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条边(4)
“你们两个……给我适可而止!”林雨声怒斥着,把我和秦夕扭扭捏捏牵在一起的手打开。
“笨蛋,你在干什么啊!没有男朋友嫉妒了吗!”我不满地瞪着她。
“就是啊,学姐,不能打扰人家谈恋爱哦。”
林雨声无可奈何地捂着脸,深深叹了口气:“你们两个,居然合起伙来对付我……”
此时,我们正走在BJ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烈日炎炎,彰显着盛夏的存在感。
今天我们要去见最后一个重点排查对象,即赵雅言。
我对于赵雅言并没有什么印象,只知道她和李奕暧昧过一阵子,但大概所有人的青春都是会无疾而终的吧。
据林雨声说,赵雅言现在是小有名气的女明星(之所以不说人尽皆知,是因为我不知道),住在传说中的高档住宅区里——我们“潜入”进去可是花了不少功夫。
敲响了门,里面传来手忙脚乱的声音,然后有人开了门。
从门里面探头出来的是一个素颜的女性,长得标致可人,确实有明星的模子。
她见了我们先是吃了一惊,立刻打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发丝,随即似乎觉得并不满意,匆匆忙忙甩下一句“请稍等”便关掉了门。
我们面面相觑地在门前干等了十几分钟,焕然一新的赵雅言才打开门欢迎我们。
看来她是去补了个妆,顺便打扮了一下自己。
“抱歉抱歉,”她先是为先前抛下我们不管的行为道歉,然后问道:“你们不是说上午来吗?现在已经下午了,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
“不好意思,途中出了点意外。”
所谓的意外,其实指的是我们先在这个高档小区的门口和保安斗智斗勇结果一败涂地,只好先去附近吃了午饭,最后还是想方设法偷偷溜进了小区,而那时已经是下午了。
赵雅言将我们招呼进门:“随便坐。”
屋内井井有条,无论是地板、窗户,还是茶几、家具,都一尘不染。我留心到茶几上面还有未干的水痕,像是刚擦过没几分钟,此外,鞋柜上还有一双明显不适合女性的运动鞋。
这里似乎来过一位男性,并且至今还在这个房间里,只不过赵雅言把他藏起来了。
也罢,我对于她的个人隐私并没有多大兴趣,若是与案情无关也便不过多追究了。
我们闲聊了一会儿,然后切入了正题。
“能简述一下七月三日你都在做什么吗?”林雨声问。
赵雅言点了点头,仿佛早有预料地说:“那天我没有工作,所以一整天都待在家里。”
“待在家里?能具体说一下下午五点左右你在家里干什么吗?”
她似乎没有料到会有更进一步的问题,张了张嘴,想要说出点什么来,却停顿住了,足足有好几秒,最终才编出一句谎言:“在读书。”
我可没在你的房间里见到哪怕一本书。
“好吧,那没事了。”我拿起手机确认了一下,然后结束了话题,同时按住了准备继续追问的林雨声,示意她不要进一步逼问。
很快我们就离开了赵雅言家。
“喂,你干嘛不让我问,想要阻止我推理出真相吗?”林雨声揪住我,横眉竖眼,颇为不满。
我像驱赶苍蝇一样拍了拍她的手,并把手机屏幕摆在她面前。
“我就说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她,可不就是在几天前的头条新闻上么。”
林雨声凑近我的手机屏幕看了看。
上面正是七月三日的一则明星绯闻,女主角正是赵雅言。看起来七月三日那天的下午,我们的女明星正在和她的“绯闻男友”约会着呢。
“就为了这么点事和我们撒谎?实话实说不就好了。”
“小林啊,”我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所谓女明星,对自己的隐私可是守口如瓶的。”
“我们又不会把她的隐私泄露出去。”林雨声仍旧嘴硬地和我做对,“还有,谁是小林啊?我家可没有龙女仆!”
“这样说吧,假如我问你,你今天穿的内裤是什么颜色,你会告诉我吗?”
“鬼才会告诉你啊!”
“前辈,性骚扰是不行的!要抓起来的!”秦夕着急忙慌地拉住林雨声的正义铁拳,同时红着脸对我说。
我不由放肆地笑了起来。
“我说的就是这个理,懂了吧?”
“懂个鬼啊,性质根本不一样,变态!”林雨声一把挣脱秦夕的束缚,然后那只充满了母狮力量的拳头破开空气,击在了我的胸膛上。
那一刻,我听到了骨裂的声音。
……
由于酷暑难耐,在我的强烈建议下,林雨声和秦夕打消了BJ一日游的念头,但还是去王府井小吃街耍了一晚。
深夜,我们走在后海的边上。
潺潺水声,静静风声和窃窃语声像水彩混合在一起,构成诗意的幅画。荡漾微波的后海包裹又映照着沉沉黑夜,路灯像星光点挂在岸边,与城市的灯火一同闪耀。
“那么,关于凶手,大家有点眉目了吗?”我率先发问。
秦夕首先回应了我,她摇了摇头:“不太清楚,他们似乎都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也没有什么犯罪动机。”
秦夕总结得很到位。七月三日下午五点,方城正在和他的客户一起,不在场证明可以由客户提供;陈流在家中读书写作,不在场证明可以由电子密码锁的历史记录提供;赵雅言在和绯闻男友约会,不在场证明可以由新闻媒体提供。
“要说完美,其实并不算是。”林雨声提出了反对,“方城的不在场证明是他的客户,假设他们是共犯,相互作证,也是能说得通的。”
“至于动机,光凭我能想出的就有很多种。比如方城和李奕之间发生了不可调解的矛盾之类的。”
“办案讲究的是证据,笨蛋,你这不全是臆测嘛。”我吐槽道。
“臆测也是推理的重要一环!还有,不准叫我笨蛋,你这个死变态!”
可恶,真是个嘴毒的女人。
“不过,我也觉得凶手不在他们三人之间。”林雨声转而说道,“你们可别忘了,还有一个人我们没问过呢。”
“你是说田正宇?”
她点点头:“不错,目前看来他的嫌疑是最大的。”
“但他那态度你也看见了,我们不太可能从他嘴里问出什么。”
“总得再尝试一次。”
最后,拗不过林雨声,我们决定于明日再访田正宇,不过那也是明日的事了。
商量好具体行程后,林雨声先把秦夕打发回去了,却叫住了我,似乎是想和我独处。
“怎么,你也想和我告白?”
“滚。”林雨声翻了个白眼,“我是想要和你谈一谈凶手的事情。”
“哦,这个啊,刚才不是讨论过了吗?”
“我们刚才讨论的只是此次案件的凶手。”
“什么意思?”
“假如凶手有两个呢?谋害秦晓的和谋害李奕的凶手如果不是同一个人呢?”
“嗯……是有这种可能,那你莫非已经有第一个凶手的眉目了?”
林雨声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塞给了我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
“这是?”
“这上面是真凶的名字,等你回去再看吧。”
说罢林雨声便干脆利落地掉头走了,只剩下我一人站在黑夜的深海里陷入沉思。
经过了良久,我迈开脚步,打算回酒店。
突然,就如同伺机而动一般,沉稳的脚步声从我身后传来,踏在石面上清脆得像是玉石相击。这从容不迫的脚步声在这闷热的夜里令人如坠冰窖。
是路人吗?
还是说,凶手?
我还没来得及转过身瞥他一眼,便感觉后颈被轻轻一劈,当即昏死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