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这一世他师尊真的有很多地方都和上一世不同了，就像宝藏，值得他去一探究竟。
陆风楠虽然一口气喝了不少酒，但没有将酒喝光。
“给你。”
沈月天从陆风楠手中接过酒坛，把坛底那点酒一饮而尽。
“楠楠，我们这样算不算间接接吻啊？”
抱着空荡荡的酒坛，沈月天笑吟吟地问，凉丝丝的风带走了一些他脸颊上的热度。
本以为陆风楠肯定会骂他，结果陆风楠没吭声，恍惚间他从陆风楠那对灰瞳里捕捉到一抹慌张和心虚。
是我看错了吧？
沈月天心里犯嘀咕，仔细端详起陆风楠的脸，发觉陆风楠两片薄唇微微张开，红润的舌尖舔了舔下嘴唇。
“我没骗你吧？这酒真。芋沿的的很好喝。”沈月天道。
“嗯。”陆风楠点头，“我本以为……你不会这么快就来找我。”
沈月天仰起头枕在双手上，凝望上方广袤无垠的夜空，沉默良久，开口：“因为心情不太好，想找你聊聊天。”
陆风楠眼帘轻扬，“何事烦恼？”
“就是……”
尾音拉长，沈月天的脑海中浮现出陈子非被超度前对他们说的那番话。
第47章 报仇
十六年前，修仙界、人间界、妖魔界三界相安无事。
因为妖魔界的统治者——魔尊诡夜封印了足以威胁三界的至尊法宝，魅阴蝶。
传闻，魅阴蝶乃是上古时期某一位魔尊用上万只妖兽炼制而成，威力无穷。
但自从妖魔界有了这件至尊法宝之后，每一代魔尊都短命。
到了诡夜这一代，他直接将魅阴蝶一分为五，封印在了三界的五个地方，并且发誓永不解印。
可惜好景不长，突然有一天，仙门百家得到消息，说魔尊诡夜试图解开魅阴蝶的封印，将一分为五的魅阴蝶合而为一，攻打修仙界和人间界，一统三界。
于是，彼时还是四大宗门的云水宗、月心宗、天门、苏氏一同号召仙门百家集结成联合大军，围剿诡夜。
陈子非所在的百岳当年也在这联合大军之列。
身为刚入门的年轻弟子，陈子非一心想斩妖除魔，拯救苍生，甚至还想趁此机会立下大功，让掌门和其他修士刮目相看。
结果当陈子非独自一人偷偷地先行来到魅阴蝶五处封印的其中之一时，他看到的却是四大宗门的弟子在强行解开魅阴蝶的封印，而魔尊诡夜姗姗来迟，手刃了试图解开魅阴蝶封印的修士，可是在他想重新加固封印的时候，联合大军赶到了。
他们口口声声指责诡夜背弃誓言，残杀修士，妄图使用魅阴蝶一统三界，害得三界生灵涂炭，满目疮痍。
他们要替天行道，维护正义，于是一场修仙界与妖魔界的大战不可避免地拉开了帷幕。
唯有陈子非心知肚明，诡夜是无辜的。
试图解开魅阴蝶封印的打从一开始就是四大宗门的修士。
他不知该如何是好，于是将此事告诉了百岳掌门，他的师尊，结果他前脚刚离开他师尊的住处，后脚便被一名穿藕荷色弟子服的男子杀害了。
“杀人灭口……”沈月天喃喃自语，映在红瞳中的一轮皓月渐渐被乌云遮住。
“你说什么？”陆风楠没听清沈月天的话。
沈月天回过神来，看着陆风楠摇摇头，“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如果你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遭人陷害背负骂名死得冤枉，你会不会想查出当年的真相为他报仇雪恨？”
沈月天说的轻描淡写，可凝视陆风楠的那对红眼睛却像结了一层霜，又冷又尖锐。
陆风楠眉宇间的“川”字逐渐加深，沉默良久，淡淡道：“……我会。”
沈月天瞪大眼睛，“你是说你会去报仇？”
“难道你不会？”陆风楠反问。
“我……”
沈月天卡壳了。
他当然想去报仇，可若真要报仇，势必会和上一世一样，与仙门百家为敌。
沈月天注视着陆风楠，眼中满是苦涩。
他明明想这一世做个乖宝宝，不再惹是生非，好好保护陆风楠的。
“那如果……你选报仇会伤害到你最在乎的那个人呢？你还会报仇吗？”沈月天一边问一边往陆风楠身前凑。
“为何？你最在乎的那个人和你仇人是同一个人？”陆风楠一脸费解。
“那倒不是。”沈月天摆摆手，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向陆风楠解释，再多说下去搞不好会露馅。
“算了算了，不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咱们喝酒。”
沈月天又打开一坛酒，本想再打开一坛递给陆风楠的，可陆风楠却阻止他道：
