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拜师
“好！”
许巍大步走到铁料架旁，用长钳夹稳铁胚，送入那幽蓝色的炉火之中。
不多会儿，炽白的铁块又从熔炉夹出，带着热浪落在了铁砧上。
他学着李铁的样子，右手握向旁边一把大小适中的锻造锤。
就在许巍握住锤柄的瞬间，一种奇异感觉涌遍全身，仿佛这锤子本身就是他手臂的延伸。
锤头的重量、重心、挥舞时的轨迹，都在他感知中清晰无比！
“当！”
第一锤落下！
落点精准地砸在铁块需要塑形的地方，声音不如李铁的沉雄如雷，却带着一种独特的响亮！
这一锤的动作是刻意模仿着李铁的姿态，还有些僵硬。
但很快，他被体内【完美锻造】职业技能引导的力量接管，动作开始加速，变得流畅、自然，甚至带上了一丝李铁锤法中那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
他的腰胯开始自然地扭转发力，力量从脚底升起，传导至手臂，最终凝聚在锤头。
动作不再是简单的模仿，而是基于对铁胚瞬间形变状态的精准判断！
力道也控制得恰好，该重时如雷霆万钧，该轻时如蜻蜓点水，该引导时又如同春风拂柳。
锤影翻飞，火星四溅！
锻造锤如此改变着铁料的内部结构走向。
李铁站在一旁，脸上的震惊之色越来越浓。
他看到许巍的锤法，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从笨拙的模仿，蜕变成一种近乎本能的、充满灵性的锻造！
那挥锤的力度、落点的契机、回力的转换…
虽然还稍显稚嫩，缺乏他数十年打磨出的那种磅礴气势和炉火纯青，但其内核的精髓，引导铁料、赋予其形的“意”，竟然已经被许巍抓住了七八分！
这哪里是初学？这分明是浸淫此道数年的匠师才可能有的悟性和手感！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一块同样初具刀胚形态的铁胚，在许巍的锤下诞生！
虽然细节处理上不如李铁的圆融老辣，线条也略显生硬，但那骨架、那弧度、那股隐隐透出的锐意…已经具备了成为一把好刀的根基！
淬火冷却，烟雾散去。
许巍停下手，胸膛微微起伏，看着铁砧上自己第一次亲手锻造出的刀胚雏形，眼中闪烁着兴奋。
虽然很累，但他能感觉到，每一次锤击，都仿佛在与手中的铁料对话，每一次力量的引导，都在赋予它新的生命形态。
“这就是…锻造之道吗？”许巍喃喃道。
【锻造（1/100）】
【打铁还需自身硬，百炼才能出精钢！每完成一百件武器锻造，力量加十！】
【开启铁匠晋升之路：铁匠——大良造——天工。稳定锻造出武道级别兵器（简称‘道兵’），可晋升‘大良造’。】
......
李铁大步上前，一把抓起许巍锻打出的刀胚雏形。
他粗糙的手指在冰冷的金属表面仔细摩挲，感受着其纹理和韧性。
半晌，他抬起头，死死盯着许巍，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狂喜，有震撼，有欣慰，更有一丝深埋心底的炽热渴望。
“好！好！好！”
李铁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他猛地一拍许巍的肩膀，力道之大，让许巍一个趔趄：
“小子，你可曾学过锻造之道？”
“头！小子自幼父母双亡，孤苦伶仃，一路流落至此。莫说读书习字，便是这锻造之道，也是闻所未闻，从未沾手。若能蒙匠头不弃，学得一技傍身，便是天大的恩德，小子……小子真不知该如何报答！”
许巍躬身礼拜，赶紧将自己清白的身世和飘零半生的坎坷，一股脑儿倒了出来，眼神也是十分恳切，把一个下位者想爬上位的卑微展现淋漓尽致。
“好小子！哈哈！”
李铁洪亮的笑声在锻造室里回荡，他那还看不出许巍的心思，但是对他无所谓，毕竟有上进心是好事。
“老夫看得出来，你筋骨里透着股韧劲儿，能吃常人不能吃的苦，力气也足。
更难得的是，这份耐得住寂寞的心性！是个打铁的好苗子！”
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
“你可愿拜我为师，随我学这锻造钢铁的本事？”
许巍心头一喜！
这李铁匠绝非等闲，方才那随意一拍，蕴含的力道就让他气血翻涌，差点站立不稳。
此刻听闻此言，他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面上：
“师父在上，请受弟子许巍三拜！”
话音落，许巍已俯下身去，额头重重地叩在坚硬的青石板上。
“咚！咚！咚！”
三声结结实实的闷响，清晰有力，透着一股子赤诚。
“好！好徒儿，快起！”
李铁脸上是掩不住的畅快与欣慰，单手把许巍提了起来。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李铁的关门弟子！以后跟着我，你我师徒同心，定要为燕王殿下，锻出一支真正的钢铁之师！助殿下问鼎大魏！”
“徒儿谨遵师命！定当竭尽全力，助燕王成就大魏至尊！”
许巍当即表态，声音坚定，心底却掠过一丝隐忧：
妈耶！这一下，自己也成了造反一派的了。
燕王造反，一旦事败，恐怕连这位刚认下的师父李铁也难逃抄家灭族之祸，自己这个新鲜出炉的“关门弟子”，前途岂止是堪忧？怕是项上人头都要不保。
然而，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
毕竟成为铁匠局匠头的关门弟子，对此刻深陷杂工泥潭的自己而言，相当于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绳索，是实实在在、百利而无一害的登天之梯！
风险固然存在，但眼前的生机更为迫切。
果不其然，师父李铁行事雷厉风行，当即便亲自去向燕王禀报了收徒之事。
没过多久，一名身着制式皮甲、神色冷峻的百夫长，带着一队兵士，押送着新一批壮丁到来。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百夫长站定，当众宣告：
“原杂工许巍，成为匠头李铁大师关门弟子！擢升为铁匠局一级铁匠！月饷一两五钱。”
这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局内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原本那些眼高于顶的铁匠师傅们，态度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看向许巍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讨好。
杂工们看许巍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羡慕。
也有几名身体素质稍微好一点的杂工眼中闪过希冀，纷纷露出“我上我也行”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