令人疯狂和期待的香气。但它们看起来,就像是落在了五线谱外的音符,叫人无法坐视不理。

“那个啊,那个是来过教堂的魔法师种下的。”为了让安娜看仔细一点,她专门走过去了一些:“有的魔法师希望自己死后灵魂会在这里安息,就种下了这种携带自己少量魔力的花作为寄托。”

“这里……可以放我下来吗?”

“啊?可是你的身体……”

“拜托了。”

看小女孩这么坚决,丽兹只好放下了她。安娜的双脚落在了地面,可是她发现自己有点高估自己了,一下来就差点往后一歪摔倒。幸亏丽兹提前扶起了她。

“……抱歉……”

“没事的,你想看什么?”

“这朵花上……有巴斯德教授的气息……”她想要伸手去触碰,但是在快要触碰到的那一瞬间停住了。她想到了刚才那个狂暴的存在,自己身上的魔力波频或许很不稳定,如果碰到这种脆弱的生命会不会当场被感染然后凋零,就像巴斯德教授本人一样……

“那是什么?!”丽兹惊恐的声音,让安娜从游离的状态中惊醒过来,那是一只高大的魔兽,石柱一般粗壮的手,将教会外围的栏杆挤压变形。此刻,它正在寻找下一个可以让它撕碎的目标,它看向了现场唯二的两个活物……

“……让开!”安娜推开丽兹,跌跌撞撞地走过白色小花田。丽兹被这个举动震惊了,两步将要追上去。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她停止了脚步:

“你退后!”红色的丝线包裹住了安娜的身体,在少女白皙的皮肤上是如此地耀眼。不止如此,她的前行速度好像也比之前快了许多,丽兹甚至感觉自己追不上她。

即使不知道战斗的意义是什么,但是她还是不能坐视不理。不论是出于守护,还是出于……伪善。

“用这样的方式来让自己获得行动的能力吗?”丽兹听见了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神父手里拿着圣书,貌似是听见动静刚从楼上赶下来。丽兹还发现,二楼的玻璃窗前,好像也有几条视线。

“使用蛰伏在体内的世界兽碎片,让它控制身体行动,但是意识清醒的情况下大体行动方向由那个女孩掌握……很聪明的一种做法。不过这么做的话……”丽兹随着神父的视线看向了墓园的尽头,那个地方的青草随着安娜刚才的行动轨迹提前变得焦黄,甚至有几株已经枯萎:

“它带来的侵蚀连她的本体都锁不住了吧!”

“那她岂不是很危险?神父大人,我们得去救她啊!”

“去了也没用,‘奈亚’魔力波频带来的感染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的。想想那些被判了死缓的乱症患者吧!她的身体虽然可以囚禁‘祂’的存在,虽然她自身的神性可以压倒世界兽碎片对本性的影响,但是现在……她很危险……”

“那我们只能干看着吗?”丽兹看见那团暗红色的光圈撞上了巨兽的爪子,它被震得往后退了好几步,撞上了那个变形的栏杆。红色光圈也没有乘胜追击,看见里面那个人影扶着脑袋快要跪下,可想而知里面的人状态到底有多差。

“目前来看,只能如此。”神父像个没事人一般悠哉游哉地将书本打开,说道:“况且‘兽’的战法,也可能……”

巨兽一爪子将光圈按倒在地,像是终于抓住了一只烦人的小虫子。但让它没想到的是,那里面射出一条光线直插它的眼睛。丽兹和神父都看见那是一条黑色的触手,那是从女孩的额头上爆出的。这让它疼痛难忍,想要将那碍事的异物拔出,但没有作用。那触手竟把这只巨兽举起来,随便扔向了一个地方,但是这个方向是……

“会对非同族非目标的存在造成意料之外的损伤。”

“朝我们这边……”丽兹看着这个巨兽的影子在她面前越来越大……

说时迟那时快,几块白色的大理石挡在了两人面前,。只见石头一阵,巨兽停在了大理石板上,然后化成一个六面封闭的盒子,将巨兽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

神父念念有词地看着大理石,大理石向远方飞去。不一会儿白净的大理石回来了,塞回了教堂建筑上几个空缺的位置。

“安娜!”丽兹向远处呼唤道,作为战场的那片绿地被“奈亚”的魔力波频侵蚀到枯萎,女孩的本体在被魔兽按压时候出现的一个大坑里,她身体上的光晕散去,那条触手也渐渐缩短,变成了她额前的一缕头发。

好痛……这是女孩对战斗的直接感受。“奈亚”的力量使用起来总是会让她听见很大的啸叫声,光线也变得可以刺瞎眼睛,仿佛身体的每一个都在咆哮。它们很痛,“奈亚”总是在她使用力量的时候把她的感官无限放大。

她看见丽兹来到了自己的面前,就像是那天在忏悔室晕倒醒来看见的一样。但是这次,她的灵魂好像缩小了一圈,修女的呼唤,修女的身形,是如此地模糊不清。

“……我带你去休息……现在……”

听见这句话后,她很想给出回应,但是她做不到了。她的视线变得一片漆黑,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