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与告白
四月的校园樱花盛开，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舞，落在行人的肩头和发间。陈晓峰站在文学院楼下的樱花树下，手里紧握着一个精致的U盘，时不时抬头看向楼门口。
下课铃声响起，学生们陆续涌出。陈晓峰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杨紫怡——她今天穿了一条淡绿色的连衣裙，头发上别着一枚小樱桃发夹，正和同学说笑着走下台阶。
“紫怡！”陈晓峰唤道。
杨紫怡转头，看到陈晓峰后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下午有实验课吗？”
“提前做完了。”陈晓峰递上U盘，“生日快乐。”
杨紫怡惊喜地接过U盘：“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陈晓峰微笑，“去年你生日那天，我们在图书馆讨论海子的诗，你请我吃了一块巧克力蛋糕。”
杨紫怡的眼睛微微睁大：“天啊，我自己都忘了说过这个！”她好奇地翻转着U盘，“这里面是什么？”
“找个地方坐下来看？”陈晓峰指了指不远处的草坪，“我带了笔记本电脑。”
他们找了一处僻静的草坪坐下，周围几株樱花树形成天然的屏障。陈晓峰打开电脑，插入U盘，点开里面唯一的文件——一个自制的小程序。
屏幕暗下来，然后缓缓亮起，显示出一张照片：开学第一天，杨紫怡站在新生报到处，阳光透过树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照片下方有一行小字：“初见，你的眼睛里有整个夏天的阳光。”
“这是......”杨紫怡惊讶地看着照片。
“继续看。”陈晓峰轻声说。
照片一张接一张地切换：杨紫怡在军训时喝水的侧影，在文学社招新时认真听讲的表情，主持人大赛后含泪的微笑，山顶上转身时飞扬的发丝......每一张都配有简短的文字，记录着拍摄时的情景和感受。
“你......你什么时候拍了这么多？”杨紫怡的声音有些颤抖。
“有些是偷拍的，有些是大家一起时拍的。”陈晓峰不好意思地解释，“我把它们整理出来，做成了这个电子相册。”
最后一张照片是他们在火车上，杨紫怡靠在他肩头熟睡的样子，窗外是初升的太阳。配文是：“我想在每个清晨看到你的睡颜。”
音乐缓缓响起，是杨紫怡最喜欢的《小王子》中的一段话：“你下午四点钟来，那么从三点钟起，我就开始感到幸福......”
杨紫怡的眼眶红了，手指无意识地紧握成拳。当相册播放完毕，屏幕变暗后，她依然盯着电脑，久久没有说话。
“紫怡？”陈晓峰有些不安，“不喜欢吗？”
杨紫怡突然转身扑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肩膀上：“傻瓜...怎么会不喜欢......”
陈晓峰僵住了，双手悬在半空，不知该放在哪里。他能感觉到杨紫怡的身体微微颤抖，温热的泪水透过衬衫沾湿了他的皮肤。
“我...我还有一个礼物。”等杨紫怡平静一些，陈晓峰小心翼翼地说。
杨紫怡抬起头，眼睛和鼻尖都红红的：“还有？”
陈晓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枚银质的银杏叶书签，与他之前送她的那枚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稍大一些。
“这是......一对的？”杨紫怡拿起书签，在阳光下仔细观察。
“嗯。”陈晓峰点头，“我的那枚写着‘To程序员’，你的这枚写着‘To诗人’。”
杨紫怡翻到书签背面，果然看到一行细小的刻字。她突然笑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所以现在是正式认证了吗？”
“认证什么？”
“你是我的程序员，我是你的诗人啊。”杨紫怡歪着头看他，嘴角微微上扬。
樱花随风飘落，一片花瓣恰好落在杨紫怡的唇上。陈晓峰不自觉地盯着那里，心跳如擂鼓。
“晓峰，”杨紫怡轻声唤道，声音比花瓣还轻，“你想吻我吗？”
陈晓峰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心脏，让他的耳膜嗡嗡作响。他缓缓点头，然后俯身向前。
他们的第一个吻带着樱花的气息和泪水的咸涩，生涩而温柔。杨紫怡的嘴唇柔软得像棉花糖，微微颤抖着回应他的触碰。当两人分开时，她的脸颊已经红得像最艳丽的樱花。
“我喜欢你，紫怡。”陈晓峰终于说出了那句在心中重复了千百次的话，“从你在文学社理解我的代码诗那一刻起，或许更早......”
