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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深情

共 44 章

小深情 - 乔奈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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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祈总,你没事吧?!”几个老总赶紧问候。

祈宴被人扶起来,领带有些歪,一丝不苟的高定西装沾了地上了灰,好在刚才本能避退了下,脸上没受太重的伤,是平日里罕见的狼狈。

他看清面前的人,并没有多意外,修长手指蹭了下破皮嘴角的血,沉声说了句:“松开他。”

傅瑾瑜也好不到哪里去,西装外套的扣子不知掉到何处,面庞线条刚毅冷硬,胸膛鼓鼓囊囊的,他嗤笑了声,像极了一个蛮横不好惹的痞子。

安保有些顾忌地没敢松,最后还是在祈宴的再次示意下退到一边。

“去那边聊聊。”祈宴松了松领带。

众人也认出了傅瑾瑜,都是金融圈中举足轻重的人物,印象中这俩人没什么交集,怎么一上来就大打出手,实在不可思议。

……

江边的风带着夏夜的燥热,吹得人思绪烦乱。

祈宴刚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臂弯,就被傅瑾瑜冲上来揪住衣领,咬牙切齿:“你他妈给我离她远点,当初害她害得还不够吗?!”

祈宴瞳孔颤了下,没有反抗,敛着眉回道:“我回来就是想查明当年的真相。”

傅瑾瑜讥讽地笑了声:“还能有什么真相,你只要离她远一点就什么都不会发生!”

祈宴:“如果没有我,阿雪能幸福快乐,我可以一辈子不见她。可是阿雪过得一点都不好,你看不出来吗?”

傅瑾瑜脑子里浮现出一些场面。

那时候孟凌雪和祈宴分手没几年,去E国出差前他约孟凌雪吃了个饭 ,孟凌雪戴上口罩出来,身后传来一阵清脆的女声:“班长!”

孟凌雪几乎是本能地就转过身去。

傅瑾瑜本来还闲聊着别的东西,发现她愣在原地,顺着她视线看去。

夕阳西下,商业街头,恰好是放学后不久,穿着校服的女生瞪着男生的背影:“你就不能走慢点嘛,我都跟不上了。”

男生个子很高,妥协地走回来,女生嘟囔着:“我腿疼......”

男生笑了声,自觉地接过她肩上的背包,随后蹲下来。

女生抿嘴偷偷笑了笑,趴在他肩上,“嗯...我还想喝奶茶。”

孟凌雪想到高中时,祈宴哄着她让她陪他写作业,祈宴的父母正好在家,放学后他便带她去学校附近的快餐店。

孟凌雪这人特别懒,不爱背书包,偏偏在祈宴面前还很娇气,总喜欢把书本笔一股脑塞进他书包,那天实在是不乐意了,在快餐店门口掉头就走,倏地祈宴挡在她面前,孟凌雪正要发脾气,下一瞬男生弯腰把她扛在肩膀上......

回忆和现实逐渐重合,一时让人分不清真假。

她转头下意识就喊了声:“祈宴,我——”

我也想喝奶茶。

她不喜欢吃那种甜腻腻的玩意,可她当时就是特别想。

“走啊,哥给你买奶茶。”

口罩里,扬起的嘴角缓缓落下。

孟凌雪直接就给了他一脚:“滚吧傅瑾瑜,我后天还要去试镜,你存心让我长胖是不是?”

……

傅瑾瑜把眼重重闭了下,他永远也记得当时孟凌雪看到是他时,眼底毫不掩饰地掠过失望和落寞。

她和祈宴分手后从来都是一副慵懒随意满不在乎的样子,直到那时他才发现,孟凌雪从来就没有忘记过他。

在看不见的角落,她又是什么样子的。傅瑾瑜不敢去想。

“傅瑾瑜,我只是想陪在她身边,这样她面对伤害时,至少不会那么孤单无助。”

祈宴这种看似温文尔雅,实则在商场中是最冷血无情的那类人,傅瑾瑜也算老姜了,亲耳听到他说出这句话,多少会觉得诡异。

但男人眼神里满满的认真和正经,看不出丁点冷漠。

直到他无比诚恳地说出那句:“哥,我希望能得到你的祝福。”

傅瑾瑜登时气血上涌:“谁他妈是你哥,别乱喊!”