“一坛就够了。”
“嗯？”
沈月天歪歪头，心想不够啊，他一个人能喝很多呢！
不过他还是听陆风楠的话，只开了一坛酒。
不出所料，一坛酒很快就被他和陆风楠喝得见了底，这回换成陆风楠去拿酒了，但还是只拿了一坛。
就这样，他们二人轮流共饮一坛酒，把从云水宗酒窖里拿出来的十几坛酒喝了个精光。
此时，昼夜交替，东方破晓。
沈月天喝得酩酊大醉，呼呼大睡，早已不省人事。
陆风楠让沈月天枕在自己的膝盖上，骨节分明的大手轻拂沈月天一头乌黑的长发。
“嗯……”
沈月天发出懒洋洋的鼻音，不经意唤了一声：“……师尊……”
长睫毛向上抬起，陆风楠注视沈月天的睡脸，灰瞳深处波涛汹涌。
沉默片刻，他回应道：“……为师在。”
第48章 青楼
一觉醒来，沈月天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我怎么记得……”沈月天揉了揉脑袋。
宿醉后他头痛欲裂，一时间想不起来他喝断片之后发生了什么。
“是谁把我送回房的？”一边嘟哝沈月天一边摸了摸自己的脸，此刻他脸上没戴面具。
“难不成是师尊？！”沈月天扑通一声坐起身，一脸惊恐，旋即又摇摇头，“不不不，不可能是师尊，如果师尊知道我是魔修，那就不是把我送回房，而是把我送去惩戒堂了。”
摸了摸/胸口，沈月天惊魂未定。
这时，陆风楠推门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一只冒热气的碗。
“师尊！”沈月天一见陆风楠，连忙从床上跳下来，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衫，双手抱拳，“师尊早啊！”
“早？”陆风楠扭头瞥了一眼窗外，此时日上三竿，太阳早就晒屁股了，“你管午时……叫早？”
“呃……”沈月天尴尬，又故作正经地朝陆风楠拱拱手，“那师尊……晚啊！”
陆风楠：“……”
把手中的碗递到沈月天面前，陆风楠面无表情道：“喝了它吧！”
“这是什么？”沈月天纳闷，把碗接过来闻了闻，“不像药啊！”
“是醒酒汤。”陆风楠回答道。
“啊……”沈月天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向陆风楠解释自己喝醉酒的事，“师尊，那个……我其实……”
“喝。”陆风楠催促。
“好、好吧！”
沈月天其实很不喜欢醒酒汤酸辣的味道，在上一世他也有偷偷喝醉的经历，之后去厨房要了一碗醒酒汤，结果把他辣得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
不过这碗醒酒汤不同，这是陆风楠的心意，他就是硬着头皮也得喝下去。
“喝完就去学堂抄写门规一千遍。”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沈月天刚喝两口就喝呛了。
陆风楠立即伸出手轻轻帮沈月天拍后背，“慢点喝……”
沈月天把醒酒汤喝完之后，一脸委屈地对手指，问陆风楠：“师尊，为什么又罚我抄门规啊？弟子是犯了什么错吗？”
“云水宗门规第八十九条，云水宗不禁酒，但禁止弟子宿醉。”陆风楠回答的一丝不苟。
害！他还真犯错了。
沈月天乖乖低下头，“弟子知错了……”
说完，他又忍不住向上翻眼睛偷瞄陆风楠。
同样是大半夜喝酒，喝的量也差不多，可为什么他就醉得不省人事，而陆风楠却还和平时一样清醒冷静呢？
沈月天原本对自己的酒量颇有自信，还担心滴酒不沾的陆风楠会先醉倒，可万万没想到……
难道说他师尊其实千杯不醉？
再不就是他昨晚喝了假酒。
摇摇头，沈月天的目光落到了自己手中的碗上。
这碗醒酒汤温度适宜，而且比他想象中好喝的多，是酸甜口的。
沈月天不禁好奇，这醒酒汤是谁做的，云水宗的厨子可没这手艺。
该不会……是师尊亲手给我煮的？
心脏扑通扑通跳得飞快，沈月天扬起眼帘，仔细端详陆风楠的脸，试图从这张万年冰封的脸上找出蛛丝马迹。
“师尊……这碗醒酒汤是不是你……”
“门规务必在今日之内抄完。”陆风楠斩钉截铁地打断沈月天，“然后，晚上你随为师去个地方。”
“去哪啊？”沈月天随口问道。
“青楼。”
“哦哦，原来是青楼啊！”沈月天连连点头。
等下……
“啥？！青楼？！”
第49章 间接表白
是夜，皇安城灯红酒绿，一片繁华。