“我也喜欢你。”杨紫怡轻声回应，“虽然刘诗雨说工科男都不懂浪漫，但你比任何文科生都浪漫。”
他们相视而笑，然后又情不自禁地靠近。这一次的吻更加坚定，陈晓峰的手轻轻捧住杨紫怡的脸，仿佛捧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回宿舍的路上，两人十指相扣，时不时对视一眼又迅速分开，像两个偷吃了蜜糖的孩子。路过图书馆时，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三楼东侧的角落——那里曾是他们每周三的“交换学习”地点。
“以后不用找借口见面了。”杨紫怡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
“嗯。”陈晓峰点头，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对了，晚上有空吗？张明说要给你庆祝生日，叫了几个同学一起吃饭。”
“你告诉他我们......”杨紫怡脸又红了。
“不用告诉。”陈晓峰笑了，“他看到我们这个样子，什么都明白了。”
果然，当陈晓峰和杨紫怡手拉手出现在宿舍楼下时，张明夸张地捂住眼睛：“闪瞎了！你们能不能收敛点？”
其他几个同学也起哄起来，杨紫怡害羞地往陈晓峰身后躲了躲，但手始终没有松开。
晚餐在学校附近的小餐馆进行，气氛热烈而轻松。张明带头灌了陈晓峰几杯啤酒，让他讲述表白经过。当陈晓峰说到樱花树下的吻时，杨紫怡红着脸掐他的手臂，引来一阵善意的哄笑。
“终于修成正果了。”回校路上，张明搭着陈晓峰的肩，醉醺醺地说，“以后别半夜在宿舍楼下傻站着了，怪瘆人的。”
“你看到过？”陈晓峰惊讶地问。
“全宿舍楼都看到过好吗！”张明大笑，“每次杨紫怡晚上从图书馆回来，你就跟个望妻石似的在楼下转悠。”
杨紫怡听了，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陈晓峰：“真的？”
陈晓峰耳根发烫，无言以对，只能捏了捏她的手心。
送杨紫怡回宿舍的路上，校园已经安静下来，路灯在樱花树下投下斑驳的光影。到了宿舍楼下，两人依依不舍地松开手。
“明天见？”杨紫怡仰头看他，眼睛里盛满了星光。
“嗯，明天见。”陈晓峰点头，然后鼓起勇气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晚安，我的诗人。”
杨紫怡踮起脚尖，迅速在他脸颊上回吻一下，然后转身跑进宿舍楼，留下一串清脆的笑声。
接下来的日子如梦似幻。陈晓峰和杨紫怡几乎形影不离：一起上课（即使课程完全不同），一起吃饭，一起去图书馆。陈晓峰参加篮球比赛时，杨紫怡必定是啦啦队里喊得最大声的那个；杨紫怡参加文学社朗诵会时，陈晓峰也总是坐在第一排，专注地听她朗诵每一首诗。
五月初的一个下午，他们终于去了后山那棵最大的银杏树下。树荫浓密，阳光透过叶片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杨紫怡靠在树干上，陈晓峰则躺在草地上，头枕着她的腿。
“暑假有什么计划？”杨紫怡轻轻拨弄着他的头发问道。
“找份兼职吧，攒点钱。”陈晓峰闭着眼睛回答，“妈妈腰不好，我想给她买个按摩椅。”
“我可能要跟爸爸去法国一个月，妈妈在那里有个学术交流项目。”杨紫怡的声音有些低落，“不过八月就回来了。”
陈晓峰睁开眼，看到她微皱的眉头：“不想去？”
“不是...只是...“杨紫怡咬了咬下唇，“我们刚在一起就要分开一个月。”
“一个月很快的。”陈晓峰坐起身，握住她的手，“我们可以视频，而且你回来正好赶上我生日。”
“说到生日，”杨紫怡突然兴奋起来，“国庆假期你有什么安排？不如我们一起去旅行？我查过了，七天足够去云南或者桂林。”
陈晓峰犹豫了一下。旅行意味着不小的开销，而他暑假兼职的收入大部分要留给妈妈买按摩椅。
“怎么了？”杨紫怡敏锐地察觉到他的迟疑。
“没什么，只是在想去哪里好。”陈晓峰勉强笑了笑，“云南听起来不错。”
“费用你不用担心。”杨紫怡直截了当地说，“爸爸给了我旅行基金，足够两个人的开销。”