捏着衣领的力道收紧。

脑子里有什么一闪而过。

他琢磨了会儿,想起几个月前孟凌雪给他打的那通电话。

他当时因为澳洲那批货跑断腿,也是后来才知道孟凌雪出的那档子事,当时在电话里,她表现得有些反常,现在想起来孟凌雪确实叫了他一声哥,可他还以为是幻听,根本没有察觉出她的试探,和求助。

再细细一想,那时候正好是祈宴回来后不久,以及合作商的各种不配合,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你他妈阴我?!”

切断孟凌雪的所有后路,让她不得不主动去找他。

傅瑾瑜想通后,肺都快气炸了,一个拳头直直挥过来。

祈宴不再处于被动,也反击回去,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人都累了,不顾形象地瘫在平地上。

江风习习,两个男人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却不约而同地笑了声。

祈宴眸底倒映着天边的星子,缓慢地说了声:“你知道吗?阿雪还喜欢我……”

以孟凌雪的性子,只要她不想,没有人可以逼她做任何不喜欢的事。

包括把自己交给他。

傅瑾瑜当然清楚这些,所以他嘴角扯出一丝笑,在眼角明显闪烁出一丝水光时,捞起西装外套,挺拔的身影显露出疲惫姿态,一步步迈入光影暗处……

第23章 照顾

拍完那部奇幻古装剧, 孟凌雪可以休息一个周。

经纪人方姐又给她接了一部综艺,翌日清晨, 小贝便带着跟综艺相关的所有资料, 给孟凌雪送来。

门铃没人应,信息电话也没回。

这门是密码锁,她身为贴身助理, 为了方便,是知道密码的。小贝直接输入密码进去。

“姐?”

换做以往,小贝肯定不敢作死地去叫孟凌雪。

可女人侧头躺在床上,唇色苍白, 鼻尖渗出薄汗,喊她也只哼唧地不肯睁眼。

小贝摸了摸她额头, 居然发烧了。

小贝惊慌失措, 不知道该给谁打电话,方姐还是120?

最后她想到一个人,点进在微信中躺列的某个头像, 一群好友中独它遥不可及、高不可攀, 小贝登时生出一种蓬荜生辉的感觉。

言简意赅地说明情况, 收到男人的信息后, 她登时松了一口气, 静静等待。

……

男人收到信息之前, 正好在位于大厦高层的会议室开会。

□□yst手拿翻页笔,站在上面对最新项目作研究和动向分析,主位上的男人面色冷凝,俊眉蹙着。即使嘴角带着轻微明显的伤, 他身上那股压迫感也没有因此减轻分毫。

“这就是你们工作一周后的结果?”

文件夹扔在桌面上发出啪的脆响, 安静如鸡。

“去改, 明天我要看到一份完美的兼并收购ER的策划案。”

男人修长冷白的指尖在桌面敲了下。

明明面容清隽,但眼眸深邃坚定,发火时薄唇抿着,周身气压很低,让人不敢对上眼。

大家一听,表面恭瑾,实则心底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只是让修改。

比起以往的加班加点熬夜重做算是非常友好了。

大家一致猜测,祈总今天好像不太一样。

会议还没结束,祈宴把工作笔电上的文件投到屏幕,哪知倏地弹出一条微信信息——

【祈总,姐她发烧了】

几乎是在看完信息的同一秒,祈宴蹭地站起来,拧着眉说了两个字:“散会。”

