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狂沙漫卷,天各一方
斩杀墨菲特的喜悦并未持续太久。
当几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刚刚踏入矿区深处的“风化走廊”时,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原本就昏黄的天幕,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打翻了墨汁,迅速被厚重的乌云覆盖。紧接着,一阵尖锐刺耳的呼啸声从远处的峡谷深处传来,那声音如同万千厉鬼在同时嘶吼,令人毛骨悚然。
“不好!是黑岩沙尘暴!”谢青梧猛地抬起头,护目镜上的数据疯狂乱跳,“这种规模的沙尘暴,能见度会瞬间降为零,而且夹杂着锋利的岩石碎片,被卷进去就是死路一条!”
“全员靠拢!寻找掩体!”林默大吼一声,想要聚拢队伍。
然而,大自然的暴怒是无情的。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一股夹杂着巨石与沙砾的黑色风暴便如同一堵厚重的墙壁,轰然压下。狂风的力量大得惊人,李知鸢那重达两百斤的巨剑在风中竟被吹得东倒西歪,沈桃夭更是直接被一股气浪掀飞,若不是赵疏影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腰带,她早已消失在风暴深处。
“抓紧了!千万别松手!”赵疏影咬着牙,试图将沈桃夭拉回岩石后方,但风力实在太强,两人的身体如同狂风中的落叶,随时都有被撕碎的危险。
“知鸢!用巨剑钉住地面!”林默冲着不远处的红发少女喊道。
“好!”李知鸢一声娇喝,全身斗气爆发,双手紧握剑柄,猛地将巨剑插入岩石缝隙中,“炎狱·定!”火焰斗气瞬间化作锁链,将她的身体与巨剑牢牢锁在一起。
就在这时,一道更加猛烈的龙卷风柱突然从侧面袭来,精准地击中了众人聚集的岩石区域。
“轰——!!!”
巨大的爆炸声夹杂着岩石碎裂的脆响。那块原本作为掩体的巨石,瞬间被绞成了粉末。
“啊——!”
惨叫声在狂风中瞬间被吞没。巨大的吸力将六人瞬间分散,就像是被命运强行撕碎的拼图,每个人都被卷入了不同的方向。
林默只觉得天旋地转,无数的沙砾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火辣辣地疼。他的意识在狂风中逐渐模糊,但他的手却始终死死地护着胸前。
在被卷走的那一瞬间,他抓住了一只冰凉却柔软的手。
那是夏清婉的手。
“清婉!抓紧我!别放手!”林默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嘶吼着,尽管他知道声音根本传不到对方耳朵里。
他感觉自己的手指扣进了对方的指缝,两人的手掌紧紧贴合,仿佛要融为一体。
“林默哥哥……”夏清婉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但她的手却回应着同样的力度,甚至比林默抓得还要紧。
紧接着,黑暗降临。
两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狂风抛向了未知的深渊,随后便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风暴终于停歇了。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林默是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呛醒的。他猛地睁开眼,却发现视线一片模糊,嘴里全是沙土的腥咸味。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发现左臂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那是被岩石碎片划伤的伤口,此刻正结着一层黑痂。
“咳咳……咳……”
他艰难地吐出几口沙砾,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片陌生的峡谷。两侧是高耸入云的绝壁,岩壁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像是凝固的血液。地面上铺满了厚厚的黑色沙砾,偶尔能看到几株顽强生长的枯木,在风中瑟瑟发抖。
“清婉……”
林默的心猛地一紧,他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挣扎着爬起来,目光在废墟中急切地搜索。
终于,在前方一块巨大的岩石阴影下,他看到了一抹熟悉的绿色。
林默冲过去,跪倒在那抹绿色面前。夏清婉静静地躺在那里,长发凌乱,脸色苍白如纸。
“清婉!”林默颤抖着手探向她的鼻息。
微弱,但还有气。
林默这才如释重负,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入怀中。或许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夏清婉缓缓睁开了眼睛。
“林默……哥哥?”
“是我,是我。”林默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身体里,“我们活下来了。”
夏清婉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眼泪无声地滑落。
沙尘暴虽然过去了,但生存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峡谷中没有水源,烈日当空。林默将夏清婉安顿在一块背阴的岩石下,在周围搜寻到了一些蕴含水分的植物。
回到夏清婉身边,林默看着她肩膀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沉声道:“清婉,我要帮你处理伤口。可能会有点疼。”
夏清婉点了点头,脸颊微微泛红,有些羞涩地拉了拉破烂的衣领。
林默用匕首削去伤口周围的腐肉,用嘴将植物汁液一点点喂到她嘴里,然后用撕成条的衣服蘸着剩下的汁液,轻轻擦拭她的伤口。
“唔……”夏清婉疼得眉头紧锁,身体微微颤抖。
林默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她,眼神中满是心疼。他没有说话,只是俯下身,轻轻吹了吹伤口周围的皮肤,然后低下头,用舌头轻轻舔舐着那道伤口。
湿润、温热的触感传来,带着一种奇怪的酥麻感。夏清婉的身体猛地僵住,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林默,看着他专注而深情的侧脸,脸颊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了耳根。
林默抬起头,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好了,这样能杀菌。”
夏清婉羞得不敢看他,只能低下头,玩弄着衣角。
夜幕降临,峡谷的气温骤降。
寒风呼啸。林默将夏清婉紧紧搂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住寒风。
“冷吗?”林默轻声问道。
夏清婉将脸埋在他的胸口,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不冷。有林默哥哥在,就不冷。”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依偎着。在这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他们仿佛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夏清婉抬起头,借着微弱的星光,看着林默的眼睛。
“林默哥哥,我们还能见到她们吗?”
