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锻造刀胚
“你叫许巍？”
李铁的声音洪亮，在嘈杂的锻打声中异常清晰。
许巍放下手中铁锤，抱拳躬身，言语真诚：
“是的，匠头！请问有何吩咐？”
见许巍如此懂礼数，居然说“请”，李铁笑了，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跟我来！”
许巍只觉得一股沛然大力传来，身体不由自主地被拽着，踉跄地跟在李铁魁梧的身躯后。
那些还在挥汗如雨的铁匠和杂工们，纷纷投来惊愕且羡慕的目光。
他知道，被匠头单独召见，不是传授私货，就是要单独安排事务了。
可许巍不知这是什么情况，只能下意识提臀封菊，做好抵死挣扎的准备。
“难道？小小铁匠局也有潜规则？！”他心底暗惊。
二人径直走向锻造区深处一个相对独立、工具更为齐全的锻造室内。
这里远离了外面的喧嚣，居中是一座巨大的精炼熔炉，正燃烧着幽蓝色火焰。
而旁边是一张厚重无比的乌黑铁砧，布满了锤痕，还有几把造型奇特、大小各异的锤子，整齐地挂在旁边的架子上。
空气中弥漫着更纯粹、更霸道的铁腥味。
李铁松开手，走到那堆放着各类精选铁胚的架子旁，其中赫然有许巍打出的完美铁胚。
他随手拿起一块深青色铁胚掂了掂，眼中满意之色更浓。
“小子，是不是喜欢打铁？”
许巍听岔了，会错了意，吓得脸色煞白，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李铁对许巍摇头动作视若无睹，声音沉了下来：
“小子，看好了，捶铁胚，只是入门，是锤炼筋骨，熟悉铁性。真正的铁匠之道，在于‘造物’！
今日，老夫便教你如何将死铁，赋予其形，灌注其意，锻造成一把能劈山斩岳的——刀！”
话音落，许巍一下就知道自己曲解他意了，赶紧笑颜以对：
“好的，匠头！我一定认真学！”
而李铁的气势陡然一变，左手抓特制的长铁钳稳稳夹起铁胚，毫不犹豫地送入那幽蓝色火焰的精炼炉深处。
炉火猛地一窜，发出“轰”的低鸣，贪婪地舔舐着铁块。
李铁全神贯注，死死盯着炉中那一点迅速由深青转暗红，再转为炽白的光点。
时间在他精准的感知中流淌。
“记住！火候，是铸铁的魂！”
李铁低喝一声，就在那铁块即将熔融却又保持其刚性临界点的时候，铁钳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将烧得通体透亮、几乎要滴下铁汁的炽热铁胚夹出！
“滋啦——！”
铁块带着恐怖高温落在铁砧上，瞬间激起一片耀眼的火星。
李铁右手早已握住一把比杂工锤沉重数倍、锤头呈方形的锻造锤。
他没有半分迟疑，那粗壮如古树虬枝的手臂猛地抡起，带起一阵沉闷的风声！
“当——！！！”
第一锤落下，声音不再是锻造区外面的“哐当”脆响，而是如同闷雷炸响，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感！
火星如烟花般爆散开来。
那锤头仿佛长了眼睛，精准无比地砸在铁块最需要塑形的部位。
紧接着，是第二锤、第三锤…
李铁的动作看似大开大合，力沉千钧，但每一次挥锤、每一次落点、每一次角度的转换，都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腰马合一，全身的力量从脚底升起，经过腰胯的扭转，传递到肩臂，最终凝聚在那沉重的锤头上。
铁胚在他狂暴的捶打下迅速变形、延展、叠压。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锤影翻飞，如同疾风骤雨，时而重锤猛砸，叠锻铁胚；时而轻锤细点，勾勒轮廓；时而用锤侧刮蹭，去除毛刺杂质。
每一次锤击，都伴随着他简短而有力的低喝：
“力要透！透入铁髓！”
“落点要准！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收！锤要懂得回弹借力，蛮力不可持久！”
“转！铁有灵性，随锤而变，你要引导它，而非强压！”
炽热的铁块在李铁手中如同拥有了生命，被赋予了一个逐渐清晰的形态——刀胚的雏形！
那雏形带着原始的粗犷和力量感，锋刃虽未开，却已隐隐透出森然的寒意。
许巍站在一旁，屏住了呼吸，汗水再次从额角滑落，却浑然不觉。
只因匠头锻造时的姿势，太帅了！
他双眼死死盯着李铁的每一个动作，那挥锤的轨迹、发力的方式、落点的选择、身体的协调…如同烙印般刻入他的脑海。
与此同时，许巍刚获得的“完美锻造”技能，似乎也在随着李铁的锤声隐隐共鸣、跃动。
【观察大良造级别的铁匠锻造技艺…】
【解析发力技巧…解析落点轨迹…解析材料形变引导…】
【职业技能‘完美锻造’被动触发：理解效率+300%！肌肉记忆形成速度+500%！】
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悟感在许巍心中升腾。
李铁看似复杂玄奥的锤法，在他眼中被迅速拆解、剖析、理解。
那些力道转换的关窍、引导铁料形变的微妙手法、利用锤头不同部位进行不同工序的技巧…如同拨云见日，豁然开朗！
他甚至能隐隐“感知”到铁料在李铁锤下内部结构的变化流动！
李铁一套行云流水的锻打结束，刀胚初成，迅速浸入旁边特制的淬火油槽中。
“嗤——！！！”
剧烈的白烟伴随着刺耳的声响冲天而起。
待烟雾稍散，李铁将冷却的刀胚夹出，放在铁砧上。
此时的刀胚，已经具备了笔直坚韧的脊线和流畅的刃线弧度，虽然表面粗糙，但骨架已成，始终透着一股沉凝的杀气。
“看清楚了吗？”
李铁喘了口气，额角也见了汗，但眼神依旧锐利。
许巍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脑海中飞快地回放着李铁刚才的每一个动作细节。
那些被【完美锻造】技能加持的要诀如同活了过来，在他意识中反复演练、推演、优化。
几息之后，许巍猛地睁开眼，眼神清澈，再无之前的迷茫和疲惫，只剩下一种跃跃欲试的专注：
“看清楚了，匠头！”
“试一试！”
李铁指着面前的熔炉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