男人步履如风地走出会议室。

高管们脸色懵逼。

只记得那个发信人的备注是:阿雪的助理

过了会儿,有人点开手机,看到公司工作群里,有职工摸鱼接连不断跳出来的消息。

【九敏好险,刚才我端咖啡去会议室,不小心撞到突然出来的老板】

【画面感来了,咖啡全洒了?给你点根蜡】

【我整个人都傻了,赶紧九十度弯腰对不起,然而……老板鸟都没鸟我,直接就走了】

【太反常了,这根本不是一个有着严重洁癖的人能做出的事】

【祈总什么时候这么宽宏大量了?】

虽然祈宴在别人看来都是一副温和自持的君子模样,但只有在他手下工作过的人才知道,当他的员工,神经得有多紧绷,这男人简直是魔鬼,雷厉风行,严谨缜密,对手下的工作能力要求极高。

【有没有想过,老板只是没时间顾及?】

【或许有更重要的事?所以连衣服上那点咖啡渍也能忍受了】

【没听说吗,昨晚老板和傅氏集团那个傅总在酒店门口打起来了】

【前排蹲瓜/doge】

【利益纠纷?】

【不像,综合老板最近反常的行为,女人的第六感告诉我,祈总他……恋爱了】

【所以是……情感纠纷?】

【!!!】

……

公司经理划拉着信息,沉浸吃瓜,以至于完全忘了要维护公司纪律这件事。

会议室发生的事也很快传出去——

【正常人都会备注个名字什么的,直接“阿雪的”,分寸感也太强了吧!……盲猜祈总的联系人列表中没有别的女人的名字,有,也只是合作伙伴陈某某、客户刘某某这样的/滑稽狗头】

【你这么一说,很难不赞同】

【阿雪……呜呜呜好温柔的备注】

【srds,已经在嗑了】

【好奇这位“阿雪”是何方神圣,居然能把老板那样的男人拉下神坛】

毕竟在这群员工的眼里,他们老板是个看似温文尔雅的绅士实则却是清冷禁欲的,一般人很难接近。于是大多数都猜老板的恋爱对象是温柔且善解人意型。

不是有句古话叫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吗?

然而他们怎么也想象不到,他们克制守礼、即使是山洪海啸来临也面不改色的老板,此刻神色焦灼,面对眼前的女人,陷入束手无策。

卧室里,女人躺在床上,是趴着的姿势,半张脸陷进柔软的枕头,乌发垂落,睡衣肩带松垮垮挂在肩上,露出新雪似的肌肤。

只有窈窕,没有淑女。

“阿雪,你发烧了,我送你去医院,嗯?”

男人拧着眉,是轻哄的语调。

他身上的西装外套在进电梯前就一边走一边解开,最后被扔在车上。

脖颈上的领带还没来得及取,白衬衫有些褶皱,还残留着咖啡渍,显而易见的风尘仆仆。

那嗓音很好听,可孟凌雪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眼闭着,还是半梦半醒的状态,柳眉不耐地皱了下,从被子里伸出细白光滑的长腿,踢在男人身上。

祈宴是蹲在地上的姿势,肩膀就这么挨了一下。

他怕她着凉,轻握住她脚踝给放进被窝。

“阿雪……”

女人娇气地哼唧了声“不去”便侧过头,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孟凌雪有起床气,身体不舒服的时候更甚。

祈宴无奈叹气,只好起身问小贝:“有酒精和冰袋吗?”

小贝还在想刚才孟凌雪踹祈宴那一脚,啊了声回过神:“有的。”

没多久,小贝找来医药箱。

祈宴熟稔地用酒精擦拭孟凌雪露出的脖颈和手臂,进行物理降温。

她脸埋在枕头里,不太配合,他就把手掌放在她后脑勺,轻轻摩挲。

又俯身贴着她耳朵,耐心轻哄:“宝宝,听话......”

孟凌雪好像很受用,翻了个身,男人冷白修长的指尖撩开她的发丝,露出光洁的额头,祈宴薄唇在上面碰了下,把冰袋放上去。

小贝在一旁站着,整个人一直都处于一种惊呆了的状态,脑子里只有三个声音:

祈总的脾气也太好了吧!

