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这只手，曾经被萧陌寒弄残过一次。
“咳！”萧陌寒清了清嗓子，将头扭向一边，“你少主有他师尊护着，不会有事的，你过去只会碍手碍脚。”
幽冥看着萧陌寒，歪歪头，“你就直说你是在关心我不就好了么。”
“谁关心你了？！”萧陌寒一声怒吼。
幽冥被萧陌寒吓一跳，眨眨眼，“哦，既然不是关心我，那就别管我会不会碍手碍脚了。”
说着，他甩开萧陌寒的手，结果这只手再一次被萧陌寒拉住。
“别过去。”
“为什么？”
幽冥的提问令萧陌寒一时语塞。
“因为……”
“因为什么？”幽冥往萧陌寒跟前凑了凑，发觉原本黑着一张脸的萧陌寒竟然有些脸红了。
咔嚓！
一只手拉着幽冥，另一只手挥舞霁月，萧陌寒随手杀了两只凶尸，装作漫不经心地回答道：“因为我想让你呆在我身边。”
幽冥怔了一下，心跳莫名地加快几分，旋即笑了笑，“这个理由还算充分，我同意了。”
不再动去找沈月天的念头，幽冥留在了萧陌寒身边，和萧陌寒一起斩杀凶尸。
另一边，苏子杉与尹白洛默契配合，解决了那几只极难对付的凶尸。
“呼……呼……”
尹白洛气喘吁吁，连用白虹扇扇风的闲情逸致都没有了。
苏子杉手握龙飞戟，亦是满头大汗。
“没想到我们居然还活着？”尹白洛扭头瞥了苏子杉一眼，“这算什么？天无绝人之路？”
“这叫人定胜天！”苏子杉话音刚落，大臂一挥，龙飞戟瞬间将几十只凶尸扫荡一空。
“厉害啊！”尹白洛笑着为苏子杉鼓掌，“那我这边的这几只也都交给你喽！”
“凭什么？”苏子杉嘴上这么问，身体却很诚实地解决了尹白洛面前的那几只凶尸。
与此同时，沈月天和陆风楠追着手持魅阴蝶的凌绯语，一路追到了凌霄山附近。
头顶黑云密布，雷电交加，不见日月，令人分辨不清此刻究竟是白天还是黑夜。
越是靠近凌霄山，温度就越低，沈月天从纳戒中取出了陆风楠送给他的白狐斗篷，然后跳到清寒剑上，和陆风楠一起裹着白狐斗篷取暖。
“凌绯语这是要去哪？回仙泉派吗？”沈月天纳闷。
陆风楠摇摇头，“虽然这里离仙泉派很近，但凌绯语这个路线……并非是要回去。”
“那他是……”
沈月天话音未落，只见飞在前方的凌绯语终于降落下来。
他与陆风楠也跟着落到地面上。
“这里是……”
仰起头，沈月天四下张望，发觉自己和陆风楠正身处一片花海，花朵姹紫嫣红，争奇斗艳。
在凌霄山这片天寒地冻之地，这片花海显得尤为醒目，亦让沈月天感到惊奇。
再往花海尽头处眺望，沈月天还望见了一座房子，房子宛如小型宫殿，看上去金碧辉煌。
“凌绯语这是搞什么鬼？”眉心微蹙，直觉告诉沈月天，这里应该并非看上去那般美好。
这时，背对沈月天和陆风楠的凌绯语转过身来。
第95章 永世轮回
“月天……”凌绯语注视着沈月天，一开口听得沈月天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你少跟我套近乎，能直呼我名字的人只有我师尊一个。”沈月天声色俱厉，一双红瞳杀气腾腾。
然而凌绯语却仍面带微笑，笑容在沈月天看来宛如一张面具，死死地黏在了凌绯语的脸上。
“师尊，凌绯语他这是……”沈月天轻声问陆风楠，总觉得凌绯语似乎改变了策略。
陆风楠剑眉紧锁，沉默片刻后回答道：“为师认为……此刻站在我们对面的不是凌绯语，而是魅阴蝶。”
话音刚落，凌绯语再次开口，仍然是亲昵地直呼沈月天的名字。
“月天，你应该知道，我想要魅阴蝶从来就不是为了我自己……我是为了复活你的娘亲……你看……”
凌绯语一边说一边张开双臂，向沈月天和陆风楠展示他们所处的这片花海。
“这些花全部都是我种的，哪怕凌霄山常年天寒地冻，但我还是找到了这些不畏严寒，四季常开的花，就因为你娘说过，说她喜欢花……所以我要把这片花海送给她，当她被魅阴蝶彻底复活之后，一睁开眼，她就能欣赏到这样一片美景……还有那里……”
凌绯语又伸出手指向花海的尽头，指向沈月天眺望到的那座房子。
“那是我专门为你娘修建的宫殿，以后她就住在那里……你也可以住在那里……”
手持魅阴蝶，凌绯语面向沈月天和陆风楠上前一步，“月天，其实仔细想想，你我之间并没什么深仇大恨不是么？你爹不是我杀的，而我杀的那些人才是害死你爹的凶手……可以说，我是为你报了仇……现在，我又拿到了魅阴蝶……只要我复活你娘，你们母子俩今后就可以生活在一起了，这样不好吗？”
沈月天的左胸口像是被某种重物狠狠地撞击一下。
和娘亲一起生活……
