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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花谢寂无声

共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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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谢寂无声(一)

在初冬的寒冷中,我深一脚浅一脚,高一脚低一脚,漫无目的随意地行走。

我似一具抽干了思想的行尸,茫茫然不知所终。一阵瑟瑟的风吹过,纷落了片片凋零枝头的枯叶。它们在空中轻轻巧巧地打着旋,有的落在我的发梢,有的落在我的眉尖,有的落在我的脖颈我的肩头,还有的落在我空洞的心头。

我停住机械的脚步,不期然地发觉已身置一片因淡远而变得陌生了的枫林里。我缓缓地步入枫林深处,一种恍惚得几近模糊的幸福和横亘现实中残酷的哀伤,交织着在心底蔓延......

(一)

你走进我青春不设防的世界,也就是这片枫林。

那是一个层林尽染秋霜的季节。一群天之骄子带着锅碗瓢盆,欢歌笑语地来到这傍山临水枫叶飘飞的林子。走出书本走进自然地我们,是那么畅快地安营扎寨,是那么痛快淋漓地演奏着寻常人家厨房里普通的交响之乐。秋阳高照蓝天白云下的林子里,此一处彼一处地升起了袅袅的炊烟,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写意而美好,哪曾会预想一场爱情的鸿门正拉开了序幕。

在清清的潕水岸边,我一边哼着轻快地歌谣,一边手不停歇地洗了碗碟又洗菜。在忙碌的间隙偶一抬头,便遇到了似乎是命定的一双微笑着的青春的眸子,还有眸中透露出的一丝别样的温情。我有点猝不及防,涨红的青春的脸,赛过秋霜中的枫叶,若牡丹般在阳光下艳丽的盛开。你藏匿起眸中的温情,用深邃而淡远的目光看着我,似笑非笑的说:“沧浪潕水清又清,可以为我洗脏手。”

我望一眼被烟子熏黑的双手,噗哧一笑:“烧炭佬来了!”你也嘿嘿傻笑起来。就这样,相识不熟识的我们在一起轻松地聊起天来;就这样,你天南海北天高云淡的随意低语在我青春寂寞的心海里泛起了涟漪;就这样,你年轻微黑但很英俊的面庞种进了我青春荒芜的心田;就这样,那个明丽的秋日那片落叶纷飞的枫林便经常出现在我青春的梦海里。

以后的日子,每当黄昏来临,在日渐加深的暮色里,你那双深邃幽远的眸子便会侵蚀我的灵魂。

以后的日子,每当夜晚来临,在月色皎洁的梦幻里,你那张似笑非笑的面容总会呈现在意识的海洋里。

还记得那一年那一天,那一个辉光如泻圆月分外明亮的夜晚,你略显拘谨地站在校园栅栏边那颗古老的银杏树下。微凉的秋风轻轻吹拂,婆娑的树影掩映在你的脸上,明明暗暗斑斑驳驳。我为了掩饰内心的慌乱,随手摘片泛黄的杏叶,一边无意识地把玩一边漫不经心的轻问:“找我?什么事呀?”言毕,一颗青春落寞的心却兀自“砰砰”狂跳起来。

半晌的沉默后,你突然向前一步,将我拉近你的身边,将我微凉的双手紧紧握在你温热的掌中。我闻到了你男孩子特有的粗重鼻息,你的唇在我的耳边嗫嚅:“做——我的——女朋友,好吗?天上圆圆的月亮为证,地上古老的杏叶为证,我会用我的一生来将你守护!......”

我含羞低头,不敢正视你黑暗中灼热的双眸,只是静静地伫立,任我微凉的手指在你温热的掌中变得温暖,任我青春的血液在体内奔涌沸腾,任我青春的红颜在月光下若牡丹般地盛开。我知道,从此以后,我青春的原野不再荒芜,我落寞的心灵不再孤寂。我知道,从此以后,在我小小的心的城堡里,一种甜蜜一种幸福在疯长在满溢。

我将那片泛黄的银杏叶,夹进了日记的扉页中,夹进了我记忆的深处,夹进了我青春绚丽的梦幻里。

还记得那一年那一天,那一个落霞满天的黄昏,你我手牵手漫步在潕水岸边的枫林,静听秋韵声声,静赏秋光无限。

我们静静地伫立在潕水岸边,一起吟诵“落霞与孤鹜齐飞,长天共山水一色”的诗句。你说:“长天似火,秋水似火,枫林似火,你红苹果样的脸颊也似火。”

你轻轻地拥我入怀,我将头靠在了你宽阔的胸,倾听你那狂跳而又纷乱的心声。你颤抖地托起我的脸,你温润而渴盼的双唇便紧紧地吻在了我青春错愕的双唇之上。我闭上眼睛,任青春的心兀自狂跳。我感觉体内的血液在狂涌,一种香香甜甜润润的感觉漫卷全身。我仿若置身在一片鸟语花香的芬芳之中,而身边的潕水不在,枫林不在,繁杂的世界不在!爱情,这个美丽而光洁的词,在这黄昏的潕水岸边,我们划下了瑰丽的一笔。至此,我的世界变小了,小的只能容纳下一个你!

美好的时光总是易逝,但那年那秋那个金色的黄昏,我已将它串成了一串最美的回忆,珍藏在了心灵的深处。此去经年,即使分离,即使不再相见,我仍能温暖地忆起那份温馨那份浪漫。

还记得那一年那一天,那一个粉妆玉琢了的周日清晨,你站在女生宿舍楼下。纯白的雪地上静驻的你,红红的围巾吊在你的脖子上是那样的醒目,红红的玫瑰在你的怀中是那样的炫目,你坦然地面对过往的讪笑与诧异的目光,站成了雪地上很特别的一道风景。

我慌慌急急地跑下楼跑到你的身边,你将红红的围巾系在我的脖子上,将红红的玫瑰塞在我的怀中,还从口袋里掏出一双红红的手套笨手笨脚地戴在我冰凉的小手上。你一本正经的注视着我:“玫瑰如火,围巾如火,手套如火,我的情如火,你红扑扑的脸蛋如火!现在不冷了,我们一起赏雪去!”你不容我说话,也不顾我的娇羞与尴尬,拉起我的手就向校外的郊野奔去。

郊外很静,人们大概还在温暖的被窝做着甜蜜的梦吧。郊外很冷,但我们青春的胸膛跳动着火热的心。在洁白的世界里,你我欢快的追逐嬉戏,留下了串串青春的笑声与脚步。我们一起堆了一个很大很大的雪人,并将红红的手套当成帽子戴在雪人的头上,将红红的围巾系在雪人的脖子上,将红红的玫瑰插在雪人的怀中。我们相拥站立在雪人的面前,一种圣洁升上我们的心头,在你深情的目光里,我读懂了你的誓言:

我不会变心

永远也不会

时光久远

海会枯竭

天会苍老

地会荒芜

石会腐烂

而我的心

是用执着

铸的

即使有一天

破了

碎了

拾起的片片

仍是痴纯

仍是不悔

在那个洁白的冬日里,你将一朵火红的玫瑰,永远地栽在了我心灵的深处。从此以后,我将用我生命之血,来将它浇灌与培育。我那颗年轻的心啊,不愿去设想长长的一生,有多少是变幻莫测,有多少是不可预知,有多少是不能永恒?我那颗年轻的心啊,也无法去知晓,春花最易逝,秋月最无情,人生最美好的时光走得最最仓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