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虚假的天堂
連七彩的神域，那無垠的光輝都因而動盪，黯淡，在外界堪稱滅世颶風的風暴散去後。
宿命之神仍然沒有大礙，因而產生的點點傷口也再次完好如初，但這一空檔毫無疑問是絕佳的機會。
不但讓對立能馬上幫絲蘿補上加護，也讓宵和希能再度發動魔法。
方才的束縛，出於實驗性質刻意沒有附上對立的加護，而這一次，則毫不遲疑地使用之。
這讓那湛藍的枷鎖真的束縛住了宿命之神的持劍手。
儘管光以壓倒性的力量扯斷之，但這一空隙也讓絲蘿得以毫無顧忌的出現在其身前。
劍客將萬法之劍收回，藉此空出雙手，然後借助光為了扯斷鎖鏈，而大幅擺動手臂的力量。
藉由高超的技藝，在巨大的力量差距下仍然成功施展奪刀術，終焉神劍隨之落入其手中。
得手的絲蘿因而露出淡淡的微笑，隨後，她心無旁鶩的揮出斬擊，於霎那間發揮全部的力量，那絕世的境界隨之盡情的展現。
即使擁有對立的加護，且對於宿命之力的性質有更加深入的理解，劍客仍然無法掌握終焉神劍。
然而，和光初次見面不同，此刻的她已經能調動其些許的力量。
儘管真的只有些許.........但也足以讓劍客真正意義上體驗揮動至高之劍的感受。
伴隨著飛揚的鮮血，宿命之神被悽慘的砍飛。
作為成功的代價，劍客揮劍的雙手都碎成肉末，且無法再生，因為那超脫於一切的龐大力量絕非生靈能夠承受之。
絲蘿此刻的慘狀宛如愚者膽敢染指不該碰觸之物所受的報應一般。
與此同時，終焉神劍也瞬間回歸到光手中，腹部上的血痕也再度瞬間復原。
堪稱可笑的，毫無意義的敗北。
本應如此，但絲蘿卻面不改色地發動再生魔法，迅速長回理應無法恢復的手臂，愉快地開口說道
"嗯，果然是把好劍，可惜目前實在是用不了。"
面對這一連串的驚人之舉，對立由衷的驚訝，連光也感到少許意外。
不管是絲蘿能夠操控終焉神劍，又或者是手臂的再生皆是如此。
前者已無需多言，後者的成因是絲蘿讓對立的加護代替了她的手臂遭受破壞。
從未有人會去思考並實行的瘋狂之舉。
因為對立的加護是如此關鍵、至高之劍是如此難以掌握，光的恢復力又是如此驚人。
但絲蘿全然不在意這一切，只是一如既往地隨心而動。至得到萬法之劍以來，直到今日，皆是如此。
"當然，儘管妳似乎和對立一樣.........都是能夠擾動宿命之人，但也僅限於此，是不可能能夠掌控宿命的"
"或許是吧，但真的是個很有趣的體驗。而且，我沒有想掌控，而是想以自己的力量對抗它。說到底，我沒有搶奪別人武器的興趣"
絲蘿從相當奇妙的角度切入回應了光的話語。
除了興趣以外(雖然這是主要原因)，奪下神劍是為了理解宿命之力、戰勝光的手段，不是目的。
和很久以前覬覦萬法之劍的人不同(雖然很久沒碰到了)，她可從未因為想搶走別人的劍而投身於劍鬥之中。
"果然無法理解呢。"
光漠然地說出連對立都不得不贊同的話語，這一次，絲蘿緩緩回應道。
"我也不太懂妳，如果只是為了履行宿命，為甚麼要特地為了死人塑型arcaea，即使裡面的人反抗也不在意。"
絲蘿詢問她觀看對立的記憶後感受到的不解之處。
"儘管宿命無法違背，但讓因而死去者能繼續存活也未嘗不可，畢竟存在、存活是生命最為重要之物。
另外，他們都無法動搖宿命，沒有一定要消滅的理由。"
"說起來........妳好像也有向對立這麼說過來著，在知道詳情後，我還是覺得挺不錯的，雖然對立不認同妳就是了。"
"為甚麼呢?"
光詢問眼前的外人，她和對立漫長到雙方都認為任何爭論都已經毫無意義的分歧。
儘管光從未將其當成爭吵，兩人之間的對話算不算交流也值得商榷，但她確實有些在意之。
這讓本想繼續進攻的對立因而停下動作，懷抱著複雜的心緒等待著劍客的回答。億萬年來首次同時在兩尊至高神明面前所講述的，不帶任何私怨的平穩見解。
"可能是因為無聊吧。我只要有劍就行，但很多人不是這樣。所以外神才會喜歡四處搞事。"
"外神?"
