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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爱在情深未了时

共 42 章

关于初恋,你的心里是有很多甜蜜的回忆还是有许多遗憾和叹息。很多年前,她还是个一门心思扑在学业上的三好学生,因为一场意外结识了令自己魂牵梦萦的他。 两人目光相碰:一个面孔棱角分明,一个面孔清瘦柔美;一个双眉浓如泼墨,一个双眉淡若青烟。一个双眼黑如曜石,沉若静潭;一个双眼褐如秋栗,灿若繁星。沈友新一颗恐惧的心在与韩珹目光交汇中变得无比平静。 初次约会,化妆小白十分重视,一番精心打扮后前来赴约,结果却换来一顿嘲笑。 “我没有挑三拣四,我就只认准了你啊。”道歉后的甜言蜜语总是来的猝不及防。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纯洁美好,直到所有被隐藏的秘密重新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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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6-3

洗完澡已经九点了,沈友新坐在床边,拿着软白的毛巾一点一点挤压头发上的水。正在这时,放在床头柜充电的手机响了,她瞟了一眼:张秉泽。还以为是老妈打过来的呢,她有点失落,把已经潮湿的毛巾铺在膝盖上,然后将吹风机调到最大档,暂时忽略那铃声。没错,只是暂时的,如果今天不回电话,明天还要找个合适的理由才能搪塞过去。而她很不擅长找借口,不能每次都拿老戏骨的电视剧当挡箭牌吧。

吹干头发,她看了一眼时钟,又看了一眼手机,拿起旁边的玻璃杯扭头返回卫生间。卫生间里还弥散着沐浴露和洗发水的香气,两种味道掺和着水蒸气暖暖的,熏的她有几分睡意。就在她拧开水龙头的一刹那,忽然一阵天旋地转,脚底一软,整个人朝着洗脸池栽去。天知道她怎么还有反应时间把手里的玻璃杯推搡到台面上,并且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钟空出双手把自己整个身体撑离开洗脸池。

好像没过多久,沈友新恢复了意识,她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扶着浴室门朝镜子里的自己望去。左边颧骨那里已经红肿起来,脑袋经过刚才一撞,麻麻木木的。她害怕再次跌倒,踉踉跄跄回到客厅沙发上。

卧室里手机铃声又响起来了,此刻她听见有人找她,又喜又悲。家里人打来的也好,张秉泽也好,袁茵也好,诈骗电话也好,她一个人差点死在卫生间!飞快地抹干净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的眼泪,她现在好想听见一个人的声音,证明自己还活着。来电显示还是张秉泽,可是她却没有了接电话的勇气。她把头埋进被子里,终于忍不住喊出声音来:韩珹!韩珹!我真的恨你!

何苦这样折磨自己、作践自己,温成瑜都说了,她和韩珹已经结婚了。电话又响起来,几个未接电话都是张秉泽打过来的。沈友新望着电话上的名字,心竟然隐隐作痛。这个和自己一样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傻子,什么时候才能学会放手?

“喂。”

“你终于接电话了……你哭了?”电话那头的张秉泽气息不稳起来,果然她还是没有放下韩珹。

“他结婚了,你还是有机会的……”这句话不知道是说给沈友新听的还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我……你知道我不会那么做,两个人一定是因为相爱才结婚的不是吗?”

沈友新最瞧不起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了,无分男女。

“你需要我陪陪你吗?我还在你家楼下。”沈友新跑到玻璃窗前拉开窗帘,张秉泽在桂花树下手里拿着电话抬头望着她的窗户,沈友新顾及左脸的伤,不想见他。

张秉泽总是能敏锐地觉察出来沈友新的犹疑不决,此刻他心里又有了那种随时随地会失去她的不祥预感。

沈友新将窗帘拉上,关灭客厅的灯光。她静坐在书房,心像被一根钢丝辗转绕穿一样。韩珹放弃了她,严简给了她短暂的错觉,张秉泽却恰巧在这个时候出现了。和他在一起,沈友新能体会到他发自肺腑的开心。此刻这种被人需要的感觉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沈友新从书房的窗户望去,张秉泽还没走,她发信息让他上来。

张秉泽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杯香草拿铁,他马上就发现了沈友新左脸的异样。沈友新抚着左脸,故作轻松地说:“浴室地面太滑了,一不小心磕到了。”她接过他手里的咖啡,把左侧的长发再往脸颊上拨了拨。

“家里有没有活血化瘀的药?”

“没有,不过我已经冰敷一阵子了。”她指了指书桌上的冰袋。

“我下去买药。”他不再看她的脸,仿佛多看一眼那片乌青的皮肤就是偌大的折磨。沈友新赶忙摆手:“别去买药了,我是敏感皮肤,买了我也不会擦的。”

张秉泽不再言语。

“大半夜的喝什么咖啡。”沈友新打破尴尬的寂静。

“我猜你今晚可能会失眠。”他直言不讳,不想回避两人遇见韩珹的事。沈友新闻言悻悻的,并不想继续聊陈年旧事。两人各怀心事一时无话。张秉泽还是第一次进沈友新的书房,平日里见面,她的装扮基本以黑蓝灰为主色调,偶尔见她穿过颜色淡雅清新的职业套装。可是她书房的装修风格实在出乎他的想象,单看她的窗幔(估计现在用窗幔的女孩寥寥无几吧),外面一层是朦胧梦幻的高档粉色纱帘,里面一层是粉色的透气棉麻布料。窗边地板上左右摆放着两株一米多高的绿植,西边白螺旋纹瓷盆里是发财树,东边白方瓷盆里是叶大姿美的天堂鸟。西面整个墙摆放着高及天花板的原木色书柜,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各色书籍和几个真人头像大小的石灰雕像。张秉泽只认得大卫和断臂的维纳斯,虽然不认识却看那些人物面孔各具特色,他起身走近逐一向沈友新请教。

当她提到伏尔泰、莫里哀时他还能勉强搭讪两句,待讲到马赛、还有阿佛罗狄忒的时候已是一头雾水,果然隔行如隔山。

“绘画专业的怎么书房里一幅画都没有?”张秉泽看了一圈才发现。

“你学医的家里难道有标本吗?”沈友新反驳的倒也有理。

那张简约的实木书桌上倒是摆放了满满当当三个笔筒的毛笔、绘画铅笔之类的。她随身带的平板电脑旁边摊开一本毛笔字帖,张秉泽俯身看那页“甲申之日平旦白書黄纸太素宫”几个字实在晦涩难懂。沈友新看着他拧着的双眉,笑他:“这是我练字用的字帖你也感兴趣吗?”张秉泽回答她,自己向来对字帖都是避之唯恐不及,但是只要是和她有关的东西,他都感兴趣。明知道帖子里的内容不必字斟句酌,要紧的是模仿字,还是忍不住想求个一知半解。他耐着性子看了几个字,翻开书名一看《唐小楷灵飞经》。

“你这间书房里如果再置办一套茶具,活脱脱的就是一个老古董的书房。”张秉泽说者无心,沈友新听者有意,当下脑子里回想起韩珹也说过类似的话。高二那年,她天真烂漫地憧憬着有一间属于韩珹和她的工作室。她嚷嚷着要在工作室里摆上自己喜欢的石膏像,韩珹竟然提议要摆放一套茶具。四顾这间书房,有太多熟悉的元素,是她喜欢这一切还是她想弥补什么遗憾?沈友新一时之间也分辨不清了。

张秉泽走到她身旁,忽然将她的双手紧握住:“过去的人和事留在记忆里不好吗?”她曾经也是这么劝别人的,往事忽然浮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