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你怎么拍我！”林予安抗议道。
“抗议无效。”顾景琛抬手，顺手擦掉了林予安嘴角的牛奶。自己的嘴角也在不觉中上扬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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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天又一天滑向年末。
林芳和顾勇日理万机，回家就只真的只是在家里睡两晚上，很快就又飞去不知道哪个地方了。
林予安若无其事地像往常一样每天和顾景琛掐架互怼，再一边嫌弃一边吃顾景琛做的饭吃得很香。
就好像林予安心里缓慢匍匐生长的藤已经不动声色地收敛了回去。
顾景琛隐隐感到林予安看向他的眼神里少了什么，但林予安和他确实亲密如常，而揣测别人是不是也喜欢自己是一件让人很不适的尴尬事，所以顾景琛也没深究，只当是林予安最近有点累。
林予安还担起了身为兄长的责任，给自己的弟弟揽了个活儿——当然，是看在陈炜声泪俱下眼看就要当场血溅三尺的情况下。
“哥！”语音里陈炜惊天地泣鬼神一声大吼，“我求你帮我劝劝琛哥，让他去表个演！”
林予安沉默两秒，头疼地捏了捏眉心。哪怕他不主动去找顾景琛，怎么关于顾景琛的事儿还主动找上他了。
他突然后悔为什么就要答应陈炜加个微信的请求。啧，还是怪自己没早点看穿陈炜是情商为零的交际花的真面目。
“我是他哥，不是男妈妈。”林予安面无表情地打字，没有想管的意思。
“哥！！！”陈炜哀嚎得更起劲了，“元旦晚会我们高三必须要出两个节目啊！没有一个人愿意上！要不是我负责这个，我也不会来求您啊！”
林予安不为所动：“自己去劝。”
陈炜痛心疾首：“我已经要跳新宝岛了，难道要我再学一个极乐净土吗？”
林予安：“……你挺狠。理由充分的话，我考虑考虑。”
陈炜如获大赦：“琛哥已经保送了。我们还没脱离苦海。”
林予安咬着舌尖琢磨了一下。
“我挺早就认识琛哥了。其实我就是觉得他这个人太冷，明明什么都好但就是总是一个人。这个算理由吗？”
陈炜是隔了好一会儿才发的，像是纠结了很久。
林予安的心脏轻轻地疼了一下。意外不至于，因为他能感受到而且顾景琛的班主任也向他反映过。就是……隐隐觉得有些替他难过。
“行，我包了。”林予安大言不惭。
这算是一个合格的兄长会给予弟弟的分内的亲情所致的引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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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替我答应了？”顾景琛合上了面前的一本数学强基难度的题集，挑眉看着很自来熟地坐在了他桌上的林予安。
这个角度看过去，少年人的下颌线锋利又坚韧，把林予安心里名为亲情的高墙豁出了一条口子。
林予安不动声色地把口子黏了回去，应道：“嗯，反正你保送了。”
语气一如既往地欠揍。
顾景琛低笑了一声：“陈炜跟你说的？元旦晚会的事。”
“……”林予安默念了一句陈炜你走好，又话赶话问了下去：“你就说你参不参加吧。”
顾景琛叹了口气，声音里却压着笑意：“哥哥，你真好。”
林予安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顾景琛的书桌很整洁，连一样多余的物体都没有。所以他直接掏出了手机，打开日历给林予安看。
“你自己算算，还有几天给我准备？”顾景琛声音带着促狭的意味。离得很近，所以听得分外清晰。
林予安掰了掰手指头，不说话了。
今天是12月25日，元旦晚会定在12月30日。
林予安想去会会陈炜，提刀赴宴的那种。
“抱歉，是我的问题。”林予安笑了笑，温和地说，随即准备出去。
却被顾景琛抓住了手腕。力度很轻，像是怕抓疼了手中的人。
“不过也是不是不可以。”顾景琛懒洋洋地拖长了调子，“你到时候来看，陪我一起社死，我就去。”
哥哥看弟弟表演，好像确实挺正常的。
林予安点了点头：“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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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的第一次告白进去倒计时——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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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予安以为凭借顾景琛的黏人，绝对会拽着他一起练。
没想到顾景琛居然只字不提。
“不练？”林予安终于忍不住了，在三天后的早餐时间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在学校练了。”顾景琛慢条斯理地往吐司上抹着果酱。
林予安看得眼馋，想捞一块。
顾景琛毫不客气地把这只不安分的爪子拍了回去，淡淡道：“这个你不能吃，忘了上次的约定了？”
还在林予安的小拇指上若有若无地轻捏了一下。
虽然是屋内暖气的温度不高，但顾景琛的手依旧很暖和，留在林予安这个大冰坨子上的触感便格外清晰。
