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械心融魂
三天后，陆暝的右臂彻底失去了知觉。
金属纹路已经爬满了整条手臂，皮肤变得冰冷坚硬，像是被一层薄薄的钢壳包裹。他能感觉到齿轮在皮下转动，偶尔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再这样下去，你会变成‘清道夫’那样的怪物。”晶瞳的火焰扫过他的手臂，“械灵之核必须尽快融合。”
雪莉尔站在一旁，手里捧着那枚蓝色齿轮。她的脸色比往常更加苍白，文心玉的裂纹似乎又扩散了些。
“融合过程会很痛苦。”她看向陆暝，“现在开始吗？”
陆暝扯了扯嘴角：“我还有选择吗？”
雪莉尔没再说话，只是将齿轮放在他右臂的金属纹路上。
“啊——！”
齿轮接触皮肤的瞬间，剧痛如电流般贯穿全身。陆暝的混沌之瞳不受控制地睁开，吞噬着周围的光线，整个房间陷入黑暗。
黑暗中，他看到无数画面闪过——
齿轮修道院的歌者，腐烂的嘴唇一张一合，唱着他听不懂的旋律……
阿尔法罗斯站在高处，背后是无数机械化的信徒，他们的眼睛空洞无神……
雪莉尔……站在尸山血海中，手中握着破碎的冠冕……
“稳住心神！”
雪莉尔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陆暝发现自己跪在地上，右臂的金属纹路已经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皮肤下流动的蓝色光纹——械灵之核正在融合。
“成功了吗？”赤魇皱眉。
雪莉尔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陆暝的右眼——混沌之瞳的深处，多了一丝机械般的冷光。
陆暝发现自己能“听见”机械的声音。
不是真正的听觉，而是一种奇妙的共鸣。当他靠近钟楼的齿轮装置时，那些金属的转动声在他脑中形成清晰的图像——他能感知机械的结构。
“这是‘机械同调’。”晶瞳解释道，“械灵之核让你获得了部分机械界的本源能力。”
陆暝尝试将手按在墙壁上，真理之瞳与机械同调同时发动。瞬间，整座钟楼的构造在他脑海中展开，每一处齿轮、每一道机关都清晰可见。
“有趣。”赤魇抱臂站在一旁，“现在你能当个不错的锁匠。”
陆暝没理会他的嘲讽，继续探索新能力。他发现，只要集中精神，就能让周围的机械短暂地“服从”他——比如让停摆的齿轮重新转动，或者让锁死的门栓自动打开。
但每次使用后，右臂的金属感都会加重一分。
“能力的代价。”雪莉尔递给他一杯药茶——文人界的安神方子，“越强大的力量，侵蚀越快。”
“融合了械心齿轮后，你与阿尔法罗斯的联系不会减弱，反而会有所增强，两个选择：要么彻底剥离械灵之核——你会失去整条右臂和所有机械同调能力。要么……”
她将一柄刻满符文的匕首插入熔炉。
“进行‘熔炉重构’，让械灵之核与你的灵魂直接融合，但那意味着阿尔法罗斯将永远寄生在你的体内！”
“不。”陆暝按住颤抖的右臂，“这意味着……我能反过来吞噬他。”
熔炉中的匕首已经烧至白炽。陆暝赤裸上身坐在淬魂火中央，皮肤上的机械纹路如活物般蠕动。
“开始吧。”
晶瞳将匕首刺入他的右肩。没有流血——刀刃接触皮肤的瞬间，机械纹路如饥渴的兽群般缠上刀身，将元素之火导入体内。
陆暝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意识被拽入一个纯白空间——这里漂浮着无数齿轮，每个齿轮都在播放记忆片段：
阿尔法罗斯在实验室调试他的神经芯片
雪莉尔前世将剑刺入凌霜胸口
以及……一段被加密的，关于“第六界”的真相
“欢迎来到我的领域。”
阿尔法罗斯的身影从齿轮堆中浮现。他的胸膛透明，那颗机械心脏正与陆暝的械灵之核同步跳动。
纯白空间内，两人的械能化作实体武器。
阿尔法罗斯手持一柄数据流长剑，陆暝同他一样。每一次交锋，都有齿轮崩碎为记忆残片。
“你以为她在救你？”阿尔法罗斯斩开一段雪莉尔的记忆，“她只是在豢养容器！”
记忆画面中，年轻的雪莉尔捧着冠冕碎片低语：
“必须找到能承受双重污染的血肉……”
陆暝的攻势骤然凌乱。阿尔法罗斯趁机突刺，剑尖直指他的眉心——
铛！
一截断剑凭空出现，挡下致命一击。
凌霜的虚影站在陆暝身后，剑意如霜。
“师姐……”阿尔法罗斯的机械心脏漏跳一拍。
抓住这瞬间的破绽，陆暝的机械臂贯穿了他的胸膛。
现实世界，淬魂火突然爆燃。
陆暝的右臂炸开无数金属碎片，又在火焰中重组为全新的机械构造——流动的液态金属包裹骨骼，表面浮现出凌霜剑意的纹路。
雪莉尔的文心玉啪地碎裂。
“成功了？”赤魇紧张地问。
陆暝睁开眼，右瞳变成了齿轮状的机械眼。
“不完全是。”他抬起新生的手臂，指尖滴落蓝色械能，“我现在……能听到所有机械界造物的‘心跳’。”
窗外，机械界的雨云正在聚集。每一滴雨水中，都传来阿尔法罗斯最后的低语：
“我们终将在第六界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