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氛围感做足了。
曲扬拽着气球绳子，眼睛都不够看，脑袋转来转去的。
罗亚觉得他好玩，像个小朋友，于是逗他：
“棉花糖吃么？”
“吃。”
“要喝果汁么？”
“要。”
“想吃冰淇淋么？”
“想。”
……
曲扬有些后悔，他为什么要提前吃晚饭，肚子容量根本就不够好吗？
很快，两个人走到广场附近，人越来越拥挤了。
曲扬吃吃喝喝四处乱逛，罗亚怕他们被人群挤散，不好找，于是一把抓住他的左手，往身边带了带。
“跟紧，别走丢了。”
曲扬愣了一下，随后把手往外抽。
罗亚顺势扣住他的手，不让他动。
“别乱动。”
“哦——”
曲扬也没在意，依旧被罗亚牵着，跟在他后面亦步亦趋。
广场的中间有条步行街，正是游园活动所在地。
他们现在刚走到广场的南入口，前方热闹得很。
一个歌手正在自弹自唱，都是当下最流行的英文歌，各个音乐app上播放量最高的那种。
一群老外手里拿着啤酒，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在旁边跟着大合唱，又蹦又跳，边唱边叫，十分热闹。
曲扬凑到近前，一边喝着果汁，一边跟着抖。
虽然律动并不怎么样，但胜在脸皮厚，气氛拉满了。
罗亚在旁边吃吃地笑，曲扬盯着他发狠：“你笑什么？是不是在笑话我！”
罗亚笑得贼欠：“一看就是广场舞跳多了。”
“你说什么呢！你再说一遍！”
曲扬原本想收拾他，结果发现自己没有空出来的手了——一只手被罗亚攥着，另一只手里还拿着果汁，于是只能伸脚在罗亚的小腿上踢了一下。
罗亚“嘶”了一声，攥着手腕就把人拖到近前，“再踢我一下试试？”
曲扬自然是不可能再踢的，以免被打，于是笑得阳光灿烂地，在罗亚眼前晃。
“别气了别气了，原谅我叭——”
罗亚：“……”
就没有人告诉过他，撒娇犯规吗？
……
沿途还有不少卖万圣节主题甜品的摊位，什么血淋淋的芝士卷，骷髅头蛋糕，覆盆子酱血浆冰淇淋……
曲扬顿时觉得手里的西瓜汁不香了。
罗亚幸灾乐祸，“要不要吃那个，我给你买？”
曲扬头摇得像风吹小树苗一样，“不要不要，我害怕——”
“你不是什么都想吃么？”
“不不不，我不想——”
“你想。”
“不，我不想！”
……
第30章
在罗亚的恶作剧下，到底是买了一块看起来让人丝毫没有食欲的“手指卷”。
好吃是好吃，但是曲扬过不了心里那关，送进嘴里的时候差点没一口吐出来。
罗亚在旁边大嚼特嚼，看着曲扬的样子笑得很大声。
曲扬：“……”
“你能不能高冷矜持一点，不要这么放|浪——”
……
游园会很热闹，虽然没有烟火秀，但路上走着的全是奇装异服的鬼怪，还时不时地会跟你互动，十分有趣。
小朋友画着煞白的脸，一路蹒跚地给路人派糖；
脑袋上插|了把刀的鬼，到处乱窜吓唬人；
男鬼女鬼们“血淋淋”地在街上飘着，逮着人还要恐吓一番；
观光车一路开过来，车上载满了僵尸和阿飘……
曲扬脖子伸得老长，看哪都觉得有趣，结果一回头就被怼到他脸前的僵尸护士吓到尿。
“哎哟我的妈呀，吓死我了，你什么时候飘过来的——”
护士小姐姐反被他吓了一跳，随后哈哈哈笑个不停，“小帅哥胆子这么小的，跟姐姐们去鬼屋玩呀？”
“还有鬼屋？”曲扬问。
罗亚指了指前面，“那边本来就有个鬼屋，新开没多久，今天应该人不少，想去么？”
曲扬：“nonono！！不要找刺激，大晚上的，还是西洋鬼节，我怕鬼附身啊啊——”
“去吧——”
罗亚半抱着曲扬往前走，曲扬挣脱不开，嗷嗷乱叫。
“啊啊啊——！罗亚你个王八养的！”
……
因为曲扬的极度抗拒，他们最终还是没去成鬼屋，只是站在外面看着长长的队伍嗟叹。
“我的天，这么多人都是来找刺激的么？”曲扬拍了拍小胸|脯，坚决不肯靠近这个“鬼地方”。
“谁像你，胆子这么小。”罗亚嘲讽他。
“这不是胆子小不小的问题，这是风水问题，七月半和万圣节，这种地方是大忌，你怎么什么都不懂——”
“哦……你懂……你懂还吓成这样……”
此时曲扬还缩在罗亚的怀里瑟瑟发抖，并不是因为冷，而是刚刚被罗亚钳制着往鬼屋这边拖，整个人都扑进罗亚的怀里不敢露头，被吓的。
虽然罗亚最终也没舍得把人往鬼屋里丢，但怀里暖暖的一团窝在那里，他也没舍得放。
就像是在寒夜里走了很久的旅人一样，偶尔抓住了一点火光，便再也不想放下。
苗飞逸是，曲扬也是。
他们两人之于罗亚，也一样，但又并不相同……
至此，罗亚才渐渐明白，这世间的爱，不仅有此，依然有彼。
都会温暖他，融化他，却各有各的悸动与不同……
.
