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师尊在气什么啊？我还没说到重点呢！
见沈月天始终吞吞吐吐，陆风楠沉着一张脸，提醒道：“上一世……你和为师之间就没发生什么吗？”
“这个……”沈月天咬了咬舌头。
这个问题他该怎么回答才好呢？
“上一世我和师尊啊……我们……相敬如宾？”
“撒谎！”
被陆风楠的低吼吓得浑身一激灵，沈月天深深地低下头，对手指，“对不起师尊，上一世我真的发狂了，所以把师尊……”
“你把为师如何了？”
“我把师尊你……”
“到底如何？！”
“我把师尊你囚禁起来当做炉鼎夜夜春宵……”
“好了住口。”
陆风楠此言一出，沈月天连忙闭上嘴，大气不敢喘一口。
站起身，陆风楠负手而立，叹了口气，“真没想到……你居然也是重生的。”
“嗯？”沈月天歪歪头。
也？
陆风楠刚刚是不是说了“也”这个字。
沈月天站起来凑到陆风楠身边，“师尊，刚才的话……你能不能再说一遍？”
“不能。”陆风楠否决道。
“好吧！”沈月天扶额头。
“既然上一世你被魅阴蝶蛊惑铸成大错，那这一世你又要它何用？”
话题绕回到正事上，沈月天掂了掂手中装有魅阴蝶碎片的盒子。
“正因为上一世我深受其害，所以这一世我才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它合而为一。”
沈月天握着盒子的五根手指不自觉绷紧。
“师尊，你还记得那个陈子非说的话么？”
“记得。”
沈月天扬起眼帘注视陆风楠，道：“我相信他所言非虚，也就是说……早在十六年前修仙界就有人惦记上了魅阴蝶，试图将魅阴蝶合而为一，而我爹……魔尊诡夜不过是被利用了。”
“不错。”陆风楠点头。
“所以我认为继续将魅阴蝶碎片留在五大宗门里并非明智之举。”
“你可是想把它们都聚集在你自己手里？”陆风楠一脸严峻，道：“你知不知道这样做有多危险？”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陆风楠的话音斩钉截铁。
沈月天看出陆风楠是关心自己，脸上的表情放松了许多，说：“师尊放心，我难得重获新生，可不想白白浪费这条命，我只是……想釜底抽薪，毁掉一切祸事的根源，师尊会帮我的，对吧？”
第71章 为师喜欢你
夜幕降临，月光恬静。
陆风楠与沈月天站在藏宝阁前，陆风楠将灵力输入，藏宝阁高耸的大门上浮现出“云腾水瀑”——云水宗的宗徽。
云腾水瀑散发出耀眼白光，紧接着藏宝阁的大门缓慢地在陆风楠与沈月天的面前敞开。
“你对这里应该不陌生吧？”陆风楠一边往里面走一边问道。
沈月天双手枕着头，点点头道：“嗯，上一世我就是在这里盗走的魅阴蝶碎片。”
仙门五大宗，每一个宗门都有自己的藏宝阁，有的也许不叫这个名字，但作用大同小异。
藏宝阁顾名思义，藏的都是宗门里鲜为人知的宝贝。
沈月天记得清清楚楚，在上一世，他是从仙泉派的藏宝阁里盗出的魅阴蝶碎片。
然而为什么这一世却不同了呢？
脑海中浮现出凌绯语的身影，沈月天皱皱眉。
“在想什么呢？表情这么严肃……”陆风楠扭头问道。
“我在想啊……”沈月天摸着下巴一脸困惑，“那个凌绯语……好像一丁点都不在乎魅阴蝶碎片的样子，随便一个赌注，他就把货真价实的魅阴蝶碎片给了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陆风楠眉心微蹙，默不作声。
虽然他没说话，但对于沈月天的看法，他其实也表示赞同。
十六年前，仙门百家可以说正是为了魅阴蝶才发动了对魔族的大举进攻，结果逼得魔尊诡夜和他师姐沈清轻惨死。
虽说当时魅阴蝶碎片未能合而为一展现其真正的威力与神通，但逍遥峰云水宗、沧海月心宗、巫山天门、幽谷苏氏以及还未进入大宗门之列的凌霄山仙泉派都对魅阴蝶碎片虎视眈眈，最终因为这五大宗门在讨伐妖魔界和魔尊诡夜一战中立下大功，因此瓜分了五块魅阴蝶碎片，魅阴蝶碎片也成为了这五大宗门所谓的至尊法宝。
“既然当年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得到了魅阴蝶碎片，那应该无比珍惜才对，可凌绯语却那么轻易就把它给了我……”沈月天仍在纠结这件事，“而且上一世，仙泉派的魅阴蝶碎片凌绯语可不是随身带着的。”
“所以你认为……凌掌门是故意让你拿到魅阴蝶碎片的？”