因為突兀的奇怪例子，對立忍不住插入對話之中。
"嗯，像伊德海拉，或奈亞拉托提普，不少外神都說過討厭無聊。"
"妳..........."
在漫長的歲月當中，已經和許多阿薩托斯神系的存在有所交流的劍客相當有資格說出此言。
這讓對立相當無言，為甚麼這人和這麼多外神交流後還能完好的存活至今.........不，會異常成這副模樣，該不會就是此受此影響的吧?
不清楚絲蘿情況的對立忍不住在內心如此揣測。
"無聊?甚麼意思?"
"嗯.........有點難解釋，簡單來說，沒有甚麼事可以做的，永遠地徘徊於陌生之地對許多人來說是難以忍受的折磨。"
多少了解arcaea內情的絲蘿迅速點出重點。
雖然arcaea景色不錯，相較於最一開始的渾沌，已相當有模有樣。
如光所願，能夠讓裡面的亡魂生存下去..........但也僅限如此。
雖然偶爾能夠藉由散落四處的靈魂殘片，觀看並體驗亡魂的回憶。
除此之外，還真的甚麼都沒有，因為佔地太大，也很難碰到其他人。
另外，自殺也沒用，光在arcaea裡否定了死亡的概念。
雖然沒實際待過不太清楚，但就常理推斷，待久了應該會無聊到讓人發狂的程度。
絲蘿的猜測大抵正確。
雖然有個體差異，但對於許多當事人來說，現狀還要更為嚴峻。
漫遊目的地徘徊於那片廣袤的空靈神域，所帶給人的空虛、寂寥與迷惘，在無限的時間長河積累下，是連神魔都難以忍受的痛苦。
"無聊啊..........還是無法理解，生命理應只需存活即可"
光偶爾會四處巡視，檢查arcaea是否穩定。
其他時間就真的只是活著，無念無想的在神域的中心漠然的注視著眼下的光景。
對她來說，數千、上萬年，眨眼間便迅速流逝，霎那與永恆本就一體，一切的一切皆為虛空之夢。
這一點絲蘿也知道，這連她也受不了，真虧這人不會無聊啊。
"生命都會做甚麼來解決所謂的無聊?"
"做一些娛樂，看書，運動、吃飯之類的.............arcaea裡有很多亡魂的回憶碎片吧，把那些具象化成實體或許就不會這麼無聊了?妳的話一揮手就能辦到吧?"
"不是很懂，但也未嘗不可。當妳來到arcaea時，再告訴我該重現甚麼好了。"
"也行，但打完以後，妳就不用再擔心這個了"
危險卻又真摯的話語相互交錯。
光是真的覺得可以一試；如果真的進到神域之中，絲蘿也真的願意幫忙。
雖然兩人都不覺得自己會輸就是了。
"........................"
對立陷入了漫長的沉默與糾結之中。
絲蘿和光一樣，甚麼都不懂...........但在另一方面，卻又莫名的能切中核心。
理念、意義，以及最為深刻的空虛...........喪失許多記憶之人，在那片荒野之中漫無目的的迷惘、遊盪之苦，即使想死也不被允許的悲哀。
劍客全然不懂還敢大放厥詞讓她有些不滿，和過去與光爭論時相似的感受。
然而，和全然沒心沒肺的光相比，還懂得些許人性的絲蘿所陳述的，是對於許多生命和存在來說相當重要的慾望。
慾望和意義雖然大相逕庭，但都毫無疑問的同為生活的根基，也不是無法兼容。
倘若光真的按照絲蘿的建議，將arcaea逐步修建成宜居之地的話..........雖然不是所有，但也會有相當部分的人甘願沉迷於虛幻的假象吧。
總比甚麼都沒辦法做來得好。
屆時，那片虛無廣袤的神域將會真正意義上的成為神明的掌中庭園，虛幻的天堂...........是會讓人想要放棄執著，甘願接受現狀的毒藥。
然而，這對於裡面的人來說或許不算是壞事。
她比誰都還要清楚宛如胸口被挖穿般的壓抑空虛，用盡全力卻無法觸及的痛苦，以及想要就此放棄，從此沉淪的頹然。
她到底該怎麼面對此情此景才好呢?
算了..........只要在這裡結束這一切，就不用再擔心這種事情了。
"嗯，比預想中順利呢"
另一邊，在方才干涉成功的宵愉快的低語。
不但進展順利，而且絲蘿無須動手，就拖延到的時間比預想中長，這讓她們無需顧慮地繼續進行各種準備。
"該我們出手了吧。"
希如此詢問，而宵也面帶微笑地回應之。
"恩，呼呼，宿命之神的權能用起來會是甚麼樣的感覺呢?"
雖然目前能做到的有限，但也是時候該讓至高之神首次體驗竄神的滋味了，真是讓人期待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