脑海中浮现出的是自己与沈清轻住在小木屋里相依为命的画面，虽然日子过得清贫，但不管是他还是沈清轻的脸上都挂着幸福的微笑。
轻垂眼帘，沈月天勾起唇角，笑了。
“月天……”
陆风楠的手落到了沈月天的肩膀上。
沈月天仰起头，看向陆风楠，轻声道：“放心吧师尊，我不会再受它蛊惑了。”
上一世的前车之鉴，已经够了。
“为师从未怀疑你受它蛊惑。”陆风楠铿锵有力的声音飘进了沈月天的耳朵里，沈月天一愣。
“为师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慰你……虽然今后你不可能和你娘生活在一起，但为师会陪着你，直到永远。”
红瞳霎时间圆瞪，沈月天激动得两只眼睛都泛起晶莹剔透的泪光了。
“师尊……”他一下子扑进陆风楠的怀里，朝陆风楠扬起小脸，噘起嘴。
“咳！”陆风楠清了清嗓子，总觉得沈月天的索吻十分不合时宜。
“就是这么回事，凌绯语。”沈月天扭头重新将视线投射到凌绯语身上，他咧开嘴，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笑容灿烂，“我已经长大了，是时候该离开娘亲，自己组建家庭了……比如说我身边这位又高又帅的云水宗宗主，就很适合未来跟我一起生活，所以你的提议，我拒绝。”
最后三个字，沈月天咬得十分用力。
手握魅阴蝶的凌绯语刷的一下变了脸色，整张脸像是死人，又阴森又苍白。
“月天，别跟他废话了，我们一起上，毁了魅阴蝶。”陆风楠话音刚落，灵力瞬间汇聚在清寒剑上，剑走龙蛇，眨眼间攻向凌绯语。
沈月天也将魔力汇聚在自己的双手上，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两人与凌绯语战场一团，凌绯语虽然有魅阴蝶加持渝衍，但魅阴蝶毕竟只是一件法宝，能发挥多大的威力还要看它的宿主是谁。
显而易见，凌绯语的修为远不及沈月天，因此魅阴蝶的力量也不如上一世在沈月天手中时要强。
所以魅阴蝶才会想靠凌绯语来蛊惑沈月天，妄图让沈月天和陆风楠放自己一条生路。
然而沈月天和陆风楠却没有一丝犹豫，两人夹击，很快就将凌绯语逼到了绝路上。
悬崖边，风起云涌。
凌绯语不敌沈月天和陆风楠，早已身受重伤，鲜血滴滴答答流下来，仿佛在凌绯语的脚边绽放出一朵朵醒目的彼岸花。
“凌绯语，你输了。”陆风楠剑指凌绯语，剑气逼人。
沈月天站在陆风楠身边，魔力充沛，一身戾气，与陆风楠的灵力宛如两股龙卷风，随时都可能撕碎凌绯语孱弱的身躯。
凌绯语咳嗽两声，口吐鲜血，再一次举起手中的魅阴蝶。
魅阴蝶释放出紫黑色的光芒，光芒直冲云霄，同时也将凌绯语整个人吞噬。
凌绯语止不住地咳嗽起来，身体像是要被魅阴蝶的这股力量撕裂一般，甚至发出了破碎的声响。
“这是……”沈月天吃惊得张大嘴。
上一世，他使用魅阴蝶的时候可从来没有凌绯语这么大的排斥反应。
陆风楠看着身躯渐渐承受不住魅阴蝶力量的凌绯语，重重地叹了口气。
“魅阴蝶本就是妖魔界至尊法宝，是由每一任魔尊掌管的，上一世你之所以没事，是因为你的体内流着魔尊诡夜的血，是半个魔族……然而凌绯语虽为魔修，毕竟还是寻常人类，其肉身根本不足以承受魅阴蝶无与伦比的强大力量……”
说到这里，陆风楠不禁想到了自己已逝的师尊韩柒。
韩柒也好，穆瑶也罢，还有凌霄和尹白依，他们都一心想要魅阴蝶，却从没想过自己究竟是否有驾驭魅阴蝶的能力。
“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凌绯语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
就在沈月天和陆风楠的面前，凌绯语的身体遭到魅阴蝶魔力的蚕食而变得四分五裂。
他整个人宛如断线的风筝，无力地向身后的悬崖栽倒下去。
“沈……清轻……”
阖上眼帘之前，他仿佛看见了沈清轻在对他笑，一如十六年前时那样。
沈月天和陆风楠一齐跑到悬崖边，但凌绯语已经掉了下去，这个高度，想必凌绯语就算没因魅阴蝶反噬而亡，也会被活活摔死。
“还真多亏了我体内流着一半魔族的血，否则……”沈月天一边说一边打了个寒颤。
上一世他将魅阴蝶合而为一时只是一心想要救陆风楠，可从来没想过自己是不是魔尊之子，能否驾驭得了魅阴蝶。
凌绯语是摔下山崖了，可魅阴蝶却落在了山崖之上，就在沈月天和陆风楠的面前。
“这是完整的魅阴蝶……师尊，我们该怎么办？”沈月天扭头问陆风楠，神情严峻。