陆风楠这话问到了点子上，沈月天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果然师尊跟我心有灵犀。”
看到沈月天脸上绽放出笑容，陆风楠也唇角噙笑。
“咦？师尊你是不是笑了？”沈月天歪着脑袋看陆风楠。
“没有。”陆风楠摇头否认，但脸上仍挂着淡淡的笑意。
“骗人，师尊明明就笑了。”沈月天指了指陆风楠的脸，“你看，现在还在笑呢！”
“错觉。”陆风楠死不承认。
沈月天耸耸肩，笑得很无奈，“师尊也真是的，明明笑起来很好看啊，为什么总是板着脸呢！所以我才一直误以为师尊你讨厌我。”
陆风楠敛去浅笑，注视沈月天，眼神认真，“为师并不讨厌你。”
沈月天愣了一下，没料到陆风楠会这么郑重其事地对他说这句话。
“嗯嗯，我现在知道师尊不讨厌我了，那……”
双手背后，沈月天笑吟吟地看着陆风楠，问：“那师尊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
往前迈出去的脚倏地悬在半空中，陆风楠怔了怔，两片凉薄的唇用力抿成一条线。
走在陆风楠身边的沈月天一直盯着陆风楠的脸看，他见陆风楠半天不说话，表情似乎是在为难，心头宛如被一根针刺了一下，疼丝丝的。
“算了算了，师尊你不用勉强，至少我知道你不讨厌我……”
“为师自然是喜欢你的。”
一红一黑的异色瞳霎时间瞪圆，沈月天一脸震惊地看着陆风楠，严重怀疑自己是产生了幻听。
“师尊你……你刚刚说什么？”
沈月天胸口上下起伏，呼吸急促，声音都禁不住变调了。
“为师说……为师喜欢你。”陆风楠看着沈月天说道。
映在沈月天的异色瞳中，陆风楠神情平静，一双灰瞳像被清泉洗净了，明亮有神。
沈月天意识到，陆风楠并不是在说笑，更不是敷衍他。
“师、师尊……”
“我们到了。”
陆风楠停下脚步，目视前方。
沈月天也跟着驻足。
此刻，他们来到了云水宗藏宝阁的最深处，在那里，唯有一堵高墙。
沈月天其实还想聊聊刚才的话题，比方说，陆风楠那么认真地说喜欢他，究竟是师父对徒弟的那种喜欢，还是……他期待的那种喜欢？
越想心跳越快，沈月天支支吾吾，但又问不出口。
毕竟陆风楠可是难得对他说了喜欢他，万一被他问烦了，陆风楠又改口了怎么办？
站在陆风楠身边，沈月天时而对对手指，时而晃晃腰，时而左顾右盼，与站如松的陆风楠形成鲜明反差。
陆风楠问：“你怎么了？想小解吗？”
沈月天尴尬，抓了抓后脑勺。
他不是想小解，只是觉得他和陆风楠之间似乎就差那么一层窗户纸没捅破了，可他又不敢贸然行动。
这种抓心挠肝的感觉让他浑身不舒服。
陆风楠安静地看着沈月天，无论怎么看沈月天这反应都像是小便就快憋不住的样子。
伸出手贴在面前的高墙之上，陆风楠进行指纹认证后，高墙自动变透明，解除了禁制。
“东西就在这里面了。”
陆风楠将一个贴满封印符咒的盒子取出来交给沈月天，“这是云水宗的那块魅阴蝶碎片。”
沈月天接过盒子，在手中掂了了两下。
这盒子其实很轻，但不知为何，沈月天却感到重于千斤。
凌绯语将仙泉派的至尊法宝轻易交给他，一定有其不可告人的目的。
而陆风楠将云水宗的至尊法宝交给他，是出于对他的信任。
沈月天笑笑，感到心里暖和极了。
“师尊，谢谢你。”
陆风楠纳闷，问道：“谢为师做什么？”
沈月天将盒子收入纳戒之中，回答：“当然是谢师尊愿意把魅阴蝶碎片交给我了。”
“嗯……”陆风楠点点头，注视沈月天的目光坦荡淡定，“你既然想彻底毁掉魅阴蝶，那为师自然会帮你。”
沈月天与陆风楠从藏宝阁里走出来时，外面夜色已深，晚风带来几缕青草香。
“现在我们只有两块魅阴蝶碎片，其他三大宗门肯定不会像凌绯语那样随随便便就把自家至尊法宝让给别人，尤其是那个萧陌寒。”
提到萧陌寒，沈月天不禁翻了个白眼。
“师尊，那个萧陌寒跟你是不是有仇？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他都喜欢跟我们云水宗，跟你过不去。”
“这个么……”陆风楠犹豫片刻，一抬头，发觉他和沈月天不知不觉来到了云水宗的酒窖前。
沈月天也察觉到这一点，扭头朝陆风楠咧嘴一笑，道：“师尊，我们要不要一边喝酒一边聊啊？”
“你还想喝女儿红？”陆风楠问道。
“想！”沈月天回答的斩钉截铁，“就看师尊愿不愿意给了。”