“没忘。”林予安从容地收回了手，语气淡了几分，就像是在克制着什么，“所以你是要表演什么？”
不知不觉中，“所以”这个词在他们对话中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好像只要把话题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强行拽回正题，就不会有任何奇怪的情感出现。
“弹吉他。具体是什么歌你到时候就知道了。”顾景琛咬了一口吐司，咽下。一副没得商量我有权保持沉默的态度。
“这么神秘？”林予安笑了笑，“连你哥都不行？”
“哥。”顾景琛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还真不行。”
……林予安觉得自己可能幻听了。
顾景琛这，算是，有一点点，撒娇的味道？
他眼观鼻鼻观心地端起碗喝粥，却被呛了一口。
“咳咳咳咳……”
他捂住胸口，脸涨得通红。咳嗽剧烈得让他几乎喘不上气来。
原本脆弱的心肺被这么一刺激，一并疼痛了起来，他几乎分不清楚是那颗无能的心脏，还是那早已残破不堪的肺。
五指也在无意识间逐渐收紧，攥得白衬衫都皱了起来。
很严重的样子。
“哥！”顾景琛立刻把人虚虚地揽进怀里，使他万一脱力了也不至于摔到地上。
“唔……”林予安想说话，却只发出一声闷哼。
“没事，我们慢慢来，不急。”顾景琛尽量温柔地说，手沿着他单薄的脊背一下一下地顺。
林予安还是咳得厉害，像是要连肺一起咳出来。很痛的样子。
顾景琛心疼地把怀里的人又搂紧了一些：“没事的，慢慢吸气……呼气……”
林予安努力尝试着呼吸，终于渐渐平息下来了。长发凌乱地披散着，眼里还带着生理性的泪水，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谢谢你啊。”林予安勉强从顾景琛的怀里出来，虚弱地笑了笑，“不小心呛到了。”
顾景琛看着这张漂亮至极的脸。咳了这么一通，才终于有了血色。
他挑起了一边的眉，很想问问他，咳这么厉害，真的只是呛的？
话已至嘴边，又咽了回去。说出来也没用，只会徒增烦恼。
只要自己多注意着点这个不省心的哥哥就好。
顾景琛叹了口气，说：“下次小心点。”想想，又开了个玩笑：“再这样我就亲自喂你了。”
出乎意料的是，林予安大方地接下了这句调戏的话：“行，好好给兄长尽孝。”
顾景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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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琛半夜去林予安房间的次数变多了。
高三的作业量真不是吹的。虽然他已经保送了所以能轻松一点，但由于他还想在高考里装高中时期的最后一个逼，所以学得还是挺认真的。
这就导致了他又是刷题复习又是练习弹唱的，一向游刃有余的他也终于觉得有些力不从心，晚上并不总是能及时起床。
自从他某天夜里没起来给林予安盖被子，而林大少爷碰巧打了几个打喷嚏之后，他默不作声地买了一个振动静音的闹钟，督促自己按时去看林予安一眼。
好在林予安好像真的没什么异常。
这大概是他这段时间的忙碌最大的慰藉。
一想到林予安会听到那首歌，他的嘴角总会不由自主翘起来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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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越到了年底，就过得越快。
元旦晚会那天，似乎一眨眼就真的来了。
顾景琛这校霸的位置还真不是吹的。他协调了学生会，专门腾出了一个“家长休息室”。
嗯，安全考虑，全校就只有林予安一个“家长”收到了邀请。
【到时候你直接来后台找我就行。】
顾景琛又刷新了一遍聊天界面，却再没消息。
他没这个立场去干涉林予安的个人安排。无奈离他们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快半小时，顾景琛放心不下他的安全。
手机屏幕上的数字再次跳动。
六点五十五分。
他的节目是开场，五分钟后他就站在舞台上了。
顾景琛深吸一口气，拨了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候再拨……”
顾景琛又打了一遍，还是关机。
根本不敢细想，顾景琛捏着手机，用力到骨节发白，片刻后又克制地松开，冷静地从和顾勇的聊天记录里翻出了林芳的电话。
“哦对，一直忙都忘和你说了。小安又犯病了，他手机没电了，刚刚才醒……我让他来和你说两句吧……”
自己和林予安都已经做到最好了。所以没什么好遗憾的。顾景琛没有其他情绪，很干脆就做出了去医院帮忙的决定。
“琛哥，马上要开始了，你去哪儿？”学生会的干事一脸疑惑。
顾景琛随手抓起一只笔，刷刷写道：“急事，找人顶，抱歉。”
龙飞凤舞，写得极快。几乎都辨不出是他的字了。
这时，听筒里传来了林予安的声音：“我没事，你先表演。”
顾景琛正匆匆往外走的脚步一顿。“林予安。”
开了个头，突然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问他有没有事？可是他已经说了没事。
关心他生病的原因？他生病很多时候本来就是原发性的，何必多此一举。
还是嗔怪他两句再讨个加油？……林予安是他哥，不是男朋友。
