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还好今天温度不高，光脚踩在细软的沙粒上，也完全不烫脚，让人身心放松。

小余觉得自己仿佛也在度假一样。

那边芝芝已经光着脚跑去了老远。

不要紧，这是私人海滩，很安全。

小余眯着眼找了个沙滩椅，心安理得地躺下。

芝芝一路飞奔到海边，感受着下午温热的海水。放佛又回到了那些闲躺在海里发呆的日子。

她眯着眼，任由海水一浪又一浪推挤过小腿，享受着在脚边聚集起的浪花按摩和海边特有的潮声。

岸边小游艇上正好有个华裔老爷爷正在起锚，在一群毫无新意晒日光浴的外国人里，一眼就瞅见这个享受海水的小姑娘。

试探性地朝这边喊到：“喂，小姑娘，听得懂中文吗？要不要上来玩？”

芝芝循声抬头就望见那个朝她招手的老人。

她还是条鱼的时候，一直很怕这种会发出轰鸣声的金属杀器。

虽然眼前这艘小游艇比她害怕的那种大游轮小了好几千倍，但不管大船小船，都是船呀。

今天还有机会站上平时害怕的金属杀器，人类真好。

芝芝愉快跃上小游艇，发现上面还有好几位其它的客人，但都是亚裔脸，聊天说的也是中文。

她直接自来熟地和大家打招呼。

众人微笑回礼，却被后排一声尖叫打断。

“姚芝芝—？”

“我认识你吗？”芝芝反复把这个尖叫的女生上下看了几遍，确定不是自己认识的人。

认定姚芝芝身份后，这个双马尾女生更激动了，直冲过来抓住她裙子。

“还真是你啊，居然还能在这里碰见你，你不会是追着影帝过来的吧？要不要脸啊。”

“谁？姚芝芝？好像听说过。”前桌的带帽男生小声问旁边女生。

女生白了他一眼：“就是最近经常上热搜的一个小明星啦。今天热搜可是她和明疏的恋情诶。”

“明疏我知道啊，大影帝嘛，真的吗？看脸的话，挺配的啊，我觉得她比你之前粉的那个什么果梨好看多了。”

完全没有察觉自家女友杀人的目光，带帽男生还在自说自话：“所以这个双马尾是影帝的女友粉吧，这么生气。”

看戏的游客甚至拿起手机，开始拍小视频。

被所有目光聚焦的双马尾更觉自己在做一项义举。

明疏这么完美，怎么能和姚芝芝这种人搅和在一起。

这个恋情一爆料，那边乔延也说影帝坏话，这边曙光股票也暴跌，影帝的新电影还被抵制。

所以姚芝芝就是扫把星中的扫把星。

而她，是明疏的救星。她为了自己的偶像，什么都可以做。

双马尾揪起芝芝的衣服就想把她往船边推。

眼见事件升级的老爷爷出声阻止：“干什么？喂你，不要动手动脚。”

没想到这个双马尾使出了吃奶的劲都没推动姚芝芝一步。

芝芝歪头疑惑：“我确实是和明疏一起做飞机来的啊？有什么问题吗？”

这表情再配上这话的内容。

在双马尾看来简直是狐狸精在世，甩着尾巴耀武扬威呢。

人直接气炸。

她用衣服包着手，拿起旁边还在滋滋作响的铁板烧连着上面的烤肉一起丢向姚芝芝，誓要把这个死狐狸精的脸弄花。

小艇还没启航。

0.01秒，芝芝瞥见铁板烧丢过来的轨迹下，船边一个黑西装正好路过。

他被船上的尖叫声引着，正一脸懵逼地看过来。

如果此刻她弯腰下躲，那这个路人就会直接被铁板烧浇头，画面惨不忍睹。

0.02秒，她察觉到后方位置上，正站着那个邀她上船的老爷爷。

如果她用裙摆把铁板烧裹住往后丢，那这个老爷爷就会被烫伤。

0.03秒，她眼睛快速扫过左边。

这里的座位上也坐了两名游客，其中一个还毫无所觉地拿着手机在拍她。

0.04秒，芝芝发出难受叹息。

这地方的人类为什么这么多啊。

0.05秒，芝芝用裙摆裹住铁板烧，滚烫的汁水和烤肉，把它们朝地上扔。可是向下丢的话，距离不够，她雪白的大腿还是马上被烫出一片红斑。

“啊啊————”

