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诅咒

"大概了解情況了，但我不懂。哪怕戰勝了她，依蘭達為甚麼會送妳這個阿?..........而且是甚麼時候給的呢...........我們明明幾乎掌握了她的全部動向才對。"

"依蘭達散步了一個鐘頭，大概是那段時間給的吧"

畢竟是以外神中意的化身為對手，兩人的監控雖然嚴密，但並不完美。

思考片刻，絲蘿開始解釋之。

"依蘭達透過伊哈斯的殘存記憶了解到，妳們兩個曾經是我的學生，而我被襲擊也與此有關。

她把妳們兩個當成我重視的眷屬，才會把這個送給我，說是當成獎勵。

對了。在最後，她幫伊德海拉傳話說，過了這麼久，她也想看看莉莉絲的後裔能闖出甚麼名堂來。

雖然依蘭達沒那個能耐，但伊德海拉似乎因為這件事的關係，而察覺到妳們的計畫的樣子。"

"...........原來如此，工具太優秀，有時候也會適得其反阿。"

宵的笑容變得無比冰冷。

被誤會成眷屬，是依蘭達無能的象徵，她並不介意。

然而，準備已久的計畫被外神識破這點讓她相當不滿。

當然，現階段她們確實還無法與伊德海拉為敵。

既然露出了蛛絲馬跡，那被看穿也很正常。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宵還是對此無比不快。

"這或許代表，妳還是太小看我了?"

十分有絲蘿個人特色的嘲諷，且一如既往地以漠然的神情所展現。

至從兩人潛入道館以來，自己一直都被宵警戒，與此同時也被當成潛在的，可以利用的對象。

雖然不知道計畫詳情。

然而在了解宵，並經歷了決戰以後，絲蘿當然能了解到這一點。

當然，欠下的人情該還。

但看到想要利用自己的人反遭挫折的模樣，還是相當有趣的。

".........呵呵，或許是這樣沒錯，下次我為妳準備好一個更盛大的戰場的。"

面對絲蘿一如既往地神情，宵也一如往常地斬露微笑，吐露危險的話語。

這兩人的關係，還真是奇妙阿。

雖然是利用絲蘿的當事人，但希還是不禁如此感慨。

她自己倒不是很在意這件事，畢竟對手太強，這也沒辦法。

這般想法，到底該稱為量力而為，還是應該說沒有堅持呢?

她偶爾因而煩惱並想要改變之，但長年養成的慣性思維非一朝一夕可以克服。

當然，和宵有關的事情。

無論多麼困難、或需要犧牲些甚麼，她都會拋去許多無謂的想法，全神貫注的實現之。

宵對希來說，宛如某種開關。

正因如此，她才會毫不猶豫地利用絲蘿，也才會在事成之後馬上恢復平常的態度。

若不是因為對象是絲蘿，想必直面這樣的希的人大都會感到毛骨悚然吧。

然而，這一面並非希的全部。

在平常時，她常常思考該怎麼樣成為更好的自己，以此和宵面對這無垠的森羅萬象。

但怎麼樣才算更好呢?她偶爾會感到些許困惑。

"總之，事情大概就這樣了，還有甚麼想問的嗎?"

劍客簡單的做出總結。

希則毫不猶豫地指著宵放在桌上的卷軸問。

"妳掌握到甚麼程度了?"

對此，絲蘿的回應遠出乎兩人的意料。

"這個詛咒很複雜，我沒能完全掌握，但想以此找到妳們還是很簡單的。

能毫無限制、代價的操控莉莉絲世世代代的後裔..........這個詛咒可真厲害啊。雖然被弱化了不少就是了。

現在頂多能暫停行動，而且對象還必須在眼前。"

"...........诶?"