陆风楠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唇角噙着苦笑，“你要是把酒窖里的酒都喝光了，当心你师伯师叔们心脏病突发。”
“我才没那么能喝呢！”沈月天摊摊手，“要说能喝，师尊你才是，居然都不醉，我真怀疑你是不是偷偷把酒换成水了。”
“为师像那么狡猾的人么？”陆风楠莞尔，走进酒窖里，沈月天紧随其后。
月明星稀，晚风徐徐，灯笼摇曳。
沈月天来到了陆风楠的房间里，两人面对面坐着，从纳戒中取出一坛坛上好女儿红。
“你先前问为师，萧陌寒是否与为师有仇，其实……应该算是有吧！”
“哦？”沈月天抱着酒坛正喝着，眉梢一挑，面露好奇。
“萧陌寒他……其实是你表舅。”
“咳！咳咳咳……”
陆风楠话音刚落，沈月天就喝呛了。
他擦了擦嘴角的酒，一红一黑的异色瞳瞪得滴溜圆儿，“开什么玩笑？他那种人居然是我表舅？”
沈月天一想到萧陌寒那副好似被人欠钱的脸，就忍不住翻白眼。
他是记得他娘与萧家是亲戚关系，但没想到居然就是萧陌寒本人。
“没错，萧陌寒是你的娘亲沈清轻的表弟。”陆风楠一边说一边呷了口酒。
沈月天说：“我娘不是个很温柔的人吗？怎么会有萧陌寒那样的表弟。”
“当年，萧陌寒所在的萧家和沧海月心宗都对魔族颇为忌惮排斥，因此萧陌寒极力反对你娘和你爹相恋……你娘临终时留有遗言，叫为师无论如何都要好好照顾你，可是你被当时的月心宗宗主，亦是萧陌寒的师尊穆瑶抱走，穆瑶告诉为师，已经将你杀死了，但为师没信，便与她约战，若是为师赢了，她便要将你的下落告知为师。”
“原来……是这样啊……”沈月天听得都忘记喝酒了。
这些事，他上一世并不知情。
上一世的他受到魅阴蝶蛊惑，误以为陆风楠收他为徒，是因为他是魔尊之子，对修仙界和人间界而言是个巨大的威胁，因此才将他养在身边监视。
如今听陆风楠这么说，沈月天这才恍然大悟，意识到自己上一世是误解了陆风楠。
“结果，师尊输了？”沈月天小心翼翼地问道。
第72章 你调戏为师
当年陆风楠还不是云水宗宗主，只是云水宗宗主韩柒座下的一名弟子，沈月天觉得，即便陆风楠输给了身为月心宗宗主的穆瑶也不丢人。
然而陆风楠却摇头，道：“不，为师赢了。”
“咦？”沈月天瞪圆了眼睛。
如果陆风楠当时赢了，那为什么他和陆风楠时隔那么久才相识？
陆风楠看出沈月天心中的疑惑，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当时，陆风楠与穆瑶在云海之巅的一对一决斗惊动了整个修仙界。
穆瑶那个时候既是沧海月心宗宗主，也是下一任宗主候选人萧陌寒的师尊，同时还是沈清轻的亲生母亲。
换句话说，沈月天其实是穆瑶的亲外孙。
纵使穆瑶极力反对沈清轻与魔尊诡夜在一起，并且联合仙门百家一起逼死了自己的亲女儿和亲女儿的爱人，但陆风楠还是坚信，穆瑶应该下不了手杀死自己的外孙。
沈月天一定还活着。
于是，他向穆瑶提出挑战，若穆瑶胜了，他便任凭穆瑶处置，但若是他胜了，穆瑶就必须告诉他沈月天的下落。
穆瑶身为沧海月心宗宗主，亦是整个修仙界多少年来唯一的一位女性宗主，陆风楠相信穆瑶一旦答应他的约战，便会遵守约定，不会欺骗他。
最终，陆风楠凭着一把清寒战胜了穆瑶，将穆瑶引以为傲的霁月剑生生折断。
陆风楠一战成名，由此奠定了云水宗下一任宗主的位子。
穆瑶也遵守约定，将沈月天的所在地告知了陆风楠。
“穆瑶当时将你交给一户农夫抚养，给那户人家留了些银子，然而为师赶到时，那个小村庄早就空无一人了，听附近的村民说，那里前些日子闹瘟疫，死了不少人，还剩下的也早就搬走了。”陆风楠长睫毛轻垂，灰瞳深处掠过一抹内疚，“这么多年来，为师一直都在寻找你的下落……”
“结果苍天有眼，让你我二人在凤陵城偶遇了。”沈月天朝陆风楠举起酒坛。
陆风楠也将酒坛举起来，与沈月天碰了碰。
两个酒坛相撞，发出清鱼。烟。脆的声响。
“好在师尊当时有去凤陵城参加仙门大会，否则我们两个搞不好就错过了。”
听沈月天这么说，陆风楠虽没反驳，却也没承认。
事实上，他去凤陵城，并非为了参加仙门大会。
十六年来，他一直没有停止过寻找沈月天，他会前往凤陵城，也是因为得到消息，沈月天有可能在那里。
原本陆风楠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毕竟这么多年他都是这样找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