这是单身狗能看的东西吗?

呜呜呜也太甜了叭!!!

就愣了会儿,男人投来探究的视线,小贝登时心虚,挠挠头,在犹豫要不要走。

毕竟自家艺人病了,屋子里还有一个成年男人,她有一丢丢不放心。

祈宴把医药箱收拾好,轻车熟路地去客厅接水,跟在自己家一样。

从小贝旁边经过时,男人指骨抬了下金丝边镜框,淡声道:“我是她男朋友,我会照顾好她的。”

单身狗表示有被苏到,但小贝听到那声男朋友,啊了声。

祈宴眯眸,似乎猜到什么,不失分寸地问道:“她跟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嗓音虽然清润,但那股气势却不容置疑,是居于上位的人惯有的气场。

让人不自觉地听从。

小贝眨了下眼,如实道:“额……炮友。”

祈宴:“……”

换个正常男人被女朋友这么说都会生气吧,相反祈宴听完,轻哂了下,莫名有股宠溺的意味:

“比起炮友,我更喜欢男朋友这个词。”

祈宴总是给人一种很安心,很靠谱的感觉。

小贝尴尬一笑,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也不好继续留下去。

……孟凌雪醒来的时候,有些口干,脑袋晕沉沉的,凭着感觉去客厅冰箱拿水喝。

隐隐约约听到厨房传来的声音,鼻间是鲜热芬芳的味道。

她眯起狐狸眼,捏着矿泉水瓶,缓缓靠近。

几秒后,厨房走出一个人,男人身上还系着围裙,衬衫袖子卷起,脊背线条挺拔清瘦,端着一碗汤出来:“醒了?”

一见是他,孟凌雪还有点懵,连自己都没意识到刚刚松了一口气。

这围裙是当初搬家时,小贝负责置办的生活用品,她从来都是叫的外卖,也不会做饭,现在才知道那围裙是长这样的,上面画了一只粉色的hello kitty,看起来特别少女,穿在祈宴身上,就...挺违和的。

她一下子没绷住,笑了出来。

“笑什么?”祈宴已经取下围裙,走到她面前,下一瞬,额头覆上男人温热的大掌。

挺拔的身子俯着,距离很近,她看到他深色的瞳孔一瞬不瞬地凝着她,流露出温和缱绻的目光。

孟凌雪忘了动,紧接着就听到他松了一口气,“好多了,过来吃饭吧。”

“感冒的话,最好不要喝冰水。”他把她手里的矿泉水拿走,重新放进冰箱。

孟凌雪眨眨眼,这什么情况?

祈宴怎么在她家,在她家就算了,怎么还管起她喝什么水来了?

小女人一副懵逼茫然,不开心不满意的样子,眼看下一秒就要疯狂输出了,男人走过来把她打横抱起,径直放在餐厅椅子上坐好。

孟凌雪完全懵了:“……”

像是知道她的疑惑,祈宴一边把熬得浓白的排骨汤盛到碗里,一边说:“女朋友生病了,身为男朋友,我理当来照顾一下她。”

“谁要你照顾了。”孟凌雪嘟囔了声,忽然想到什么,恍然道:“小贝给你打的报告?”

否则她就要怀疑祈宴在她家装监控了。

祈宴没应声,把盛好汤的白瓷碗放到孟凌雪面前,浅笑道:“尝尝?”

孟凌雪余光瞥到餐桌上的菜品,三菜一汤,还有酸辣开胃的拍黄瓜,许是担心她生病了,胃口不好,不仅有粒粒分明的白米饭,还熬了鱼片粥。

浓郁鲜香,精致可口。

本来没什么胃口的孟凌雪也被勾起了食欲。

她眨眨眼,兀自喝汤。

她为自己的动摇找了一个合理的借口,要怪就怪祈宴做得饭菜实在是太好吃了,让她都没心思做别的。

本来吧,氛围静好,难得和谐,直到坐在对面的男人低沉关切地问了句:“怎么好好的又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