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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深情

共 44 章

小深情 - 乔奈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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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祈宴喘着气,深邃漆湛的视线锁住她。

如果说以前的孟凌雪始终包着一层坚硬锐利的壳,任何人都触不到内里,即使是温柔和深情也融不掉那层尖锐,那么此刻的她,眼里毫无保留的脆弱和悲伤。

一阵轻叹落下来,吻细细密密地落在她绯红的眼尾,湿润的泪珠被他一点点温柔舔舐。

当苏千云提起以前伤害孟凌雪的事儿,孟凌雪被戳痛处看似崩溃,其实是她为了刺激苏千云故意演出来的。

不过后面说到孟叙白为了逃亡毫不犹豫答应苏千云的请求时,她还是忍不住有些失望和难过。

那种感觉源于血缘天生就有的羁绊,她无法控制。

只是一想到生父的绝情和生母的冷漠,心里还是会有些刺痛,彻骨寂寥。

男人吻着她的眼皮、脸颊和鼻翼,温热的手掌在她脊背上一遍遍轻顺,像是一种安抚。

她知道他懂的。

孟凌雪温声道:“祈宴,谢谢你。”

男人勾着唇,视线黏着,温和的吐息喷薄在她柔软的肌肤上,痒痒的:“谢我什么?”

孟凌雪在他的喉结处咬了下,刚松开,纤腰就被人抬了下,红唇被人堵住。

衣摆被人撩起,他温热的大掌摩挲着她腰间的软肉,缠缠绵绵,留恋不舍。

孟凌雪回应着他,手肘不小心碰到旁边的开关,屋子陷入一片漆黑。

男人勾着她的腿弯,把女人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他力道并不轻,一声声,在寂静的夜里温柔回荡。

祈宴苏醒后的这几天他们日日夜夜抵死缠绵,诉说对彼此的思念和爱意,可是他们都知道不够,还远远不够。

要纠缠一辈子,才能弥补这几年的遗憾。

——祈宴,谢谢你,谢谢你没有丢下我。

一晌贪欢,再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初春的暖阳爬上窗台,在茂盛的绿萝上洒下一片暖意。

孟凌雪一阵口干舌燥,下意识伸长手臂去摸床柜上的水杯,露出的细嫩肌肤上遍布暧昧的痕迹,男人率先一步,捞起被子一角盖住她的手,随后把温水一点点渡入她的唇中。

舌尖一寸寸相抵,又是好一番纠缠,孟凌雪双臂实在酸软无力,便由了他去。

热络良久,孟凌雪靠着他的肩,气喘吁吁地嗔了他一眼。

男人敛着眉看她,眼里带着笑意,抬手把女人拉进怀里,二人安静地享受着这缠绵悱恻的温存。

孟凌雪感受着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心里一阵熨帖,尚且还有些不真实感。

真好啊,醒来时,旁边的男人总算不是温热却沉默的,他会用温柔又深情的眼神凝着她,还会用恰到好处的力道亲吻她、拥抱她。

孟凌雪顺着男人的手臂,摸到他腕上的那块疤,凹凸不平的一块,有点硌手。

徐嘉述的话在耳边回荡。

——你知道他腕上那个疤是从哪里来的吗?他自杀过。

——没有做祛疤手术,就是想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你曾受到过的伤害。

“祈宴。”

“嗯?”

“我们把这个疤做了吧,我不喜欢。”

祈宴吻了吻她的额头,嗓音低沉道:“好。”

第54章 软肋

没多久, 网上流传出苏千云那段自爆的录音,还有路人拍到苏千云被押上警车的照片, 清纯玉女人设崩塌, 全网都在骂她“杀人犯”。

这还不是全部。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苏千云一落网, 狗仔便没了顾忌,把当时拍到的苏千云和华娱老总出入酒店的照片给曝了出来。

娱乐圈中这种出卖r体利益交换的事儿屡见不鲜,即使隐瞒得再深,也没有不透风的墙, 可苏千云靠着不炒作、零绯闻的清纯玉女人设红了好长一段时间,直到现在才爆出来, 原来背后仰仗的大树是娱乐圈巨头华耀的老总。