“会的。”林默坚定地说道,“我们一定能出去。”
夏清婉点了点头,眼神中多了一份坚定。她伸出手,环住了林默的脖子,手指轻轻在他的发丝间穿梭。
夏清婉的心跳漏了一拍。她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颤抖,微微仰起了下巴。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呼吸交织在一起。
终于,唇瓣相触。
那是一个温柔而漫长的吻。
没有激烈的动作,只有两唇贴合的温热与柔软。那不是情欲的宣泄,而是两颗心在绝境中紧紧相贴的证明。它带着某种试探,带着某种“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朦胧美感。
林默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动作虔诚。夏清婉的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衣襟。
良久,两人才慢慢分开。
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呼吸都有些急促。
林默看着她,眼中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但他没有说那三个字。因为在这个生死未卜的时刻,承诺太重,他怕给不了她未来。
夏清婉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也没有说话,只是更加紧紧地抱住了林默的腰。
有些感情,不需要言语,一个眼神,一个吻,便已足矣。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峡谷的缝隙洒了下来。
林默和夏清婉被一阵震动吵醒。
是通讯器!
林默一把抓过通讯器,屏幕上信号微弱。
“滋滋……滋……”
“……默……滋……听得……到吗?”是谢青梧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杂音,“我们……被困住了……在峡谷另一侧……有……强敌……无法……靠近……”
“青梧!你们怎么样?!”林默大喊。
“……很强……编号……滋……24……塔纳托斯……小心……它……往……你们……那边……去了……滋……”
信号戛然而止。
林默看着黑下去的屏幕,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不祥预感。
编号24……塔纳托斯?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冰冷、死寂、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峡谷。
这股气息并不像墨菲特那样充满了金属的轰鸣,而是一种无声的压迫感,带着浓重的死亡味道。
“别动。”林默脸色大变,一把将夏清婉护在身后,手按在了腰间的短剑上。
前方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修长的女子。
她身穿一件破败的哥特式黑色长裙,裙摆拖在地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她的皮肤苍白如纸,一头银白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身后。她的脸上戴着一张半边的银色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闪烁着幽绿色光芒的眼睛,以及一张苍白而冷漠的嘴唇。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手中的武器。
那是一把巨大的镰刀。刀身漆黑如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光,刀柄上缠绕着生锈的铁链,每走一步,铁链拖在地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仿佛是死神的倒计时。
“编号24……塔纳托斯。”林默在心中默念,手心渗出了冷汗。
这就是谢青梧他们遇到的怪物吗?而且……她是个女人?
塔纳托斯没有说话,只是那双幽绿色的眼睛静静地扫视着林默和夏清婉。她的目光在林默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后落在了夏清婉身上,带着一丝仿佛看到了某种精美艺术品般的贪婪和残忍。
“多么……美丽的灵魂。”
塔纳托斯的声音空灵而冰冷,直接在两人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回音。
她缓缓抬起手中的巨镰,指向了林默。
“碍事的蝼蚁,滚开。”
林默瞳孔骤缩,全身斗气瞬间爆发:“想动她,先过我这关!”
“不自量力。”
塔纳托斯轻哼一声,身形瞬间消失。
“小心!”
林默本能地想要将夏清婉推开,但塔纳托斯的速度太快了。
“锵!”
巨镰带着恐怖的风压,狠狠劈下。林默横剑抵挡,巨大的力量直接将他震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岩壁上,一口鲜血喷出。
“林默哥哥!”夏清婉惊呼,手中法杖一挥,“生命源初·藤蔓!”
无数藤蔓从地底钻出,想要缠绕住塔纳托斯。
但塔纳托斯只是轻轻挥动了一下巨镰,黑色的剑气瞬间爆发,所有的藤蔓瞬间被斩断,化为飞灰。
她一步步走向倒地的林默,巨镰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我说了,滚开。”
塔纳托斯举起巨镰,对准了林默的头颅。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的通讯器再次发出了急促的电流声,谢青梧焦急的声音隐约传来:“……林默!快跑!那是死神!她的镰刀……可以收割灵魂!!”
但这声音来得太晚了。
塔纳托斯的巨镰落下,带起一阵黑色的旋风。
林默绝望地看着那逼近的寒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却无力动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