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予你(又《我哥是病弱美人儿》)

共 42 章

予你(又《我哥是病弱美人儿》) - 桥雾山

正在阅读 · 第39章

第39章

顾景琛知道眼前的人忍受着极大的痛苦,怎么可能吃得下。这不过是林予安编出来哄他的话。

死亡这个问题太过于沉重,突然就再一次跳到了他们面前。他们再一次默契地选择了回避,直到那一天真正到来。

“哥哥,我以后还给你煮饺子吃。”顾景琛眉眼里满是深沉的笑意。

病房的门突然被叩响了。主治医生照例来查房。

“饺子很香啊!”医生就是这个国家的人,说着英语,假装没看到两人的恩恩爱爱。

和平常一样复杂的检查后,医生却让顾景琛出去,他又话要单独对林予安说。

无非是些还有几个月可活之类,顾景琛不在意,溜达着出去给林予安买别的好吃的了。

但顾景琛只猜对了一半,随着冬至里饺子香气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好消息——

“林先生,新的疗法已经获批应用临床,我们经过评估认为您的身体适用于该疗法,请问您愿意一试吗?”医生客客气气地说。

林予安怔愣了一下。

“新的疗法?”他重复了一遍,每一个单词的音都咬得很重。

“是的。”

“那我是不是可以多陪伴我的爱人几十年?”

“成功了的话,是的。”

“我愿意。”林予安答应下来,没有丝毫犹豫,“我愿意一试。”

--------------------

浅浅修了下前一章。完结了估计会有大修

第88章

=

之后的几天林予安仔细地向母亲说了他的打算,争得了理解和同意。

然后是签了厚厚一沓各种各样的同意书知情书。

尘埃落定后,林予安才终于肯放纵自己遐想一下自己和顾景琛的没有病痛的未来。

等治好了就可以和顾景琛回国了,然后顾景琛经营公司,自己在家写小说,每天晚上都一起睡。家里的东西不用很多但是一定要种很多很多的花……一直到他们携手走向暮年。

暮年。

林予安惊喜地品尝着这个词,像一个小孩含着一颗甜津津的糖,舍不得一下子吃完,就这么用舌尖抵着一点点舔。

他从来没有奢望过这个词。他以为自己会在别人最美好的年纪离世,根本等不到看自己白头的一天。

遗憾吗?有过。

觉得命运不公吗?也有过。

但后来都看淡了。他有爱他的母亲,还有好朋友以及这么多爱他的读者。这一辈子很幸福了,该知足。

所以他并不畏惧死亡。甚至和母亲打过商量,真的到了最狼狈的一步,直接放弃治疗去看看未曾见过的医院外的山山水水。

但顾景琛让一切都变了。顾景琛太好了,好到林予安舍不得让他重新变回一个人,更舍不得自己一个人离开他。

所以就是拼尽所有也要活下去。

签知情书的时候,林予安问医生:“最后这个手术的成功率是多少?”

医生只是遗憾地摇摇头:“无法预测。意外发生了就都是百分之百。真要评估的话……成功率不高,甚至是较低。”

然而林予安签字的手丝毫没了停顿。他流畅地一笔签完,轻松地合上了笔盖。

只是最后嘱咐医生说:“能帮我瞒着我爱人吗?我还不想……让他开始期待。”

如果希望落空,自己会死,但死亡本身并不足以害怕,因为死了就是什么都没有了,包括他的思想。他不会再想念顾景琛,也不会再痛了。

但是顾景琛不一样。他才二十出头的年纪,往后更是还有光明灿烂的一生。

绝不能给什么东西压弯了腰。

直到上手术台前再告诉他吧,不要让他因为自己而愧疚难过。

这一次,林予安自私了一次,这个决定他为自己而做。

-

“医生说……我随时可能离开。至少看不到明年的金桂了。”林予安如此告诉顾景琛,声音平静。

“这样啊……”顾景琛也只是点了点头,就好像这只是在说,明天可能出门一趟。

林予安伸手,捏着顾景琛的下巴引导着他亲吻自己。

湿漉漉的,娴熟而迷乱。

就像是纵y..u成性的浪荡子。

直到情意浓重之时,林予安才风轻云淡地拢了拢自己的长发,说:“有个好消息,我恢复的不错,明天开始复健。”

与其说是复健,不如说是在手术前将身体状态调整好。

顾景琛之前所在项目研究的新药已经被用到了林予安身上。林予安的身体机能迅速恢复,当然,这只是用来提升状态的,如果长时间拖着不手术会导致更快的死亡。

这一切都在为手术做准备。

“我明天复健……你要不别来了。”睡前,林予安嗫嚅着说。

“为什么?”顾景琛搂着他,不解。

林予安说:“我复健的时候,会很狼狈的。不想被人瞧见。”