联系到孟凌雪出入圈子遭遇的种种, 资源总是被人半路截走,还诡异得调查不到任何东西,以及安排在身边那个处处刁难孟凌雪的经纪人……此刻一切都说得通了, 都是苏千云在背后捣的鬼。

当小贝在电话里愤懑地抱不平, 甚至快把苏千云的祖宗十八代给骂完了, 最后畅快地吐出一口气“恶有恶报, 罪有应得”时——

孟凌雪正沉浸在温柔乡中, 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两个人刚吃过饭, 孟凌雪就被祈宴压在沙发上亲吻,他双手撑在两旁,挡住她的去路,舌尖一寸寸相抵, 既温柔又强势地入侵, 氧气一点点耗尽, 孟凌雪攘他胸膛,温度透过薄薄的家居服传到掌心,滚烫地像要把她融化掉。

她屈起嫩白的膝盖,蹭了蹭他,又放下,欲拒还迎,极致拉扯。

孟凌雪难耐地仰着脖子,白颈弯起一道流畅漂亮的曲线,嗓音细碎地溢出一声嘤咛,她握着手机的指尖一颤,啪嗒一声,手机掉在地板上,连放在茶几上的牛奶也不小心被纤长的手臂碰到。

“姐,方姐把剧本发到你电脑上了,你记得看一看——”

小贝音瞬间收住,她好像听到了什么少儿不宜的声音,脑子里不自觉浮现出一副销魂暧昧的画面。

“打扰了嘟嘟嘟……”电话挂断。

孟凌雪噗嗤一声,也不慌着捡手机,搂着男人的脖颈笑出来。

“笑什么?”男人埋在女人颈边,呼吸不稳,喘息微重。

“笑我们太猖狂,把小朋友给吓到了。”

“那继续?”男人咬她耳朵尖,嗓音低缓。

孟凌雪眨眨眼,忽然意识到她好像把什么忘了,小贝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来着,让她看剧本?……看什么剧本?

安静的客厅里除了男人微重的喘息声,还有滴答滴答的水声,她偏头往旁边看了眼,慌张推开男人,去拯救被水打湿的电脑。

试图开了几次机都以失败告终,女人嗔怪地看了眼祈宴。

生活回归正轨后,方姐又给她接了一部大制作电影,正在跟导演洽谈中,打算先拿剧本给孟凌雪过过目。她一吃完饭,就抱着电脑在沙发上投入工作。

谁知道祈宴这个心机Man,抱着电脑坐在旁边,表面上一本正经地处理工作,实际上有意无意勾引她,事态演练到后面一发不可收拾。

她穿的睡裙是丝质吊带,松垮垮挂在一边,露出莹润漂亮的肩膀,女人柳眉微蹙着,明艳皙白的脸颊上微微透着绯红,像是清晨沾染露水的玫瑰花瓣,莫名有股娇憨可爱的小女人姿态。

祈宴喉结滚了滚,微凉的指腹擦了擦她湿润柔软的红唇,轻哄道:“别气了,我给你看看。”

男人自觉地接过电脑,还把自己的私人电脑借给她。

孟凌雪将就用的祈宴的微信号,她清楚祈宴加了小贝好友,便划拉到下面找到小贝的名字……阿雪的助理?