顾景琛犹豫了两秒，缓缓道：“好，我听你的。”
随后转身，握着吉他候场去了。
礼堂里掌声雷动，人声鼎沸。无数的光映在了他的眼底，耀出一片浅色。
他的眸光滑动了一下，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台下正中的空位。
演出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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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后天（不对已经凌晨了，所以是明天）开元旦晚会！祝我顺利呀～（最近还是挺忙的）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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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很成功。陈炜甚至还夸张地冲上来送了一束花。
顾景琛一下台，就被团团围住。
“抱歉，借过。”他淡淡地说。
是个人都看得出他今天心里有事，周身的气场能冻人一个哆嗦，识趣的让出一条道。
顾景琛拎着吉他，快步走着。
两条长腿很惹人注意，上身宽大的白色卫衣和脚上的球鞋显得随意而干净，不像是普通高中生，倒像是哪个爱豆来学校拍剧。
一众女生看呆了，连掏出手机偷拍都忘了，事后才后知后觉地拽着旁边人的袖子，压着音量开水壶叫：“琛哥好帅！”
然而这耀眼的太阳周身都萦绕着阴云，唇线紧抿，下颌线冰冷而锋利。
“我的演出结束了，马上过来。”他握着手机，对听筒那边的人说道。
声音低沉而温柔，与这张脸上大写的“不近人情”严重不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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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岁高龄的林大爷彼时正瘫在病床上刷手机。给自己找点事做，周身的疼痛就不会那么难扛。
因为顾景琛，他难得青春了一回，下载了个QQ，添加了顾景琛所在中学的表白墙。
今晚的表白墙似乎被顾景琛包场了。
据来自林予安的不完全统计，从顾景琛演出开始截止目前，投稿和评论区皆计入统计，共有五百余人次发表“琛哥我爱你”及类似言论，有关视频四十余个，图片一百余张。
林予安把照片一张张仔细看了，又抛开几个座机级画质的一张张保存了。
啧，还挺帅。
不过他没点开视频。一会儿顾景琛要给他一个人现场表演，提前剧透了就不好了。
羡慕么？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敲响了。
林予安匆忙把手机收起来，敛了笑意，端出一副兄长的样子，沉稳道：“请进。”
顾景琛像是赶过来的，裹一身寒气进来，脸上还带了一点疲惫和担忧的神色。
“哥。”瞬间，那张上冻了一样的脸上洋溢开温柔。
林予安的关注点却不在这里。
——年轻人这么抗冻？外面的气温都快零度了，不穿外套？
林予安愣了一下，赶紧抓了床边椅子上的羽绒服：“快穿上，小心不要冷感冒了。”
“嗯？我没穿外套？”顾景琛这才意识到自己走得太急连衣服少穿了都不知道，随手把拎着的吉他放下，乖乖穿上了。
还是他们家用的洗衣液的味道，熟悉而温馨，还带着一点林予安自己的气息。光是闻到，就已经不冷了。他没来由地想起了和林予安关系缓和的那个夜晚，自己也是穿着林予安的外套。
怎么和外套这么有缘。还真是巧啊。
不过林予安不知道他的所思所想，哭笑不得：“你还真是……”
“真是什么？”顾景琛拉好拉链，嘴角带笑地看着他。眼里还染着回忆带来的一丝朦胧了边界的促狭。
林予安突然就卡了壳，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顾景琛也不逗他了，非常不见外地从桌边拉了把椅子过来，抱着吉他坐了上去。椅子不算矮，无奈他的腿太长，只好委委屈屈地搭在横栏上。
他随手拨了一下弦，一声悠长的回响，就像他此时的气息。
即使是弹给眼前这个总能让他心跳加速的人听的，而且藏了自己隐秘的小心思，这首歌也总能让他很快平静下来，有着岁月静好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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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了？”顾景琛握住了吉他，抬眸看着林予安。
林予安下意识地又坐正了些，郑重地点了点头，仿若他并不是在仅他们二人的VIP病房，而是在千人同聚的大礼堂。
目光温柔中藏着热烈，注视着台上耀眼的少年。
顾景琛的手指很修长，无论是拨弦的右手还是按弦，都漂亮得赏心悦目，完全是那些不知道隔了多远拍到的照片所不能比的。还不用听声音，就已经叫人移不开眼。
“这是我四年前写的歌。当时只写了一半，现在也没打算写完。因为是有特殊的意义。”顾景琛看着他说，眼底流露着笑意。
明明是对着台下几千人说的，怎么像对着他一个人说。林予安的心跳不争气地又加快了一点。
顾景琛低头了片刻，接着前奏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