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 破败荒野的教堂
痛!
太痛了!
姜恩只觉做了一场很漫长的梦,梦里无边无际的全是深邃的黑暗,而自己就在这片黑暗中一直漂泊。
等到有了意识,大脑就像是注水的气球,已经处于炸裂的边缘。
大脑的胀疼刺激着每个神经,细胞开始活跃,大脑发出信号,心脏恢复跳到,血液开始循环,身体机能被重新带动。
睁开沉重的眼皮,迷离的眼睛迷茫地扫视四周。
“这是哪?”
“我醒了吗?”
“嘶~好痛!”
姜恩龇牙咧嘴,扶住沉灰的石像,缓缓站起身。
墙上、长椅上、石像上的乌鸦歪着脑袋,猩红的眸子注视着站立的男人。
“嘎!”
一只乌鸦发出刺耳的叫声,其他的乌鸦就像是受到号召一般,纷纷开始发出不齐的鸣叫。
姜恩本就脑子疼,现在更疼了。
晃晃脑袋,无言地扫了一片这些乌鸦。
数量极多,分布在这间教堂的各个角落,这里仿佛是他们的地盘。
乌鸦是吃肉的,至于是活人肉还是腐肉,姜恩不知道,也不打算招惹它们。
缓缓神,拍了拍身上的灰,踉跄的刚想向前走,胸口便传来一阵疼痛。
“嘶~卧槽!”
揉揉胸口,姜恩这才注意到自己马甲内的白衬衫胸口一片血渍。
拉展衬衫,猩红之中是一个圆形的缺失。
解开纽扣,自己心脏部位上是一个不大的单孔。
“这就是我原本的死亡吗?”
回想起卡斯托的话,姜恩看着正在缓慢愈合的伤口,呢喃道。
“所以我睡了多久?伤口怎么才开始愈合?”
姜恩将自己刚才的状态称之为‘睡’,毕竟没死,总不能说自己死了多久吧?太不吉利了。
没有多想,毕竟这种事没什么值得深挖的,自己又没死!
系好纽扣,整理了下衣服褶皱,姜恩再次环顾了一圈教堂。
这里是很典型的西方教堂,不过上方的石像并不是十字架,而是一个巨大的人像。
姜恩晓不得这是个什么神,不过出于在对方的地盘借宿一晚,还是双手合十地认真做起祷告。
其实他并不知道祷告该怎么做,只是做个样子。
伸手不打笑脸人,想必即使这位神知道了,也不会和自己一个小人物一般见识。
提及神,姜恩就想起波拉克斯最后扔给自己的东西,犹豫当时神志有些不清,他并没有看清是个什么玩意。
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奇怪,一个类似意识空间内的东西可以带进现实世界?
这般想着,姜恩摸摸裤兜,惊讶地摸到了一个鼓鼓的东西,还有些刺手。
拿出来一看,是一个银边的棱锥,银边的雕刻十分细致,可以看出得上面是一些类似语言的图案,棱锥是半透明的,内部是一小团流动的黑色物质。
“这是个什么玩意?”
“这不是那个黑色棱锥吗?原来不是黑的啊!上面写的是什么鬼?”
姜恩不解,自己并不是文盲,就连这个世界的文字,在前身记忆中也懂了个七七八八,但银边上的语言虽然已经被盘的有些看不清了,但姜恩还是敢确定这个他此生未见。
拿在手里摇啊摇,除了里面的黑色物质在随之摇晃外,什么也没发生。
“嘎!”
乌鸦的嘶鸣将姜恩拉回神。
姜恩回头看了眼歪着脑袋望着他的乌鸦们,幽暗冷清的氛围里,被一群群乌鸦围观的感觉可不太好。
不自觉打了个冷颤,讪笑道:“我这就走,我这就走!”
微微感觉胸口刺痛,自以为是伤口复原时的特殊感受,姜恩并没有多想,走到教堂门口,看了眼外面幽深寂静的小路,姜恩咽了咽口水,默默收回脚步。
“各位大哥,小人路过贵宝地,恳请借住一晚,明日就离开,绝不耽误大哥们休息!”姜恩拱手执意道,临了补充一句,“大哥们高风亮节!
虽然乌鸦在许多地方都被视为灾祸的象征,但相比之下,姜恩还是觉得一个人大半夜地走乡野小道更可怕些。
“嘎!”
“谢谢大哥!”
默默退到一张长椅上,姜恩双脚平放,双手枕在脑袋后面,透过屋顶的大洞,看着空中皎洁的繁星,不自主地就想到自己在厚格尔市的生活。
“忘记了问厚格尔市是真的还是假的。”
“应该是假的吧,毕竟只是一场梦。
可惜了,我的老板……工作啊!”
嘟囔着,胸口又传来刺痛,姜恩掀开看了看,原先的弹孔已经不见了,光洁的就像是原来的皮肤。
“真是奇怪。”
摇了摇,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不愉快的回忆,但他眼睛突然睁大,腾的一下坐起身。
“等等!如果都是梦,那我的记忆是不是真的?”
努力回想前身遗留的记忆碎片,但犹豫实在少得可怜,姜恩也不确定是不是真,还是双子神自己编造的。
有时候,当你思考一个问题的时候,另一个问题也经常会莫名其妙的跳出来,就像现在。
姜恩摸着胸口,忽然意识到,自己是被谁杀的?为什么会在这里被杀?
这里可不像是个会有人经常来祷告的样子!
“淦!特么的,事太多!这事竟然忘了!”
思索了会,姜恩摸摸脑袋,“有点摸不到头绪啊!”
记忆残缺外加无法确定真实、荒败的教堂……
这一切丝毫联系不在一起。
“这一开局就是地狱模式啊!”
姜恩躺在长椅上,胸口的刺痛若有若无,比身体上的苦痛更难受的是精神上的煎熬。
渐渐的夜深了,嘶鸣的乌鸦在最后一曲结束后,也像是默契的允许姜恩呆在它们的地盘,各自成群的窝在一起睡了。
而姜恩依旧精神,不知道是不是‘睡’得太久了,反正现在没有一点困意,也可能是思虑堆积,压在心口,闷得睡不着。
脑袋里思考得是与双子神的对话,手里把玩着波拉克斯送的棱锥,努努嘴,脑海里时不时蹦出‘那两只靠在一起的乌鸦是不是夫妻’、‘那两只怎么一动一动的,咦!还瞪我!’的奇怪念头,一夜很快就过去了。
阳光洒进教堂的时候,姜恩已经在做广播体操了,躺了大半夜的木椅,有点腰酸背痛的。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乌鸦注视着眼前这个从它们睡醒就一直在做奇怪动作的两脚兽,少有的没有发出驱逐的嘶鸣。
做了一半,姜恩不打算继续了,胸口的刺痛时隐时现的,做起不自在。
看了看天色,估摸着应该是六点左右,姜恩先是在教堂里搜寻了一遍,引起乌鸦发出不满的叫声。
最后什么也没发现,才悻悻收手,然后被鸦群驱逐。
“嘎!”
姜恩看向断壁上的朝自己鸣叫的乌鸦。
他认出来了,这就是昨天晚上瞪他的那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