“我靠，谋杀啊——”

女生的尖叫和男生的喊声此起彼伏。

船长爷爷一把控制住双马尾，避免她继续伤人。

那个船下路过的黑西装跳上船来，拉着芝芝就去后厨淋冷水。

“是你啊。”芝芝转头就认出了这个黑西装。

正好是之前飞机上，坐他们后排的那个男人。

萧徽心里百味杂陈，他刚刚在船下看得很清楚，要不是芝芝用裙摆包住那个铁板烧，他现在估计是重度烫伤，躺医院里了。

“......谢谢你，我叫萧徽。你感觉怎么样，痛吗？”

“我没事，这就是小伤。”

她人鱼的恢复力不是盖的，估计明后天就没事了。

怎么会没事，萧徽记得烫伤是最让人难受的一种伤口。

对面这个小明星居然还在假装坚强。

本来，他下飞机发现前座两人不在后，就想上网搜搜这个唱歌不错的小流量叫什么。

结果被喂到一口惊天大瓜。

原本无暇细腻的大腿，现在红肿斑驳一片，还有血泡鼓起。

萧徽不忍心地偏过头：“那个明疏真的是，太渣了。怎么让你一个人在这种关头出来游玩。就算这里是国外，但到处都有中国游客好吗？指不定就跳出来一个疯狂的脑残粉，比如刚刚那个。”

“哥哥？他很好啊。他让助理带我出来逛街，因为他和李姐有个会议要开。”

萧徽觉得芝芝到现在还在叫人情哥哥，顿时怒其不争。

“他要是有担当，早就发博承认你们的关系了。还用等到现在，害你在网上被各种骂？现在还被他的脑残粉伤到！”

？？？

网上又在骂她了吗？她最近除了演戏就是躺平啊？

冤死鱼了。

一定是因为她演神女的时候，捕猎的姿势还不够凶猛，这些人类认为她太弱小了，才不喜欢她。

芝芝马上打起精神：“哥哥今晚还要带我走红毯呢。”

？？？

那明疏的意思是要在今晚承认他们的关系咯？

萧徽的气顺了些：“你腿伤成这样还走什么红毯？我带你去医院包扎一下。”

芝芝马上联想到李姐的疯狂碎碎念，连忙摆手。

“不不不，不用去医院包扎，真的就是小伤。我得回去换衣服准备红毯了。”

走红毯也是向人类展现我有力肌肉的好时机，不能错过啊。

萧徽看了眼芝芝已经支离破碎，油污满身的长裙。

“你来我工作室吧。如果你一定要参加今晚的红毯的话，我这边有正好能遮住伤口的晚礼服。”

在船长老爷爷那里简单包扎了一下，并在老爷爷承诺把那个疯狂双马尾送去警察局后，他们俩就下船离开了。

萧徽边开车边走神。

这个姚芝芝也太爱明疏了，腿都伤成这样了，还要陪他走红毯。

渣男，即使他愿意承认关系了，也还是个渣男。

带着芝芝走进为自己走秀准备的仓库，里面都是Elie Saab家梦幻的晚礼裙。

连试了十几条。

“我这次主题是梦幻人鱼，所以色系都很温柔。嗯，你倒是勉强能配得上我的设计。”

