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燕传（下）

焦燕感叟之恩，自是迷于医术，请拜其师。叟以其有诚心大志，遂许之，凡己之所学所知，尽倾之。燕不负师之望，又兼生聪颖绝人，所受皆习之。师观其终非池水中之物也，令其出而历天下，试己之医术。是时也，燕弟任职于朝，欲迎姊而共享福泽也，以报其恩，为燕所拒。已无牵挂，又少有留恋不舍之物事，燕遂具行装，负药囊，徒步行于天下间。

燕既游江湖，行至一处，辄与民探其症，治数百人，名益盛。民若有贫而不能予之才者，燕亦尽心理之，分文不取。于是民多受其恩，以为圣人再世也，圣医之名以是传于天下。

京师适有一陈氏贾患痛风之疾，久治不愈，然贾亦常忧之，遍寻天下之名医，冀能有治之者，皆不效。忽闻圣医之名，遣使延之，不得。后一月，燕适游京畿，乃寻之，引之入其家。陈氏视之，粉面柳姿，以其年尚幼，内轻之。燕已知其状，又以脉象切之，后朱笔书方而去。陈氏如其言，按方服之数日，疾竟无稍缓之状，又不喜食药味之甘，遂弃之，大怒曰：“黄口孺子，又何有圣医之称？是众人谋而共欺吾也！”忿而止其药。不数日，则已疼痛难忍。家人不忍，见其如此，又请燕至。及至，则已倏忽而逝。燕叹曰：“不以吾方治，止行数日之功而不能全之，何至如此耶？”人以是愈重之，以其方为诸医师之尊。

罗真君曰：“昔者韩文公以巫医之人为君子不齿，盖有所颇也。夫医者，以其术而致患者痊耳。能以一己之力，救人于生死存亡之际，辟疾而仍活之，岂非善耶！专其心与民治之者，是亦贤哉！”

注释：1.吊：安慰。

2．延：邀请。

3.蠹：损害。

4.止：同“只”。

5.字：养育。

6.与：给。

7.颇：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