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光明的门槛

手术室的无影灯白得刺眼，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金属的冰冷气味。陈暮躺在手术台上，指尖冰凉，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近乎晕眩的、灼热的希望。

“陈先生，放轻松。局部麻醉，您意识会一直清醒。”主刀医生温和的声音隔着口罩传来，“很快，您就能重新‘看见’了。”

“看见”两个字，像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陈暮沉寂了五年的世界里激起巨大涟漪。他用力眨了眨空洞的双眼，仿佛这样就能提前穿透永恒的黑暗。“嗯。”他应了一声，声音干涩，却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他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医生拿起了精细的器械，能“感觉”到冰凉的液体触及眼周皮肤。他全部的感官都集中在眼部那方寸之地，等待着神迹的降临——一场角膜移植手术，一个能让他逃离无边黑暗的珍贵机会。

这希望来之不易。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的绝对黑暗，足以磨平最锋利的棱角，吞噬最坚韧的灵魂。他无数次在绝望的深渊边缘徘徊，是林晚，像一株柔韧却顽强的藤蔓，死死拽住了他下坠的身体。

林晚……这个名字在陈暮心头滚过，带来一阵尖锐又温软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