她忍俊不禁,小贝也是实惨,身为一个忍辱负重的间谍,却连一个名字都不配拥有。

祈宴也过分遵守男德了吧,不过她挺好这口。

孟凌雪直接说明来意,让小贝再发一份剧本给她,小贝一眼就猜出了对面是孟凌雪。毕竟祈总和她的对话中三句不离“阿雪”,除此之外,从未聊过其他无关的事儿。

小贝:【姐,我刚刚没打扰到你们吧。】

孟凌雪:【没有,还怪刺激的。】

小贝:【白眼.jpg】

孟凌雪:【不过代价也挺惨的,摊手.jpg】

小贝:【怎么啦/八卦.jpg】

孟凌雪:【电脑被打翻的水弄死机了】

小贝:【……】

小贝:【听说祈总不仅主修金融经济学,还是计算机方面的高材生,他应该能修好吧。】

孟凌雪往旁边看了眼,男人果然蹲在茶几旁边,纤长好看的手指握着工具,在拆卸电脑的零部件,专注认真地修复bug。

孟凌雪直接拍了张图发给小贝,【诺,你姐夫正在修。】

小贝:【……/干了这杯狗粮.jpg】

啧,这恋爱的酸臭味儿啊。

孟凌雪心里喜滋滋的,摸了摸止不住上扬的嘴角,后知后觉道自己都多大了还这么幼稚。

其实她将就用祈宴的微信号看剧本,是存了点私心的。

她大大方方地翻看祈宴列表里的联系人,发现跟他的通讯录一样干净,即使有合作商,也标着泾渭分明的备注。

孟凌雪正准备心满意足地退出,视线落在那个备注为「东方侦探社」的上面。

印象中,她当初为了调查上一任经纪人陈美兰,找到的第一个私人侦探事务所的名字就叫「东方侦探社」,祈宴没事找什么私人侦探。

孟凌雪狐疑地点进去,面色从惊讶到逐渐了然,胸腔像被蜜糖填满,甜甜暖暖的快要溢出来。

祈宴按下开机键,电脑重新亮起来,腰上却环上一双柔软的长臂,后背贴着她的侧脸,轻缓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她明知故问道:“祈宴,怎么没继续做私侦那行了?”

男人的脊背僵了一瞬,片刻勾唇道:“风险大,不赚钱,还是想专心搞风投,这样才能给你最好的。”

“那我可太幸运了,正好是你们事务所最后一单。”

话音刚落,男人就转过身,掐着她的腰推到沙发上,他身上特有的气味紧紧包裹着她,手指摩挲着她的耳垂,嗓音里含着意味不明的调笑:“口头感谢太苍白了,要不来点实际的。”

孟凌雪娇娇地笑了下,细长艳丽的指甲捏住男人的衣领,往下拽了拽,温热的气息低缓吐出:“能得到麒麟社社长的青睐,我很荣幸。”

祈宴眼里带着明晃晃的笑意,俯身吻上她的唇,唇舌相缠,细细吮吻。

他好像总也吻不够,喜欢看她气喘吁吁、双颊酡红的模样,喜欢她在情动之时唤他的名字,更喜欢她和他相拥时,肌肤相贴无隙滚烫的温度。

原来失而复得是这样奇妙的感觉,除却猛烈的欢喜,还有日益渐深的迷恋,他贪婪且疯狂地想要更多。

他抱着孟凌雪去了主卧。

力道轻不了,她发出断断续续的抽噎,却没喊停,抓着男人的头发,扭脖去吻他的唇。她清媚的狐狸眼里染着惹人怜惜的水光,男人顺从着安抚,倾过去耳鬓厮磨,细致又温柔地亲吻。

半夜下了一场小雨,淅淅沥沥的,微凉的风吹落了枝头的桃花,却吹不散主卧里逐渐攀升、愈演愈烈的温度。

孟凌雪的心理也是有些病态的,她深知自己喜欢被这样对待。

复杂的原生家庭和颠沛流离的生活,让她极度缺乏安全感,冷漠随性是她给自己包裹的一层保护膜,只有尖锐带刺才不会被伤害,她宁可当玩弄真心那人也不要被人掌握主动权。

她是回避型依恋人格,哪怕拥有一段亲密的关系,也是患得患失的状态,渴望爱又回避爱,心里竖起的界限感让她们永远也有所保留,无法敞开心扉。

她渴望被暴烈地深爱,她深切地希望祈宴能填满她心底的空虚。

她想她再一次爱上了祈宴。

这次没有尽头,也永远不会回头。

晨曦划破天际,渲染上层层叠叠朦胧的橘色轻纱,他们在彻实的温暖拥抱中安稳地沉睡。

直到日光透过窗帘缝隙,洒下一片金色的光芒,孟凌雪才醒过来,她下意识往旁边摸索了下,男人捏住她的手指,缓慢地插入她的指缝,紧实地相贴。

又环住她白嫩光滑的腰肢,往他身上一带,俩人厚实温暖地贴在一起。

一股踏实感油然而生,女人的脑袋往他胸膛蹭了蹭,嗓音娇娇懒懒道:“祈先生,你要不要这么黏人,大早上就腻腻歪歪的。”