这里有一条闻名遐迩的花街，每到夜晚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沈月天和陆风楠一起御剑飞到了花街入口处，两人改用步行，从整条花街的街头开始闲庭信步。
“这里真的好热闹啊！还有不少卖小吃的摊子，闻着就香。”沈月天鼻尖动了动，扭头四下张望，一红一黑的异色瞳亮晶晶。
“你喜欢这里？”陆风楠问。
“当然喜欢了。”沈月天随口说完，只见陆风楠脸色一沉。
“啊呸！这种地方谁喜欢啊！”沈月天连忙改口，义正辞严地拍胸口，“弟子一心问道，早已将红尘俗世抛之脑后，不食人间烟火，但求得道成仙。”
沈月天觉得自己表现的特别像那么回事，可扭头一看，就看到陆风楠皱着眉，一脸不信他的样子。
“师尊，你要相信弟子，弟子对那些庸脂俗粉真的没兴趣。”沈月天信誓旦旦地说道。
“那你对什么感兴趣？”
“修仙问道，斩妖除祟，匡扶正义，拯救苍生。”
沈月天不说倒好，说完陆风楠看他的眼神更奇怪了。
“为师问的是……人……”
“人？”沈月天歪头。
“你不喜欢那些庸脂俗粉，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人？”陆风楠看似问得漫不经心，可一对灰瞳却滚动到眼角，一直瞥着沈月天，似是对沈月天的回答十分在意。
“什么样的人啊……”沈月天摸了摸下巴，“要长得好看的，皮肤白，修为高，兰心蕙质，秀外慧中……”
说着，他扭头看向陆风楠，龇牙一笑，“对，就像师尊你这样的。”
眼底掀起一阵波澜，陆风楠两片薄唇动了动，像是有很多话要对沈月天说。
半晌，他轻声道：“兰心蕙质和秀外慧中是用来形容女子的。”
“这……”沈月天嘴角抽搐，扶了扶额。
师尊，你搞错重点了啊！
他本想看看陆风楠对他的间接表白有什么反应，结果人家陆风楠关注的却是他用错了成语。
这时，他看到陆风楠停下脚步。
“我们到了。”
沈月天仰头望去，望见了一块精致奢华的大招牌。
“醉香楼……”
心脏咯噔翻了个跟头，沈月天脸色微变。
上一世，他也曾来过这醉香楼，只不过并非和陆风楠一起。
“陆宗主！”
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老鸨甩着手帕走出来，一看到陆风楠，脸都乐开花了。
“陆宗主可是让奴家等得好苦啊！”
老鸨的手还没触碰到陆风楠的肩膀，一只手便搭了上来。
陆风楠扭头看向沈月天，不懂沈月天为什么宁可踮起脚尖也要搂他的肩膀。
老鸨尴尬一笑，收回手，“陆宗主，来来，里面请。”
陆风楠和沈月天被请进了醉香楼里。
醉香楼是这条花街最著名的青楼，里面的姑娘个个貌美如花。
“陆宗主，这位是？”老鸨好奇地问陆风楠。
“他是我的弟子，名叫沈月天。”陆风楠介绍完，扭头对沈月天说：“这位是醉香楼的老鸨，名叫阿惠。”
“嗯，我知道。”
“你知道？”陆风楠见沈月天神情异样。
“啊……没什么，你好啊！”沈月天朝名叫阿惠的老鸨挥挥手，“你真漂亮。”
“哎呀这位小仙长嘴可真甜。”阿惠笑靥如花。
沈月天也笑了笑，笑容有些勉强。
他想，若是在前世，这位老鸨肯定不会觉得他嘴甜。
因为上一世，正是他亲手毁了对方的容貌，将其大卸八块。
第50章 心有所属
上一世，沈月天没和陆风楠一起到过醉香楼，但他依然认得阿惠。
因为他亲眼目睹陆风楠只身一人来到醉香楼，还看到阿惠举止亲密地和陆风楠站在一起，甚至还听到醉香楼里的姑娘说阿惠是陆风楠的相好。
于是沈月天一怒之下毁了阿惠的容貌，让其不得好死，还将醉香楼付之一炬。
沈月天觉得那个时候的自己真是个疯子。
魅阴蝶……
脑海中浮现出这三个字，沈月天皱起眉头。
“怎么了？”
寻声扭头，沈月天发现陆风楠正在看他，灰瞳深处浮起淡淡的忧虑。
“啊我没事，只是有点走神……”
“走神？在想什么？”陆风楠追问。
沈月天愣了一下，笑吟吟地摊摊手，“我还能想什么，当然是想师尊你啦！”
“为师就在你身边，想为师作甚？”
“这……”沈月天觉得陆风楠说的好有道理，他竟无言以对，“徒儿是在想……师尊待会儿会给徒儿点哪位姑娘呢！”
“你想点姑娘？”陆风楠刷的一下变了脸色。
沈月天感觉自己半边身子都快被陆风楠散发出的冷气冻僵了。
“开玩笑的啦！师尊带我到这里来，肯定是有正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