一分为五的魅阴蝶有自我保护是毁不掉的，合而为一的魅阴蝶上一世沈月天倒是毁掉过，却是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毁了它，为师帮你。”陆风楠刚要上前就被沈月天一把拉住手臂。
“不行师尊，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沈月天摇摇头。
若是在五块碎片即将合而为一的瞬间毁掉魅阴蝶的话，他一定会找陆风楠帮忙的。
可是眼下，魅阴蝶已然成为了一个整体，陆风楠若是和他一起摧毁魅阴蝶的话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他是魔族倒还好，可陆风楠和凌绯语一样，都是人。
想到凌绯语的下场，沈月天不由后怕。
“还是我自己想想法子吧！”
说着，他弯下腰打算将掉落在地的魅阴蝶捡起来。
“不可！”陆风楠刚要阻止沈月天，眼前的一切突然被黑暗吞没。
“师尊！”沈月天也忍不住大喊起来，可自己的面前唯有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魅阴蝶，你又搞什么鬼？！”
话音刚落，沈月天就听见了来自魅阴蝶的笑声。
这笑声，上一世他也曾听见过。
“沈月天，你居然还想毁掉我？”
听到“还想”这两个字，沈月天眉头一皱，心中顿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呵呵！”魅阴蝶轻蔑一笑，声音混在黑暗之中，叫沈月天分辨不清方向。
“我只是想告诉你，你以为是谁给了你重生一世的机会？你以为是谁让你和你师尊都记得前一世发生的一切？你以为你能和你师尊心意相通是谁的功劳？”
随着魅阴蝶充满蛊惑性的话语，沈月天用力咬了咬下嘴唇，没吭声。
“是我。”魅阴蝶肯定得斩钉截铁，“沈月天，为什么你父亲诡夜只是将我拆分封印而非毁掉我？正是因为毁了我整个世界都会重启……我永远不会死，不会消失，一旦我被毁掉，我就会借由世界的重置而复活，周而复始，永世轮回……”
“你说……什么……？”沈月天呆若木鸡。
“所以你该谢谢我……上一世你与我同归于尽，我让你和你师尊都带着上一世的记忆重生，因此你们二人才能心意相通……”
越是听魅阴蝶说话，沈月天越是觉得自己脊背发凉。
原来，他和他师尊重生一世都是拜魅阴蝶所赐？
“我不指望你能念及我的这份恩情……把这个秘密告诉你，只是想让你明白，不要妄图毁掉我，否则这一次，我不会让你和你师尊再带着前世的记忆重生，到时候，也许你还会和这一世一样为你师尊着迷，但你师尊却未必会像这一世这样爱你……”
沈月天用力捂住自己的耳朵，不想多听魅阴蝶说一个字。
可魅阴蝶却像是抓住了沈月天的软肋一般说个不停。
“只是为了毁掉我而已，就要赌上你和你师尊好不容易得来的两情相悦，真的值得吗，沈月天？”
第96章 大结局
沈月天长长的眼睫毛猛地眨了一下，内心剧烈的动摇惹来了魅阴蝶幸灾乐祸地发笑。
“呵呵呵，沈月天，你怕了……经历过上一世的你害怕重蹈覆辙，害怕不被你师尊所爱……既如此，那就留下我，把我当成你的武器，有我在手，不管是仙门百家还是妖魔界，他们都不能奈你何，你也有了保护你师尊的资本……”
“你给我闭嘴！”沈月天一声怒吼。
他拼命制止自己去听魅阴蝶说话。
“不能相信魅阴蝶的鬼话，不能相信魅阴蝶的鬼话……”
沈月天不停地重复这句话，试图把自己从魅阴蝶的蛊惑中拉出来，然而，眼前的黑暗突然一亮，四周围的景色变成了沈月天熟悉的模样。
“这里是……”沈月天红瞳圆瞪。
眼前，是一棵巨大的灵果树，枝繁叶茂，上面结满了鲜红欲滴饱满多汁的灵果。
脑子里嗡的一声，沈月天意识到，这里是逍遥峰云水宗。
“我又……回来了？”
不知道眼前的一切究竟是魅阴蝶展现给他看的幻境，还是他再一次重生回到了当初，沈月天用力闭上眼睛，而后再睁开。
这一次，眼前多出了一个人。
此人一身烟青色长衫，青丝如瀑，五官端正，俊逸清冷，泛着金属寒光的灰瞳折射出凌厉光辉，仿佛比腰间的清寒剑还要冷上几分。
“……师尊？”
看到陆风楠，沈月天内心一瞬间涌出数不清的情绪，有欣喜，有惊讶，有不安，有担忧。
陆风楠注视着沈月天，缓慢地扬起手，这只大手，曾带给沈月天超出想象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