这倒是事实。先前也有卧床太久肌肉萎缩的时候,复健的时候是痛得低声呻吟,累得大汗淋漓。姿势也不甚美观,病弱的身子一览无余。

“那你当我不是人,我做狗也行,我想陪着你。”顾景琛腻着撒娇。

林予安无法,只有同意。

-

林芳说自己事业有成并不假,企业做得比顾景琛从顾氏分出来后还大上几分。她心疼儿子,明知道儿子存款可观,女婿更是手握公司,还是自己抢先掏钱请了最好的医生。

顾景琛把林予安抱上轮椅,给他戴上口罩,又裹上了方便穿脱的厚羽绒服。

林予安现在的免疫力极其底下,顾景琛担心自己的心肝儿被别人传染或是着了凉。

到了复健的地方,林予安就被复健师推去里面的地方做最简单的力量恢复。

内容很简单——连小婴儿都会的蹬腿。

林予安却很难做到。

他的两条细瘦得不正常的长腿以一个别扭的角度支着,很勉强地蹬了一下,看上去却只像是在抽搐。

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到。林予安自嘲地想,以旁人的眼光看,当真像个废人。

但他既然决心要做手术,就必须努力复健。

复健师握住他细得病态的脚踝,仔细地给他讲解该怎么发力。

林予安认真听着,比当年在最顶级的学府听课还用心。

顾景琛则鼓励地握着他的手,想尽自己所能给爱人力量。

复健师讲解完毕,示意林予安再做一次。

林予安皱着眉,用力地又蹬了一下。虽然仍是像抽搐,却好上了许多。

“哥哥好棒!”顾景琛赞叹道。

林予安挑了挑眉,没说话,接着完成复健师安排给他的动作。

这些简单的动作对于林予安来说非常吃力,很快鼻尖上就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顾景琛关切地问:“热了吗?要不脱了外套?”

“先休息一会儿再开始下一组。”复健师也注意到了,安排道。

“唔……是有点。”林予安浑身松懈下来,微微喘着气,声音有些哑。这个坐姿门户大开,慵懒又随性。

顾景琛的喉结滑动了一下,知道在这种正经时候不该想别的,于是眼观鼻鼻观心地给林予安扒了外套。

林予安病服下的身体简直称得上瘦削,连并不宽大的病服都显得松垮。

最顶上的两颗扣没扣,以这半仰躺着的姿势恰好能露出一对深陷下去的锁骨,漂亮又精致,上面还缀了顾景琛昨晚不做人留下的痕迹。

给看不能尝,还真是要命了。

这哪是陪林予安复健看他狼狈样儿,这是来磨炼自个儿意志力来了。

顾景琛叹出一口气,默默伸手替林予安把最顶上两颗扣系上了。

--------------------

又失眠了……于是学了几个小时手语……很想除尽世间疾苦

第89章

=

林予安饶有兴趣地低头看着,等系完了才说:“热,解开。”

顾景琛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扣子,慢条斯理地又解开。

明明什么都没干,却叫人浮想联翩。

空气里充满了不可描述的微妙感。

复健师:“……啊对对对,我连空气都不配。”

-

一段时间的孩童学步般的复健,再加上顾景琛并不知情的新药加持,林予安的肌肉和心肺功能慢慢恢复了些许。

复健师终于点头应允他站立行走。

林予安紧紧握着把杆,骤然发力。两条细腿因为用力过度而止不住地颤抖。

随后他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顾景琛很难形容此刻的心情。激动而欣喜,却屏气敛息等待着更大的惊喜。

林予安的身形很是清瘦,长久的卧床也并没有让他像大多数病患一样多出赘肉,腰腹平坦紧实依旧。

这样极大依靠手臂力量的站姿就衬托得林予安的腰更细,却透着韧性。

“有不适我们立即停止。”复健师不放心地嘱托。

林予安死死咬着唇,摇摇头。随后他迈出了歪歪扭扭的第一步。

浑身上下的肌肉都传来用力过度后再榨不出一点力气的失控感,一切都游走在脱力倒地的边缘。

但林予安不在乎。

只知道自己又重新学会走路了。

林予安抿了抿唇,五味杂陈。对别人而言走路的能力是与生俱来的,他却要付出千百倍的努力去学第一次,又在病痛摧折后再学第二次。

就像对别人而言心跳呼吸不过是生存最基本的,他却并不是总能享有。

但是只要争取,就总有机会的,对吗?

-

从复健室的这头到那头只是几步路的距离,林予安缓慢又小幅度地挪着步子,却生了变故,突然就喘得不行了。

等顾景琛和复健师扶着他坐到了沙发上,林予安已经昏厥了,头无力垂悬着。

顾景琛条件反射检查林予安的口腔内是否有异物,随后他双目赤红地问:“怎么会这样?”