祈宴轻嗯了声,喉里含着笑,下巴搁在她锁骨那,暧昧地吮吸和留恋她身上的味道。

孟凌雪一想到祈宴装作私侦接近她,默默无闻地解决掉她的麻烦,心里就一片熨帖的暖心,细想还有些不可思议。

毕竟中间分别的八年,他们从未见过面,更没有过一丝牵连,然而他刚回国就这么帮她。文章都讲究起承转合,这“转”显得有些突兀和生硬。

是一时兴起,还是……处心积虑。

孟凌雪忽然想起一件事儿,几年前她在H国当练习生,住的酒店突然遭遇地震,她被困在衣柜狭小的一隅,孤立无援,生死难料,有人好像徒手搬开障碍,救了她,可她体力不支晕了过去,再度醒来,却难觅那个救援人员的任何踪迹……

她恍然抬头,把祈宴推开一点距离,“祈宴,四年前你是不是去过H国。”

男人眼神幽邃,似是猜到她说要什么,轻轻浅浅地嗯了声。

孟凌雪咬着唇,听着自己无比艰难地说出那句话:“那个救我的人是不是你?”

男人敛了敛眼眸,无奈地吐出一口气,嗓音低哑徐徐:“是我。”

“你这个大傻瓜……”孟凌雪长卷的眼睫垂下,声音又涩又哑:“如果我一直不知道当初的真相,你是不是要躲我一辈子,又或者我恢复记忆了,说不定还会恨你一辈子。”

祈宴薄唇微抿,在她额角轻吻了下,千言万语化作无比简单又无比沉重的五个字:“阿雪,对不起。”

他有什么错,分明是命运太造化弄人,再加上他们太年轻,才促成了那段潦草的离别。

男人拥着她,悠悠叹出一口气:“其实我不止一次去见你。”

“嗯?”孟凌雪目光错愕。

“阿雪可不许哭鼻子。”男人无奈,勾着唇懒声提醒。

孟凌雪白了他一眼,眼角眉梢漾起娇矜,回了句粉丝应援时经常喊的口号:“孟爷无坚不摧。”

祈宴摸过枕边的手机,在孟凌雪疑惑的眼神中点开那个加密的相册。

第一张照片是在夜晚拍的,女孩坐在女寝楼下的花坛边,仰着细白的脖颈,凝着天边的明月,栗色微卷的长发乖顺地垂至腰间,她眼里带着迷离和朦胧,还有一丝沉重的忧郁,不知道是纯粹地喝醉了,还是在缅怀过往抑或思念某个人。

原来在大学那次她和社团里的人聚餐吃饭,最后醉得不省人事,把她送回宿舍的人,不是别人,而是祈宴。

她鼻尖倏地发酸。

温和的呼吸拂过颊边和颈项,她听着他用沙哑低沉的语调娓娓道来,随着他指尖下照片的滑动,她似乎又回到了那段悠长又孤独的时光。

那天拍完戏已经很晚了,正准备收工,一个小男孩塞了一个大袋子给她,里面全是她爱吃的水果和零食,哪里是什么雪粉,原来都是是祈宴安排的人。

还有一次,剧组要去一个偏远的山地取景,午休的时候他们去了山脚的一个土味家常菜饭店吃饭,老板娘热情好客,免费做了一大锅鱼片粥犒劳他们,因为生病连续几日胃口欠佳的孟凌雪难得吃了两碗饭……原来那一大锅鱼片粥都是祈宴在后厨亲自熬的。

……

祈宴的指尖在其中一张照片上停顿,那是孟凌雪大学毕业的时候。

日光下,她穿着学士服,捧着一束娇艳的玫瑰站在人群中,许是因为日子特殊,素来清冷冷的狐狸眼里,露出明晃晃的笑意,看起来明艳动人,引人注目。

原来他还去参加了她的毕业典礼。

他一直以来藏在角落,默默地注视着她的一切,悄然出席她人生中每一个重要的节点,见证着她所有的成长。

她一直以为那段日子孤独又难熬,其实不是的。

最孤独的人是祈宴。

要有多努力,才能遏制住汹涌的思念和拥抱她的冲动,那种忍耐有多难受,只有他自己清楚。

他一直深沉地爱着她,不吝啬所有爱意,倾尽全力守护她。

泪水打湿了枕头,她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