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心魔
赵天君说完,身形一闪,看样子也是去抓自己的暗子“媳妇”了。
而剑讯内的声音消失,便如断线的风筝,往地上掉了下来。
而赵云霜抢先一步抓起这一枚青铜剑,紧紧握在掌心,将狂暴的真气涌入其中。
她凭着记忆中的熟悉气息,再度沟通真武门中另一人。
随着青铜剑的颤抖,四周波纹浮动,慢慢显示出了一抹虚幻画面。
里面是一个身穿青衣的女子,看样子,她正在闭关修炼。
她缓缓睁开眼,看见赵云霜的面孔时,顿时微笑:
“云霜,有何事?”
“师父,我爷爷说我母亲叛逃出真武门,云飞重伤,能否求您帮我去核实一下?”赵云霜请求道。
“居然有此事?”青衣女子诧异,随即停下修炼,“待为师去真武峰看看,勿要断开讯息!”
她素手一挥,天地变幻,不到一息,画面便来到了一处宏伟的大殿之上。
此刻殿中人影交错,看起来有些混乱。
但见青衣女子出现,顿时安静了下来,纷纷拱手行礼:
“见过清风宗主!”
芷清风作为真武门的副宗主,平日里其实不管宗门之事的,作为神通境大成的她,存在便是最大的事,更是对其他宗门的威慑。
她好清静,不谙世事,只收了赵云霜这一个真传弟子。
而她最大的兴趣便是修炼,她曾说希望自己在三百岁之前,领悟自在领域,去武道圣地挂个名,成为一个“天行”执法者,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如今她离三百之期,只有不到三十年了,所以闭关修炼也变得更加频繁。
若不是赵云霜的请求,怕是只有宗门遇见大敌,她才会出门。
此刻,芷清风冷眼环顾,直接问道:“那赵家的儿媳是否叛逃?”
离她最近的、着玄色长袍的执事立马回应:
“禀清风宗主,经核实,已叛逃三日!”
芷清风再问:“真武峰的赵云飞,是否重伤?”
玄袍执事点头:“重伤至今未醒,现正在竹海雾池抢救。”
“嗯,”芷清风低声回应了一下,抬手一挥,带着青铜剑讯,瞬间又来到一处满是翠竹的地方。
她随意扫过一眼,而后落下一步,就站在了满是云雾的池子边。
周围有好几位着白衣的内门弟子在忙碌,见突然出现的副宗主,他们一时竟然愣住,忘记了手中还拿着缝制针和天蚕丝,正在缝制伤口。
“无碍,一切如常!”芷清风淡然道。
池子里面躺着一位昏迷的少年,其眉宇间和赵云霜有几分相似,和那赵天君更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魂海激荡,下手不轻啊!”芷清风叹息。
她又对着悬浮在一旁的青铜剑讯,悦耳说道:
“云霜,为师能让小云飞短暂醒来,能坚持几息就只能靠他的意志了!”
“谢师父!”赵云霜对着青铜剑讯拜谢道。
只见芷清风纤细单手一抓,厉声呵斥:
“魂,归来兮!”
一股无形的风扫过竹海,躺在云雾池的少年缓缓醒了过来。
他见芷清风在面前,顿时想要起身跪拜,而芷清风单手一点,示意其静静躺下。
“阿弟,是谁重伤了你?”赵云霜急问道。
赵云飞抬头看见旁边剑讯传出的画面,里面正是许巍和赵云霜的样子。
“阿姐!阿姐…你在哪里?呜呜...”
赵云飞激动的喊着,完全忘记了胸口正在不断流血。
赵云霜强压着内心的焦急,平静再问道:
“云飞,别激动,慢慢说,谁伤了你?”
“阿姐,是母亲!母亲要杀我!不知为何,母亲说我是孽子,说父亲是畜生,还有小叔……”
赵云飞一口气没说完,眼白一翻,再度晕了过去。
芷清风轻轻收回到稳固赵云飞灵魂的手势,叹息道:“差不多了,再坚持会造成魂海损伤的。”
她走近剑讯,对着赵云霜安慰了几句,并告诉赵云霜,她会一直守在这里,待赵云飞恢复后才回去闭关修炼。
听了芷清风的话,赵云霜情绪这才安稳了许多。
她对着剑讯里面画面跪拜后,双方这才断开联系。
许巍在旁,也不知该如何安慰赵云霜,只能陪在左右。
可没想到这赵云霜直接拉起许巍的手,几步踏空,单独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
她释放真气,简单做了个隔音屏蔽,许巍还没反应过来,她就一把抱住许巍,痛哭了起来。
许巍轻抚她的后背,心底也满是怜惜:
这姑娘也太惨了,父亲被师兄杀了炼成道兵真灵,母亲又是敌对宗门的暗子,叛逃之时还差点把亲弟弟砍成臊子……
这是什么大型狗血剧的剧情啊!
“师姐,或许…其中真有误会,等师父寻回师母,一切定能水落石出……”许巍试图安慰,声音放得极轻。
赵云霜却猛地摇头,将脸更深地埋进他怀中,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泣不成声:
“不…不是误会!所有线索,所有疑点…现在,一切都对上了。”
她嘤嘤嘤哭了会儿,这才继续说,带着一种被真相刺穿的绝望,声音越来越大,语速越来越快,仿佛要将积压的痛苦一股脑倾泻出来:
“当年…卢子敬那个畜生能蛊杀父亲…为何能如此轻易?潜入守卫森严的密室投蛊?事后又能全身而退,不留丝毫痕迹?现在想来,是她!是她暗中接应,打开了密室!是她亲手将父亲推向了死路!”
或许父亲尸骨未寒…她恐怕就迫不及待地投入了小叔的怀抱!她等的,就是小叔突破神通境!
她...她一定是打算故技重施,用同样的毒计…来阻碍小叔入神通!
因为入神通的那一刻,灵魂会从魂海而出,融合天地玄异。
从而感悟神通时,也是灵魂最脆弱的时候。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小叔竟在我俩的话语刺激下,直接一步踏入了神通境,让她计划落空……”
说到此处,赵云霜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中燃烧着刻骨的恨意与痛苦,声音嘶哑:
“她潜伏在赵家这么多年…处心积虑…根本不是为了什么情爱!她是想…是想一步步吸干赵家的骨血!是要彻底断绝我赵家的道统传承啊!”
然而,滔天的恨意之后,她心里又陷入了迷茫和自我怀疑中。
她紧紧攥住许巍的衣襟,眼神涣散,充满了对自己的厌弃:
“我应该报仇!可是师弟…我该怎么办?她…她终究是我的生身之母啊!
我…我怎能…怎能亲手弑母?!
她纵然万死难赎其罪…可她毕竟生我养我二十年!这份血肉恩情…我…”
“我感觉自己…好脏!我是罪人之子!我身体里流着的…是那个恶毒女人的血!是神武门的血!
我还有什么面目…回真武门?我…我就不该活在这世上!师弟,或许…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错误!”
话音未落——
轰!
一股狂暴无比、充满戾气的真气猛地从赵云霜体内炸开,周身气息瞬间变得混乱而狂躁!
原本清亮的双眸深处,一点凝固鲜血般的光芒骤然亮起,并且迅速蔓延、侵蚀着她的眼白。
狂暴的真气不受控制地在她经脉中横冲直撞,发出细微却令人心悸的嘶鸣!
这是心魔产生的征兆!
“卧槽——”
许巍见状,抬手就是一巴掌扇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