复健师来不及解释,怕林予安这样更加呼吸困难,赶紧把他的头托起来。

只见林予安皮肤苍白得几乎失了颜色,唇周泛着淡淡的青紫色,大汗淋漓。

“可能是病人身体还暂时承受不了的原因。”复健师语速飞快,“现在就上氧气。”

“嗯啊……嗬……嗬……”林予安缺氧得厉害,大张着嘴,痛苦地呼吸着。

顾景琛生怕他又进了抢救室,立刻叫来了林予安的主治医生。

林予安胸口的更加剧烈,心跳加速,又憋又喘,胸骨疼痛不已,冷汗又冒出了一层。

复健师这时已经把氧气瓶推过来,给他戴上了氧气管,然后不停给他揉胸顺气。

很快主治医生就过来了。他仔细检查了林予安的情况,判断没有大碍。

“他这么痛……这叫没有大碍?”顾景琛几乎是在低吼了。

“确实没有大碍。他现在恢复得挺好,承受得起。这是他恢复过程中可能会经历的。”主治医生解释说。

顾景琛无言,手紧紧攥住,半晌才松开。

然后他轻柔地抚上了林予安的脸庞。

今天的复健不了了之,林予安又被推回了病房。

他大概是在做梦,眉头紧蹙。

“我想出院……”林予安埋在被子里,闷闷地说。

顾景琛愣了一下。

林予安又小声而口齿不清地说:“好疼……”

顾景琛瞧见林予安眼睛还闭着,倾身探了探他的呼吸,确定还睡着。应该是因为林予安的意识还很模糊吧。

但这得多疼,才会在梦里也是冰冷的医院?

“乖,我们治好了就出院……”顾景琛握住了他满是针眼的手,安抚道。

“可是我疼……”林予安像个小孩子一样呜咽着。委屈又可怜。

可是平日里林予安从来不在意识清醒的时候喊疼。

顾景琛心疼得紧了,将人揽进怀里,恨不得代他受疼。手指从林予安凌乱的发丝间穿过,很有耐心地一下一下顺着。“没事的,很快就不疼了……”

每次都这么说?这个期限又在哪里?

顾景琛禁止自己如此想象。却忍不住想知道答案。

-

上次自己因为守着林予安所以没吃晚饭,被林予安凶巴巴地骂了一顿。

所以顾景琛长了教训,要把人哄好,必须要把自己照顾好。

不想,仅仅是出去吃个外卖的工夫,林予安已经醒了,靠坐在床头,估计是护工帮他调整了姿势。

“我丑陋吗?”林予安直视着顾景琛,平静地问。问题问得没头没脑。

大概是想起今天的事了吧。顾景琛琢磨了片刻。

无非是复健,昏厥,在梦里哭得像个孩子。

林予安没有等顾景琛的回答,兀自往下说:“但这才是疾病最真实的状态。”

疾病中的人心理上往往会有一个反复的过程。顾景琛自学过一些,知道这一点。

“没有。”于是顾景琛笃定地说,却也是由心地说。

“我全身浮肿过,大小便不能自理过。疾病从来没有美感。”林予安苦笑了一下,“不用骗我。”

就像是和自己杠上了,一句一句捅向自己一向很强的自尊心。就好像这样就能让自己舒服一点。

顾景琛愣了愣,强调道:“美的从来不是疾病,是你。是你哪怕生病了也掩不住的美。”

林予安沉默着。不说话。

“不是白天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说这些。”顾景琛失笑。

“没什么。”林予安捏了捏眉心,“大概……有些憋坏了。别放心上。”

顾景琛安安静静地注视着他,过了一会儿才认真而小心地询问他:“是不是这几天复健太辛苦,你不想去了?”

林予安没说话。

“还是最近没带你出去玩,你心情不好?”顾景琛又斟酌了一下语句,艰难地问,“或者,你不想再见到我了,想……放弃了?”

林予安猛地抬头,看见顾景琛正小心地打量着他,心脏被狠狠攥了一把,酸软着疼。方才缺乏安全感和自卑的感觉一扫而空。

“我绝对,绝对不会放弃。”林予安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我会一直努力到最后。”

第90章

=

“我记住了。你说的。”说着,顾景琛的唇瓣便覆了上去。

他吻得用了些力道,像是想让林予安多一些真实感,也像是想给林予安足够的安全感。

林予安会意,也回应着,缠绵许久,诉说着他暂时不能诉之于口的一切。

确实,新药见效很快,但代价是他日夜忍受着浑身上下散了架一般的疼痛,还不能喊疼,省得顾景琛又默默心疼或者干脆知道了他做了怎样一个疯狂的决定。

新的疗法可能会有一线生机,代价是他可能会下不了手术台,可能会连最后几个月和爱人家人告别的时间都没有。

但林予安无悔。他愿意独自孕育着这个不确定是否会来到的未来,直到这个未来成真的那天。

——因为顾景琛会一直站在未来的光里等他。

-

亲完了顾景琛还不忘心疼自己媳妇儿:“腿还疼吗?要不要我给你揉揉?”

最近在做复健,林予安的腿时常疼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