希愕然的瞪大雙眼。

歷經漫長歲月，契約確實多少會有所衰退，但不至於這麼誇張才對。

宵則不發一語的打開卷軸。

上面是由各大神系的語言所書寫。

除了外神的語言只略懂幾個單字以外，宵會許多神系的語言，所以讀起來毫無障礙。

上面的內容和情報一致。

能無須代價、無視距離，不受肉體或精神的限制。宛若開發者能隨意操控遊戲中的角色一般，自由控制莉莉絲的後裔。

然而，作為被束縛的當事人。

她只要花費些許時間仔細感受這份契約所蘊有的力量，便能明瞭絲蘿所言不虛。

當然，經過了這麼多年有所劣化也很正常，這在魅魔女王的意料之中，但就連她也沒想到竟然會衰退至此。

看著看著，她突然感受到一股細微到近乎於零的陌生........又詭異的能感受到親切感的魔力。

"莉莉絲..........在最後的最後，妳竟然還能留下這種東西啊"

宵瞬間明瞭了一切情況。

這跨越了上千萬年的遺產，讓宵人生第一次感受到何謂血脈的連接。

雖然形式不同，但兩人共同的擁有無論發生甚麼，都絕對不會顛覆的狂氣、堅持，與驕傲。

這是甚麼樣的感受呢。

溫暖?傷心?感傷?

這些感情都和宵此刻的心情相差甚遠，硬要說的話.........大概是前所未有的，不知如何形容的親切感吧。

沒想到她竟然會有這種感覺，生命真是奇妙阿。

在花費些許時間整理脈絡、梳理好情緒與語言後，宵回復了平時的樣子。

向安靜地等候她的希和絲蘿，輕鬆的開口說道。

"看來，莉莉絲在上面留下了細微到的幾乎不可能察覺的弱小魔力。

這份魔力，以萬年為單位，緩緩的侵蝕著這份契約的術法結構"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阿。"

絲羅喃喃感慨，這連她都看不出來，只能從現狀推測應該有東西從中作梗。

可能唯有魅魔之祖的直系後代，才有可能察覺吧。

但也能理解，倘若沒有如此隱蔽，想必早已被拆穿了吧。

兩人說的輕巧，但希不由得為之感嘆。

究竟要有多麼深邃的城府、執念，與力量。

才能跨越如此漫長的歲月，在諸多神系頂點的眼皮底下，達成這等驚人之事呢?

真厲害啊.........

另一方面，雖然絲蘿不知道莉莉絲參與其中，但她知道另外一方面的影響因素。

她指向條文當中，在兩人來看是無法理解的鬼畫符，以阿薩托斯神系的語言所書寫的文字，緩緩開口說道。

"外神那邊感覺也有幫忙。

像這段寫說，以莎布-尼古拉斯.之名，束縛.........

黑山羊女神的名字最後多了一個小細點。正確使用神明的名諱對於他們的術法來說很重要。

雖然這種程度的瑕疵不會影響太多，但長時間下來，影響會慢慢加大。

不只這裡，還有一些地方也是這樣。"

宛如在尋找程式的bug，又像是在找尋契約條文的漏洞一般。

絲蘿以奇特的視角指出另外一個影響因素。

倘若這並非偶然，那麼外神為甚麼會參與這場戰役，這份卷軸會在外神手上的理由，以及伊德海拉所留下的話語就非常耐人尋味了。

即使是宵也不由得為之驚訝，在消化這個驚人的情報以後，她毫無保留的稱讚絲蘿，同時也好心的提出忠告。

"恩........有意思，之後有時間會深入調查看看的。

還有，妳不但沒瘋掉，還掌握了禁忌的知識阿，真不愧是妳。

外神的知識，想必很好用吧，但這可以說是雙面刃。

弄得不好，妳會被其他神系的人聯合追殺的。外神相關的人事物，在一些地方可是很不受歡迎的喔。

"我知道。"

絲蘿平靜的回應之，而希已經放棄吐槽了。

今天讓人驚訝的事情已經夠多了，不差這一個。

雙方還有很多細節可以說。

像是絲蘿之所以能獲得伊德海拉的賞識，是因為她藉由對於神力更進一步的掌握，透過化身直接傷及其外神的本體。

此外，外神還在絲蘿的道館裡留下古神之印，保證不會有任何相關種族膽敢來騷擾她。

宵這邊，她並沒有向絲蘿訴說這份契約對她來說代表著甚麼。

也沒有提及與之相關的經歷，像是被座天使發現，被聖劍刺穿身體。

但最後有驚無險的反制，操控之。

但，講到這種程度對雙方來說已經足夠了。

話題就此結束，宵再度沉默的凝視著這份卷軸。

良久，她做出了讓自己，與最為了解她的希，都感到不可思議的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