当晚两个人玩到很晚才打道回府。
“太晚了，宿舍回不去了吧？去我家吧。”上了车后罗亚对曲扬说。
曲扬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十一点半了。
“这么晚了吗？我还以为才十点多呢。”曲扬感叹道。
今天玩得太开心了，已经忘记了时间。
“你那脑子——”罗亚嘲讽他。
曲扬一巴掌拍在罗亚的胳膊上，“你怎么回事，又取笑我，你人生的唯一乐趣是不是以取笑我为乐？”
罗亚看了看胳膊，又看了看曲扬，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是。”
曲扬：“……”
就很过分。
.
到了罗亚家楼下的时候，曲扬已经窝在副驾上睡着了。
他整个人缩成一团把自己塞进角落里，半张着嘴巴一呼一吸的，像个小鹌鹑。
罗亚轻轻靠了过去，想把人叫醒，却又心下不忍，于是一只胳膊支在座位上，静静地看着小鹌鹑睡觉。
傻乎乎的，软软的……
罗亚打心底升腾起一股柔软的情绪，似乎从来就没有这么心软过。
这种情绪陌生又突兀，弄得他自己心里都颤颤的。
不习惯，有点怕，还有种说不出的喜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曲扬依然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罗亚就着这个姿势看人睡觉，也觉得有点累了，于是恶作剧般伸出手指在曲扬的脸上戳了戳。
曲扬觉浅，被人盯了半天没发觉，但是被戳了可就不一样了。
他缓缓地睁开眼睛，眼前由暗转明，视线由模糊转为清晰，随后——
——就看到罗亚一张大脸横亘在面前。
“卧槽——！”
曲扬弹了起来，还差点撞到了罗亚的下巴。
“你离我这么近干什么？变态！”
罗亚：……
“你骂谁变态呢？”
“骂你！吓老子一跳。”
“……你这嘴怎么这么欠呢？”
“你才嘴欠！”
……
曲扬原本睡得懵懵的，被罗亚一吓顿时精神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尴尬的还是被吓的，曲扬的脸有点红，心脏也跳得“扑通扑通”的，他瞪了罗亚一眼，赶快拉开车门下了车，快速地逃离此地。
罗亚也跟着下了车，锁好车门后悠哉地跟在后面，看着前面紧张到小跑逃难的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跑，看你能跑到哪去……
当晚，曲扬到了罗亚家后，利落地洗完澡便钻进了房间里，不肯跟罗亚说话。
罗亚深夜独坐客厅，拿着手机在发呆。
想了好久，他打开手机，给苗飞逸发了条信息：【阿逸，睡了吗？】
苗飞逸很快回复了过来：【还没，怎么了？】
罗亚：【想跟你聊聊。】
苗飞逸：【好呀，电话还是微信？哦，小扬刚刚跟我打招呼了，说今天在你那睡。】
罗亚：【嗯，回来得晚，宿舍已经锁门了。】
苗飞逸：【哦，玩得怎么样？】
罗亚嫌打字麻烦，直接一通电话拨了过去。
苗飞逸接了起来：“喂，罗亚——”
罗亚：“阿逸，我想跟你说件事情……”
……
当晚，两个人聊到很晚，具体聊了些什么也只有他们彼此才知道，曲扬很早就睡下了，压根也不知道罗亚大半夜的坐在客厅里跟苗飞逸煲电话，内容还和他有关……
他只知道，第二天回到学校以后，苗飞逸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时不时地还要笑一下，把他笑得心里直发毛。
.
