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惨剧
从他住的地方到学校骑自行车一个小时,平时一直是他自己一个人骑车上下学,今天稀罕地有了人陪。
路上少了一丝寂寞,灰顾洺还觉得少有点不习惯,但还是心怀感激地跟在钱尹轲的车子后慢悠悠地蹬着。
钱尹轲住在海滨附近的一个豪华别墅区,从那里到学校不到十几分钟,而他今天却来叫自己一起上学,令灰顾洺心里很是感动,毕竟这花的时间可就长太多了。
穿过枝繁叶茂的林地,他们驶入了临海公路。
一侧傍着山崖,一侧是金黄的沙地,蔚蓝的海洋上可以望见点点斑驳。
沙滩上人头攒动,到处都是一派热闹活泼的景象。劈里啪啦的爆竹声热闹喜庆,欢声笑语中饱含渔民们对这次出海的美好祈愿。
蓝色与红色相互映衬,海天一色的世界中多了几缕青烟,带着渔民们的嘈杂和渔船的机油味随风而去。
数百艘大小不一的渔船整备待发,皮肤黝黑的渔民们全都聚集在临时搭起的台子前,等着渔老大剪彩。
钱尹轲停车望着热闹的海滩,心情愉悦,兴奋地指着人头攒动的海滩叫着。
“喂,顾洺,你看那边,渔船开始出海了。”
灰顾洺把车停在他前面,微笑着望着领头祭拜妈祖娘娘的渔老大,眼神变得柔和,似乎看到了这个粗壮精干的中年汉子过去的时光。
“禁渔期刚过,水里的东西都多了,渔民们的收成就看这次出海了。”
渔老大皮肤黝黑,身强体壮,饱经风霜的脸上印刻着岁月的印记,络腮胡子如古树盘绕的根须,紧紧贴在脸上,有种大将般威武的感觉。身上那件干净的蓝色工装上挂了一个红章,是政府发的。
市委的人也来了,这样盛大的仪式肯定需要他们出面,说几句,夸几句,上三炷香。
钱尹轲忽然想起了什么事,脸色不禁有些严肃,眼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担忧,轻轻摇头:“听说海上最近有点奇怪,有人说看见了体型特别巨大的鲨鱼,我爹最近也一直忙着调查这件事。”
灰顾洺摆了摆手,使劲蹬了一下,沿着蜿蜒平坦的临海公路继续前行,大笑道:“他们忙他们的,我们学我们的,互不干涉。你要是高考考不好,钱叔不把你吊起来打?到时候我可不会去求情啊。”
钱尹轲不屑地瞧了他一眼,高傲地哼了一声:“哼,不用了,谢谢!我爹我了解,他不会那么做的,但是你考不好,阿姨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灰顾洺的声音远远飘了过来,似乎毫不担心:“就不劳您操心了,我妈估计会想办法叫我继承家族资产。”
“这就是财大气粗的大家族少爷才有的底气吗?爱了爱了。”
钱尹轲摇头笑骂,使劲蹬着车子,回头望了眼黄金沙滩上忙碌不停的渔民们,默默为他们祈祷平安,加速追上了灰顾洺。
申城第一中学
保安早早开了门,端着茶缸站在门口冲学生们微笑点头,感慨青春的美好。
遥想自己当年也是这样意气风发,可岁月不饶人,如今只能在这里喝点茶,读会报,品味那微微苦涩的青春。
学生们陆陆续续地到了,在校门口下车推行入校,三三两两并行,有说有笑。
灰顾洺他们来得还算早,校园里还有些冷清,只有寥寥几个人,但女生们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后某位风云人物的身上。
灰顾洺有点无语,他虽说能稍微理解一些女生们的心思,但仍不太明白为什么她们为什么关注点都放在了颜值上。
扪心自问,钱尹轲帅吗?
帅!
一米八的个子,身材匀称,结实有力的小臂上隐约可见肌肉的轮廓,整个人能带给别人十分可靠的感觉,而令人陶醉的莫过于他那知性聪慧的微笑。
为什么这么说?
他举手投足都体现了他从小接受的良好礼仪训练,不急不躁、从容不迫。一副金丝框边的平镜(无矫正度数),显得他自信而理性。
虽然他总是面带微笑,但笑容中带了一丝冷傲,虽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但也足够让人保持距离。
人够帅,发型是啥都无所谓,所以他就是一头乌黑的碎发,但每次打完篮球后,总会刻意地撩起头发,那汗水飞扬的一瞬间足够令无数怀春少女惊声尖叫。
灰顾洺总觉得钱尹轲似乎有点太得意忘形了,但也不好意思说什么,毕竟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不能强求一致。
“顾洺、尹轲,早啊!”