话是这么说，但萧徽心里已经激动到不行。

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名模们穿上后的表现，都没眼前姚芝芝诠释得完美。

这大概就是气质拿捏住了？

再次认真确认了姚芝芝经纪人的电话后，萧徽才放她离开。

助理一脸劫后余生地从萧徽工作室里接到芝芝，后怕地给明疏打电话说都准备好了。

下午发生的其他事就让它消散在地中海里吧，要不然他担心自己小命不保。

2G冲浪的湛峥终于在助理嘴巴里，得知了今天的热门八卦。

难怪拍戏的时候，影帝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奇怪了。

原来是把他当情敌了吗？

湛峥红着脸，偷摸在微博上找到芝芝。

私信过去那个著名猫人动图：我只看结果。并配文：【你还有很多其它的选择。】

然后开始忐忑不安，又有些后悔。他这么干是不是太明显了，会不会有点舔，不符合他的人设？

芝芝正坐在赶回酒店的小轿车里。

收到湛峥给自己发猫人动态图，马上眼睛一亮，打字回他。

【你也是我的游戏粉嘛。你想和我组队玩游戏？你ID多少，我回去加你啊，我带你。】

湛峥：......

他转头问助理：“你会玩那个凌歌手游吗？厉害吗？你觉得我能在两天之内变成大神吗？”

一连串问题直接把助理打蒙：“嗯，哥你不是从来不玩游戏吗？”

“算了不管这些，你现在开始教我。我要在这两天内至少变成游戏熟手。”

助理默默打开手机，登录凌歌账号。

行吧，他家艺人根本没听他说了啥。这大概就是少年心事总是诗吧。

明疏这边的会议开了将近一个小时。

李姐这边把网上各种电影抵制，曙光的股票下跌，一一抛出。团队里再一个一个讨论，这个舆论战怎么打好。

虽然现在已经摆明了有对家娱乐公司在搞他们，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稳住公司的股票。

唯有明疏，眉眼不动，打断会议里的七嘴八舌。

“不用担心，我这边可以解决。”

李姐满心忧虑：“我知道，姚总也是这么说的，交由你全权负责。

但姜还是老的辣，有的时候低头不是多大的事，如果实在不行，还是可以请老爷子出山......”

视频会议被明疏从那头直接切断。

李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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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浪漫的城市晚上被无数灯光点缀，变成一座浮在地中海上巨大星辰。这颗星辰内部此刻又聚集了全世界闪烁的星光。

红毯边，□□短炮地挤满了全球各家媒体的摄像。

国内爱艺获得了这次电影节的直播权，趁着这波热度，大波网友已经挤满频道里。

明疏穿着低调裁身的偏色燕尾服和《调酒师》团队一齐入场。

【来了来了】

【啊啊就算你们再怎么骂他，我也要说我稀饭你明疏！！！加油啊！！！】

【滚啊，我祝这个垃圾调酒师抱零蛋回国好吧。仗着自己是影帝，就能在公司里欺负乔乔吗？他还是视帝呢，也不比他这个影帝差多少。】

【楼上认真的吗？国际影帝和国内视帝的地位不知差多少千里了吧。】

芝芝穿着一身水蓝色的梦幻长裙，胸口被轻纱自然叠加成玫瑰状，下半身渐变的长纱包裹至大腿，然后就自然垂落，细长笔直的大白腿藏在纱雾里，随着走动，若隐若现。

除了左耳边，一串仿佛凝结了一池海水的欧珀耳坠，她没有带任何装饰。

闪光灯间，整个裙身好像在折射光芒一样，配上耳边那串不断如潮水涌动的耳坠，姚芝芝就像披着海雾而来的人鱼公主。

【哇，好美，每次姚芝芝出现，都觉得她好像更美了。不知道是不是我错觉】

【不是你的错觉。上次游戏直播，姚芝芝穿得好像也是Elie Saab家高定。啥家庭啊，不是说国内一线也不一定借得到吗？我就眼红这身裙子】

【靠靠靠，这是不是代表官宣了啊。明疏都带着她走红毯了】

【55555这个女人，凭什么，啊啊啊明疏】

【哭了，我不活了，哥哥，为什么啊】

颁奖典礼很快来到高潮。

“那么我们今晚的最佳男演员奖，”尼斯特慢吞吞地撕开信封，认真看了一遍，就是笑，不说话。

直到扫过每一处观众席，吊足了口味，最后才大声公布：“恭喜我们的明疏，也恭喜电影《调酒师》。”