万圣节之后，苗飞逸时不时地就找个理由，让曲扬去找罗亚。
“小扬，帮我把这本书还给罗亚。”
“哦，好。”
……
“小扬，今天晚上罗亚请我们两吃饭，地点我一会儿发你。”
“哦，好。”
等到了地方，苗飞逸忽然一通电话打了过来，“哎呀，不好意思，我临时有事来不了了，你们两先吃，不用等我。”
“啊……”
……
“小扬，罗亚今天买的东西落在我这了，你帮我给他送过去好吗？”
“飞哥，我在看书呢，你让他自己来拿嘛。”
“他马上要去上课了，急用，辛苦你跑一趟了，让他请你吃好吃的。我还有事要出门，先走了啊——”
“……”好过分！
……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曲扬被迫在这段时间内跟罗亚见了无数次面，看着他那张冷脸都觉得烦了。
罗亚竟然还当着他的面臭不要脸地嘴欠——
“怎么这么迟？”
“腿脚这么慢——”
“干吗拉着个脸，请你吃饭还不高兴？那你别吃了——”说完他把曲扬面前的碗给挪走了，气得曲扬在桌子下面狠狠地踹他。
……
在两个人的打打闹闹间，日子过得很快。
一转眼，到了十一月中旬。
天气渐凉，已入暮秋。
这天，曲扬下课以后，买了两杯奶茶，准备去找罗亚吃饭。
刚走到管理学院附近，就看到不少人都在往一个方向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在议论。
“什么情况啊？”
“不知道啊，刚刚看到群里都在发……”
“哪个人？工商系长得挺帅的那个吗？”
“对呀，就是那个长得又凶又帅的，好像叫罗亚……”
“哦我记得他，有印象，天啊，这个人的人品这么差吗？在学校里就整天凶巴巴的，还打人，他在外面竟然还欠钱？什么人啊这是……”
“谁说不是呢——”
……
曲扬一听，登时警觉，他们在讨论罗亚？
他赶忙加快脚步，跟随着人|流往前走去。
路上的时候，他拉住一个男生问道：“你好同学，我能问一下发生什么事了吗？”
那男生其实也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便把知道的信息全都告诉了曲扬：“……我也不太清楚，同学你没在大群里吗？听说工商系那个叫罗亚的，在外面欠了别人的钱，被人闹到学校里来了——”
曲扬：？？！！糟了！！
“在哪？”
那男生往前面一指，“就在前面，听说已经打起来了。”
曲扬顿时脚步不停，往那个方向狂奔而去。
.
曲扬焦急地跑了过去，很快就看到前方聚集了一群人，人群里还隐隐传来叫骂声。
地方就在两个宿舍楼之间，那里有一块小广场，广场上立着几个公告栏，平时都是用来贴活动海报和社团招新的地方。
曲扬跑到近前，才看清那些公告栏上，贴得全是红纸黑字的大字报——
【首大学生欠债不还！天打雷劈！】
【姓罗名亚，有种欠钱你别躲呀！】
【堂堂大学生，在外行骗|欺|诈，骗人血汗钱，不得好死！】
……
各式各样的侮辱谩骂，都被打印出来贴得到处都是，打眼一看，触目惊心。
曲扬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干的了。
——曹玮！
算了算时间，曹玮早就从派出所里被放出来了。
后来听罗亚和苗飞逸说，当时他们也没有深究，只想让曹玮赔点钱了事。
曹玮在警察面前无比乖顺，屁话没有，但就是说自己身上没有钱，赔不起那么多医药费。
本也不是什么大事，何况曹玮伤得比罗亚和曲扬还要重，在民警的调停之下，罗亚想想也就算了，问过曲扬，曲扬也觉得无所谓，最后曹玮被关了五天就给放出来了。
他们原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这货憋了这么久没出现，现在竟然跑到学校里来闹。
曲扬急了，顾不得别的，拨开前面站着的人就钻了进去，结果就看到曹玮被罗亚再次打翻在地，此时正被罗亚用脚踩在后背上起不来。
尽管如此，曹玮的嘴里还骂骂咧咧个没完，什么脏字都往外彪——
“罗亚你xxxxx，你他妈还钱！”
“你个贱种，骗我钱你有良心吗！”
“你他妈不还钱，以后日子都别想好过！”
……
罗亚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闻言嘴角一挑，邪邪一笑，脚下瞬间加大了力度，用鞋尖在曹玮的背上碾了几下。
曹玮吃疼，呲牙咧嘴地狂吼狂叫，还在骂围观的学生：“你们他妈的眼瞎吗？看不到这个逼在打人吗？还不过来拉一下？你们还是大学生吗？”
围观的学生面面相觑，一脸无语……
曲扬把手里的奶茶往旁边一扔，跑上前去拉住罗亚。
“别打了罗亚，一会儿校安全处的人就来了，别闹大了——”
罗亚微微侧头，看到是曲扬，还淡定地冲他笑了一下，“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