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决死
即使在身体本能的强制作用下,莫桑那历经沧桑的经验仍然让他注意到了从远处赶来的佐德。
佐德显然也没有什么余力了,刚才无力的玻璃就是证明,那么慢的速度即使是一个小孩也能顺利躲过。
吐出凝聚在喉间的一口血痰,感受到自己满口的铁锈味,莫桑知道自己已经濒临极限了,于是他将自己完好的一侧靠墙支撑,拔出来自己腰侧的最后的一把枪。
佐德看着莫桑的做法,长舒一口气。拥有超人的神经系统,感受到的痛苦更是超出常人,此时佐德的痛苦比莫桑有过之而无不及,只不过经受过地狱般改造的身体仍然能够忍受。
莫桑缓慢的举起手,用仅剩的视野瞄准,每开出一枪,他的手臂都会在后坐力下向上抬起,软弱无力的肌肉无法支撑精细的连射,莫桑只能如同一个初学者般再次重新瞄准。
佐德同样接近极限。他的身体已经破烂不堪,持续不断用念力弥补身体的漏洞,虽然相比于用念力去减缓子弹,这样的举动并不会消耗太多体力,但持续不断的精细操作、分心多用的修补,再加上刚才危机时的空气爆炸,消耗的体力同样不会少。
佐德最为担心的,便是自己失去意识的情况,一旦没有念力在身体中起到的桥接作用,基本上自己会瞬间陷入昏迷,并且会再也醒不过来。
各自逼近极限的两个人在缓慢的接近着,警惕着,动作僵硬,只有佐德在躲避子弹时的侧身能与正常人相比。
随着枪声中止,这宛如滑稽剧的一幕终于在此刻彻底转变为默剧,以莫桑的视角来看,此时世界只有黑白两色,阳光所及之处为明亮的白色,而自己所处的小巷则呈现出破败的灰黑之色。
拖着被重伤的肮脏躯体,用僵尸般的步伐持续不断的前进着,佐德终于接近到了莫桑。
“看吧,我就说你今天要死在我手里。”
佐德的声音并未发出,宁静中只有从念力边缘侧漏出的嘶哑空气,然而莫桑还是奇迹般的读懂了他的意思。
看着佐德脖颈间那一道显眼的刀痕,以及那在念力作用下聚拢在一起的皮肉,不知为何,莫桑就是想笑,想要放肆的笑。
“哈哈哈”
宛如恶鬼的干哑声音打破了空气中的寂静,只见莫桑捂着肚子,狰狞的大笑着,笑的连喘息都费力,眼角都渗出了晶莹的泪水。
“原来,还真的是枭。”
内心中形容了一下莫桑此时笑声的难听,毫不留情的,佐德将手中握了许久的短刀捅进了莫桑的肚子里。
这一刀结结实实捅进的莫桑的肚子里,短刀穿过腹腔的手感如此鲜明,这让第一次亲手杀人的佐德有了一番别的感触。
莫桑的笑声没有止歇,他抬起头,本来非常英俊的脸上此时笑的很奇怪。
佐德正准备拧动刀柄,来让眼前的这个老头不要笑的那么渗人,眼角余光不经意间注意到了一道淡淡的冷光。
就是这微微一仰头,佐德躲开了莫桑绝杀的一枪。子弹打穿下颚骨,穿透面颊,将鼻腔撕裂成大半个,随后朝天而去,奔赴向属于它的自由。
疼痛还没有涌上身体,连能力者那强悍的神经反射甚至都没来得及作出反应,佐德只感到了咽喉处有什么东西击穿了薄薄的念力层,随后便是天旋地转。
佐德倒在了地面上,身上压着的是濒死的莫桑,莫桑的瞳孔已经扩散,生命的最后,莫桑看见的一个宛如黑洞般漆黑的咽喉,咽喉处的一切组织皮肉都在他嘴里。
被同时席卷而来的巨大疼痛击晕的佐德躺倒在地面上,鲜血淌了一地,血沫从嘴角溢出,他那肮脏的躯体再也没有清醒过来的机会了。
莫桑的身体与佐德紧贴在一起,失去左臂的身体在重力作用下不断朝着地面缓慢靠近。
璀璨的阳光依旧照耀着这片土地,钢铁林立的城市中金属交织错杂,在阳光照耀下闪着欢快的光,没人注意到,那一片空无一人的区域中,狭小巷子中两具紧贴着的尸体,他们从此融化在闪耀的暖阳下,再也不分彼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