两人同时回头,看到了班里的学习委员正推着自己那辆新买的红色自行车缓步走来,迷人的微笑吸引着灰顾洺的眼睛,直到身边的钱尹轲推了他一下,这才尴尬地挪开了。
别说,女生穿校服确实好看,宽松的校服虽然无法彰显女生的身材,但那种朦胧的美观着实令人心动不已。
她梳了条干练的马尾,背着挎包,白净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微笑,让人看了觉得赏心悦目。
“哟,潇蕙?来这么早啊?”
钱尹轲挥手跟她打招呼,然后发觉她的视线似乎在某个家伙的身上,顺着她的视线落在了身边尴尬微笑的灰顾洺的身上,立刻明白了什么。
“顾洺,我肚子疼,先撤了。”
钱尹轲装模作样地捂着肚子哀嚎一声,拔腿就跑,使劲给他使眼色,然后冲宋潇蕙眨了一下右眼,一切都不言而喻。
顾洺,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你丫跑啥啊?!这多尴尬啊!回来啊!
灰顾洺惊得说不出话,他不能破口大骂,只能尴尬地回头等着她走过来,挠了挠自己的脸,尴尬一笑。
宋潇蕙俏脸一红,赶紧低头快步上前,害羞地抬眼看了他一眼,低声说道:“早啊,你还是来这么早呢。”
“没办法,住的远,起得早。”
灰顾洺嘿嘿笑了起来,推着车子与她并肩而行。
简短的对话到此结束,两人沉默地走向停车棚。短短的路程此刻漫长得度秒如年,脚下的水泥路面无限拉长,好像永远也到不了尽头。
终于,宋潇蕙开口打破了僵局,微笑望着海滩的方向,低声道:“我没记错的话,你家是在那个方向吧,看到出海的渔民了吗?”
灰顾洺抿嘴一笑,回头看她:“看到了,挺热闹的,市委的人都去了。”
宋潇蕙淡定地点头,似乎并未感到惊讶:“嗯,我知道。”
“你知道?”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眼睛里闪过一丝隐晦的紧张:“我爸爸是渔老大,我早上去送他来着。”
灰顾洺是第一次了解到她的家庭情况,也不明白这到底有什么用,只是微笑着点头:“哦哦,这样啊,你爸可真厉害啊。”
宋潇蕙随口一问,却立刻后悔了:“你爸爸呢?”
灰顾洺的笑容一僵,随即恢复了正常,稍稍移开了视线,努力保持着平静的微笑:“他和我妈都在海外呢,忙着重要的事情。”
宋潇蕙立刻明白自己触及到了他的痛处,紧张地向他道歉:“抱歉。”
灰顾洺无所谓地耸肩,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摆了一下手:“没事,走吧,一起去教室吧。”
宋潇蕙沉默了,乖巧地跟在他的身边,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
“不好了,顾洺,出大事了!”
刚一进教室,钱尹轲紧张兮兮地跑了进来,不由分说地抓起灰顾洺的胳膊往外跑,也来不及解释,一个劲地往前跑。
虽然问题到了嘴边,但他还是立刻冷静下来,急忙跟着他赶了过去。
他们七拐八拐,终于来到了钱尹轲发现的可怕现场。
等到了现场时,他惊呆了。
虽然是第一次看到这样血腥的场面,灰顾洺却没有任何的不适,就好像他早就司空见惯、见怪不怪了。
钱尹轲则眉头紧锁,伸手扶着墙不停干呕,脸色稍显苍白,看起来这里确实对他冲击太大了。
枯萎干瘪的树干上插着几具已经严重腐败的尸骸,伤痕累累的躯体残破不堪,分不清男女,但无一例外地都被取走了心脏。
树下生长出奇怪的鲜艳蘑菇,这些蘑菇已经吸足了血液,个个肥大粗壮,散发着香甜诱人的气味。
这些甜味是剧毒,但是需要吃下蘑菇才会发作,所以他们还算是暂时安全的。
灰顾洺使劲吸了口香气弥漫的空气,淡定地吩咐他:“报警,尹轲,快去!”
他有些懵,脱口而出:“那你呢?”
“我要好好调查一下,直觉告诉我这里有蹊跷。”
灰顾洺表现出的极度冷静令心慌意乱的钱尹轲感到陌生,不过不愧是灰顾洺的死党,钱尹轲立刻心领神会,掉头就跑,一刻也不耽误。
待他离开后,灰顾洺活动了一下自己的筋骨,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喃喃自语。
“哼,想骗过我?露出原形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