【啊啊啊啊啊，哥哥又登顶啦。

就问整个娱乐圈还有谁，能这么年轻再次称帝。

我原谅你了，就算你找姚芝芝这种女人谈恋爱我都原谅你了】

【太强了，大影帝，真的牛】

明疏用力抱过旁边正在表演傻子鼓掌的芝芝，静默几秒。

再一一电影团队握手拥抱，步履平稳地走上领奖台。

【谁说我家影帝是伤仲永，《大将军》后就再也没有能看的电影的。5年了，他又站上来了！】

【妈蛋，哭了。我同意他们在一起了，只要影帝继续演戏~】

【555555我也是，只要哥哥喜欢，只要他开心啊啊啊】

【MD，眼泪快滚开，打扰我欣赏我家哥哥登顶瞬间了】

在这种荣誉的最顶端，连黑子都不敢出来发扫兴弹幕。

明疏接过奖杯，站在话筒前，整理语言。

即使冷静如他，在这一刻都开始卡壳。

“首先，谢谢我们《调酒师》的团队，导演编剧摄像等等，我们团队有将近1000人为这部电影付出过，这个奖项是属于大家的。”

他眼神扫到刚刚自己离开的位置，像是回忆起温柔的往事。

“然后，我要谢谢我可爱的妹妹，芝芝。”

镜头机智地给到台下还在鼓掌的姚芝芝。

明疏有些无奈地笑：“不要拍了，手不痛吗？”

芝芝兴奋摇头：“哥哥太帅啦。”

哥哥这么帅气，以后一定可以找到一个孔武有力的雌性嫁掉的。

【？？？？？】

【哈？哥哥妹妹类的情话，放在这里说不合适吧？】

【不会吧不会吧？是我以为的那个意思吗？】

“我从小比较叛逆，不服管教。

嗯，有一年，我最重要那个的人，她病重离开了。那个时候，我开始迁怒于另一个人。我觉得都是他的错，妈妈才会重病，是他的无视，妈妈才会离开。

所以那个家，于我而言已经不存在了。

芝芝出生后，她让我和那个家又有了一点细微的联系。

直到最近，我的妹妹长大了，遇见了这个世界上最无解的恶意。而我又远在他乡，无能为力。

我才发现想保护一个人这么难。

你想把整个世界都捧给她，但又难以把这些努力付之于口。

转身的时候，又惊喜地发现，那个跌倒的小女孩已经自己爬起来，变得更加耀眼了。

这或许就是当父亲的感觉？

也许当初他的无言也并非冷漠，也许他当初就躲在角落，默默看着我自己站起来，就像我现在一样欣慰吧。

再次感谢我可爱的妹妹芝芝，教会一把年纪的我去体谅父母。

我是明疏，也是姚疏。

谢谢大家耐下心听我的心情日记，下次获奖再给你们念日记的下册。”

台下是所有人善意的掌声。

这段获奖发言太诚恳又太与众不同，让台下那些既为子女又为父母的很多人不自觉抹泪。

远方同时看直播的姚一彬已经红着眼眶走出房间，留下一脸好笑的芝芝母亲，继续守在电视机前。

【......】

【明疏真的是个好哥哥啊，我哭了，为什么我是独生女】

【好想抱抱明疏，总觉得他受了好多苦啊】

【何止是好多苦，他出道是从路边炮灰演起来的啊。明明是豪门大少爷，怎么就这么倔呢】

【现在他终于和自己和解了吗？呜呜我也谢谢芝芝，神仙妹妹，解开了我们明疏的心结】

【是的，谢谢她，我收回我之前骂她的所有话，呜呜呜对不起】

【只有我一个人记得那谁吗？那个乔延不是说他是因为发现这俩的恋情，然后被影帝穿小鞋吗？笑死，所以他发现了这俩什么样的恋情啊，感天动地的兄妹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