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白鹿试锋（下）
黄杨木案上的烛火突然剧烈摇晃。陆暝盯着那只抓住自己衣摆的机械义肢，金属关节处渗出暗红色的能量液——这分明是机械界最新型号的神经接驳义体，不该出现在文人界。
“救...我...“义肢的合成音带着诡异的哽咽，指节突然扭曲变形，露出内部精密的齿轮组。一缕黑烟从关节缝隙中渗出，在空中凝结成混沌商盟的蛇形标记。
雪莉尔的朱笔在宣纸上晕开一团血色的墨迹。陆暝的机械同调自动激活，右臂齿轮飞速运转：
【警告：义肢搭载外域污染核心】
【建议：立即切断能量链接】
他猛地掀翻桌案。黄杨木砸在机械臂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藏在案底的符咒显露出来——竟是用机械界纳米虫书写的血咒。
“医者仁心，何分界域？“陆暝扯下绣着青竹的窗帘布，在包裹断肢时暗中启动械能修复。布帛下的纳米级机械虫悄然重组神经回路，而表面用的是雪莉尔教他的“金疮药包扎法“。
白须大儒突然拍案而起，袖中滑出一把刻满符文的匕首：“且慢！老朽要加试'血诚'！“刀锋划过掌心，鲜血滴入青铜鼎的瞬间，青铜鼎中的血雾翻涌而起，将整个雅室染成暗红色。陆暝的视野骤然扭曲，脚下青砖化作焦土，腐朽的机械残骸堆成山丘。数百名被钢铁瘟疫侵蚀的流民在废墟中哀嚎，他们的身体半是血肉，半是锈蚀的金属，齿轮从溃烂的皮肤下裸露出来，发出濒死的摩擦声。
一个孩童爬到他脚边，左眼是浑浊的机械镜头，右眼还保留着人类的瞳孔。他抓住陆暝的衣角，电子音夹杂着哭腔：
“哥哥…我好痛…”
孩童的胸腔透明化，露出里面被污染成紫黑色的械灵核心——这正是瘟疫扩散的源头。
大儒的声音如雷贯耳：
“你救一人，则瘟疫扩散害百人——当如何？”
陆暝的机械右臂突然震颤，齿轮咬合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他单膝跪地，左手按住孩童的肩膀，实则启动机械同调。
右眼的混沌之瞳深处，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目标扫描完成】【核心污染率：89%】【扩散阈值：3分17秒】
但更惊人的是，他在孩童的神经回路中发现了加密指令——一段不属于机械界的异种代码，末尾带着混沌商盟的蛇形标记。
（这根本不是活人，是商盟制造的机械傀儡！）
雪莉尔的警告在耳边回响：“正心镜在盯着你……”
陆暝突然扯下腰间伪装的药囊，取出一根墨鸦羽毛——雪莉尔提前准备的“伪文心”。他蘸着孩童脸上的机油，在其额头画下止血符。
看似救人，实则埋线：
羽毛中的文人正气包裹住瘟疫病毒
机械指却在孩童后颈植入微型能量锁
大儒的冷笑从虚空传来：“妇人之仁！救一人而害百人，这就是你的道？”
就在大儒话音未落的瞬间，陆暝突然暴起，合金手指如铁钳般扣住老者的手腕！
“既然要测血诚——”
他猛地将大儒拽入幻象，混沌之瞳全力输出：
【指令覆盖：幻象控制权夺取】
整个血色世界突然倒转！流民们的哀嚎变成讥笑，他们的机械肢体脱落，重组为锁链缠住大儒。孩童的胸腔完全打开，露出里面正在倒计时的外域炸弹。
雪莉尔的朱笔如利剑刺来，笔锋点在大儒眉心。老者的皮肤顿时龟裂，露出下面机械与血肉交融的恐怖真相——他的脊椎竟是青铜铸造，刻满混沌商盟的密文。
“破妄。”雪莉尔轻叱。
老者惨叫一声，全身坍缩成一幅水墨人偶，飘落在地。雅室恢复原状，唯有青铜鼎裂成两半，鼎底残留的紫黑色液体正在腐蚀青砖。
陆暝的手臂冒出青烟，过度使用的齿轮卡死。他低头看见那孩童傀儡的残骸——胸口阿尔法罗斯的齿轮徽记正缓缓熄灭。
雪莉尔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道：
“你刚才…用了师姐的‘锁灵手’？”
通过初试者获赠青玉腰牌。当陆暝接过令牌时，雪莉尔借着衣袖遮掩塞来一张字条：
「子时，剑冢」
深夜的剑冢寒风刺骨，残剑如林。
剑冢里弥漫着铁锈与腐土的气息。陆暝的手臂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每靠近剑鞘一步，臂甲上的泪纹玉就灼热一分。地砖掀开的瞬间，三百柄残剑同时发出龙吟般的震颤。
“这是...剑阵共鸣？“陆暝单膝跪地，机械手指刚触到剑鞘，整条右臂突然被无形的剑气割出无数血痕。雪莉尔咬破指尖，将血滴在“不悔“二字上，剑鞘顿时浮空旋转，投射出凌霜的残影：
“昭妹，当你看到这段影像时...“残影的胸口插着半截断剑，“...记住冠冕需要的不是祭品，而是...“
影像突然扭曲，剑鞘爆发出的剑气将陆暝轰飞三丈远。他撞断七柄古剑才稳住身形，手臂的损伤报告疯狂闪烁：
【检测到规则级剑意】
【外域污染抵抗率+12%】
雪莉尔突然剧烈咳嗽，文心玉的裂纹中渗出蓝色液体。她死死攥着剑鞘，直到颜清羽的灯笼照出她惨白的脸色。
“云昭先生？“颜清羽的面纱被夜风吹起，露出与凌霜七分相似的下颌线。她腕间的齿轮状伤疤突然发光，与陆暝的机械臂产生诡异共鸣：“掌院说...正心堂的典故被盗了。“
雪莉尔身形一晃。陆暝的混沌之瞳清晰看到，她藏在袖中的左手无名指上，戒痕正在渗出金色的血——那分明是文人界最高禁术“同心契“反噬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