“不行。”陈晓峰下意识地拒绝，“我可以自己出钱。”
杨紫怡眨了眨眼：“那......我们可以找便宜点的路线？或者缩短行程？”
看到陈晓峰依然眉头紧锁，她突然灵光一现：“我有个主意！暑假我们一起做家教怎么样？我教英语和作文，你教数学和编程。这样到九月我们就有旅行基金了！”
陈晓峰的表情舒展开来：“这个主意不错。”
“那就这么定了！”杨紫怡开心地拍手，“明天我们就去家教中心报名。”
她凑近陈晓峰，突然在他唇上轻啄一下：“我们的第一次旅行，一定要完美。”
陈晓峰回应着她的吻，心中却泛起一丝不安。杨紫怡对金钱的随意态度与她成长的环境有关，而他却不能不考虑每一分钱的用途。这种差异现在看起来微不足道，但未来会怎样？
“怎么了？”杨紫怡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
“没什么。”陈晓峰摇摇头，重新露出笑容，“只是在想我们的旅行计划。”
他们一直待到日落时分，看着夕阳将银杏叶染成金色。回校的路上，杨紫怡突然指着公告栏：“看，学生会换届通知。”
陈晓峰扫了一眼，在副主席候选人中看到了赵天宇的名字。
“他还在纠缠你吗？”陈晓峰忍不住问。
“早就不了。”杨紫怡挽住他的手臂，“自从我们在一起后，他见到我都绕道走。”
陈晓峰点点头，但心里隐约有些不安。赵天宇不是那种轻易放弃的人，尤其是他看向杨紫怡时眼中那种势在必得的光芒，让人不寒而栗。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不远处的一棵树后，赵天宇正冷冷地注视着这对亲密的情侣。他的手机里，刚刚拍下了两人在银杏树下接吻的照片。
“享受吧，趁你还能享受的时候。”赵天宇低声自语，将照片发到了一个备注为“杨教授“的号码，附言：“您女儿的选择，真是令人遗憾。”
然后，他打开电脑，开始搜索陈晓峰的家庭背景资料。屏幕的冷光映在他阴沉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暑假很快到来。陈晓峰和杨紫怡在家教中心登记后，很快接到了不少单子。杨紫怡的英语作文课尤其受欢迎，而陈晓峰的编程入门班也吸引了不少准备考研的学生。
他们租了校外的一间小办公室作为教学点，白天各自上课，晚上一起整理教案，然后手牵手走回学校。有时候太晚了，陈晓峰会送杨紫怡到宿舍楼下，两人在昏暗的路灯下依依不舍地道别，一个吻能拖延半小时。
七月中旬，杨紫怡按计划随父亲去了法国。分别前的晚上，他们在校园里走了很久，最后在后山的长椅上相拥而坐。
“每天都要视频。”杨紫怡靠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
“嗯，每天。”陈晓峰承诺道，“记得给我带法国邮票，我妈妈集邮。”
“我会带好多礼物回来。”杨紫怡抬起头，眼睛在月光下闪闪发亮，“埃菲尔铁塔的钥匙扣，塞纳河畔的鹅卵石，卢浮宫的明信片......”
陈晓峰笑着听她列举，然后俯身吻住她的唇，将所有的思念和不舍都倾注在这个吻中。
送杨紫怡去机场那天，陈晓峰见到了杨教授。对方礼貌而疏远地点头致意，然后便忙着办理登机手续，留给他们短暂的告别时间。
“爸爸最近有点奇怪。”杨紫怡小声说，“总是问我关于你的事，还说要请你去家里吃饭。”
“这不是挺好的吗？”陈晓峰帮她整理围巾。
“但他问得太详细了，家庭背景啊，未来规划啊......”杨紫怡皱起鼻子，“好像在面试你一样。”
广播响起登机提示，杨紫怡不得不离开了。她紧紧抱住陈晓峰：“记得想我。”
“一路平安。”陈晓峰回抱她，嗅着她发间的香气，努力记住这个感觉。
看着杨紫怡和父亲走向安检口，陈晓峰突然有种奇怪的预感，仿佛这次分离会改变什么。他摇摇头，将这归咎于离别的不舍。
走出机场，盛夏的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陈晓峰掏出手机，给杨紫怡发了条信息：“安全到达后告诉我。我会想你，每一天。”
然后，他转向地铁站，准备去家教中心上课。生活还要继续，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