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培养大黄狗
“蓝蓝，别跟黄北迦过了。”黄北国无视了她的讽刺，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语气显得无比真诚，“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他已经着魔了，无可救药了。整日守着丹炉，不管妻儿，不顾家业。我这样说是为了你好！”
陈蓝蓝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语气坚定得像磐石：“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他是我的丈夫，他要疯，我便陪他疯下去。这是我的选择，我的路。”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坦然，却又无比强大，补充一句：“再说了，都这把年纪了，不和他过，和谁过？”
“和我过！”黄北国几乎是脱口而出，没有丝毫犹豫。
他上前一步，试图去拉陈蓝蓝的手，情绪有些激动，“蓝蓝，你知道我的心意！这么多年从未变过！我现在是族长，我能给你更好的生活，一个正常、安稳、受人尊敬的家！而不是跟着一个炼丹炼得疯魔的人虚耗光阴！”
榕树下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汪汪汪汪汪！（放肆！无耻！）”忠心耿耿的大黄狗猛地窜到两人中间，龇着牙，冲黄北国发出警告性的低吼，尾巴绷得笔直：“汪汪！（你以为你也是狗吗？竟敢惦记自家堂哥的媳妇！）”
陈蓝蓝猛地抽回手，后退一步，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如同结了一层寒霜。她用力拉住躁动的大黄狗，看着眼前这个自以为是的男人。
“想都不要想。”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砸在地上都能发出回声。她不再看黄北国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牵着仍在不满哼哼的大黄狗，决绝地转身，从老榕树下走过。
走出几步后，她停下，却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清冷的声音随着晚风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
“以后见面还想有招呼可打的话，要叫我嫂子。”
“听明白了吗？”
“堂、弟。”
最后一个称呼，她咬得极重，像一把锤子，彻底砸碎了所有暧昧的可能和不该有的妄想。
霞光渐渐褪去，暮色四合。陈蓝蓝挺直脊背，牵着她的狗，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向那个或许“不正常”、却永远属于她的家。
无论前路如何，无论家中变成何等光景，她陈蓝蓝，生是黄北迦的妻子，死后也是一样。
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家中的炼丹炉终日吞吐着氤氲热气，紫红色的火焰在炉膛内跳跃舞动，却驱不散满室弥漫的冷清与寂寥。
丈夫黄北迦和大儿子黄仙洪重新过上了以丹药为主食的生活，几乎不再出现在餐桌上；二儿子黄意离家出走，杳无音信，仿佛人间蒸发；而黄佳圆则接受了恩佐伊的邀请，直接搬去飞碟的实验室废寝忘食地进行科学研究，一日三餐也由恩佐伊进行科学的营养配比。
麦尔基亚的腿脚日益不便，多数时间卧病在阁楼的小床上，呼吸间带着沉重的哮鸣音，自然也很难来吃饭了。
陈蓝蓝独自坐在那张特地请村里老木匠打造的足以容纳十六人就餐的大餐桌前，望着周围空荡荡的椅子，心中涌起难言的酸楚。
曾几何时，这张桌子周围总是坐满了族人，笑语喧哗，热闹非凡。黄北迦坐在主位豪爽大笑，麦尔基亚慢条斯理地讲述外面的奇闻异事，领居的孩子们叽叽喳喳地争抢食物...
如今空荡荡的餐桌越大，越显得悲凉寂寥。阳光透过窗棂，在光洁的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往昔的热闹与如今的冷清。
为了驱散这股只有在历史长河中彻底破败后才会逐渐散发出来的悲凉气息，陈蓝蓝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惊讶的决定：允许家中的大黄狗上桌吃饭。
这条大黄狗明明已经活了二十几年，却依然活力满满，每顿饭都汪汪汪汪地叫个不停，给冷清的餐厅增添了几分生机。
她亲自盛了一碗肉粥放在大黄狗面前，看着它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嘴角不禁泛起一丝久违的笑意。
百无聊赖之下，陈蓝蓝开始教大黄狗人类的餐桌礼仪，像培养另一个儿子那样培养它。
出人意料的是，大黄狗天赋异禀，不出半个月就学会了用狗爪夹住筷子，虽然动作略显笨拙，却已经能像人一样夹起食物送入口中。
“大黄真棒。”陈蓝蓝难得地露出真诚的笑容，摸了摸狗头。这些天来，她将所有无处安放的母爱都倾注到了这条大黄狗狗身上。
“汪汪汪汪……（那是那是，我的智慧可不比你们人类差！）”大黄狗开心地吐着舌头，使劲摇尾巴，逗得陈蓝蓝笑出了声。它甚至学会了在用餐后用自己的爪子抓起餐巾擦拭嘴巴，这个动作让陈蓝蓝目瞪口呆。
从那以后，陈蓝蓝开始全力培养大黄狗，琴棋书画样样不落下。她教以它人类的文字，虽然大黄狗只能用爪子指着字符发出汪汪的叫声；她教它下棋，虽然狗儿总是用嘴叼着棋子在棋盘上乱放；她甚至教它弹琴，虽然那琴声更像是爪子胡乱拍打琴弦发出的噪音。
这种荒谬的做法，一如她丈夫当年给大黄狗喂仙丹那样不可思议。
在这个冷清得令人窒息的大宅里，总得找点事情来做，才能不被回忆和忧虑吞噬。
然而，这样的荒谬直到大孙子的到来才彻底结束，那是黄意与克拉丝的血脉。他刚来的时候已经三岁多了，却还是一个蹒跚学步的婴孩，发育迟滞。陈蓝蓝不得不把全部精力用来照顾和治疗他。
不过，大孙子的到来是更为久远的事情了。在这之前，家中发生的一件大事，让这个破败的家庭突然间热闹了一阵。
那是麦尔基亚的葬礼！
麦尔基亚的身体急剧恶化，已经到了难以吞咽、无法吃饭喝水的程度。他枯瘦如柴，眼窝深陷，皮肤如同皱巴巴的羊皮纸贴在骨头上，彻底下不来床了。
大黄狗偶尔被允许上楼探望，每次都会悲伤地发现前主人的气息又微弱了几分。
麦尔基亚那群充满智慧的族人提前获悉这一状况，风尘仆仆地赶来藤村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