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研究所的迷雾

高新区的写字楼群像是一座座冰冷的钢铁森林，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让人有些睁不开眼。林默站在“时间物理研究所”所在的大厦楼下，仰头望着那片被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压抑。苏晴发来的资料显示，这家研究所注册于五年前，注册资本雄厚，但公开的研究项目寥寥无几，员工名单更是严格保密，只在工商信息里留下了一个法定代表人的名字——陈景明。这个名字在网上搜索不到任何有效信息，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林默整理了一下衣领，走进大厦。前台小姐穿着职业套装，笑容标准却疏离：“您好，请问有预约吗？”“我找陈景明先生，之前打过电话预约。”林默报上早已编好的身份，“我是《前沿科技》杂志的记者，想做一期关于时间物理学研究的专访。”前台在电脑上查询了片刻，摇了摇头：“抱歉，没有您的预约记录。而且陈所长最近不在研究所，您可以留下联系方式，等他回来我再转告。”林默早有准备，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过去，里面是他提前准备好的“车马费”：“麻烦您通融一下，我这次来特意带了一些行业内的最新资料，想请陈所长过目。就算见不到他本人，能参观一下研究所的实验室也好，也算没白跑一趟。”前台小姐捏了捏信封的厚度，眼神闪烁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您稍等，我问问办公室主任。”几分钟后，前台告诉林默可以上去，但只能在指定区域参观，并且需要有人陪同。林默道谢后，走进了电梯。研究所位于大厦的15层，出了电梯，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面巨大的玻璃墙，墙上刻着一行烫金的字：“时间是万物的尺度，亦是最终的答案。”字体苍劲有力，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自称是办公室主任，姓张。张主任带着林默在走廊里参观，介绍着研究所的基本情况，话语间却始终避重就轻，对核心研究内容绝口不提。走廊两侧的房间都关着门，门上挂着“实验区A”“数据处理中心”之类的牌子，看不到里面的情况。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某种化学品的气息，让人有些不适。“张主任，你们研究时间物理学，具体是从哪个方向入手的？是时间的本质，还是时间与空间的关系？”林默装作好奇地问道。张主任推了推眼镜，笑了笑：“我们主要做一些基础理论研究，比较枯燥，说出来您可能也听不懂。”“听说贵所之前和一位姓王的白领有过合作？”林默话锋一转，提到了那个失踪的白领，“我这次来，也想顺便了解一下相关情况。”张主任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王小姐？没印象。我们研究所和外界的合作不多，可能您记错了。”林默注意到，他说这话时，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手里的文件夹，眼神有些闪躲。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一扇门突然打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研究员匆匆跑出来，差点撞到张主任身上。“慌慌张张的干什么？”张主任皱眉呵斥道。“主任，B区的仪器又出问题了，时间校准总是偏差，陈教授让您过去看看。”年轻研究员喘着气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焦急。“知道了。”张主任挥挥手让他先走，然后转头对林默说，“不好意思，研究所有点急事，今天的参观就到这里吧，我让人送您下去。”林默看了一眼那扇打开的门，里面隐约能看到一些复杂的仪器，屏幕上闪烁着奇怪的波形图。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张主任却已经做出了送客的姿态，态度坚决。无奈之下，林默只好跟着前台小姐离开了研究所。走出大厦，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绕到大厦后面的停车场，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躲了起来。他总觉得刚才那个年轻研究员的话有问题——时间校准偏差？这和“钟表匠”组织操控时间的传闻似乎能联系起来。果然，没过多久，张主任就匆匆走出了大厦，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林默立刻打了一辆出租车跟了上去。黑色轿车没有驶向市区，而是朝着郊区的方向开去，最终停在了一栋废弃的工厂门口。张主任下车后，警惕地环顾了一圈，才走进工厂。林默让出租车在远处停下，付了钱，徒步靠近工厂。工厂的大门锈迹斑斑，上面挂着一把大锁，但旁边的侧门虚掩着，像是特意为某人留的。他小心翼翼地推开门，里面弥漫着一股铁锈和灰尘的味道。厂房很大，空旷而寂静，只有角落里堆放着一些废弃的机器，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林默屏住呼吸，沿着墙壁慢慢往前走。在厂房的尽头，他听到了说话声。“……校准还是有问题，昨天又失败了，第17号实验体出现了细胞崩解的迹象。”是张主任的声音，带着一丝焦虑。“知道了。”另一个声音响起，低沉而冷漠，“让陈教授加快进度，‘钟表’不能停，下个月就是‘校准日’了，不能出任何差错。”这个声音……林默的心猛地一跳，是那个在钟表铺遇到的黑衣人！“可是，实验体越来越难控制了，尤其是那个叫林溪的，她的时间敏感度远超我们的预期，强行校准的话，很可能会……”“闭嘴！”黑衣人打断他的话，“她是关键，就算只剩下一口气，也要撑到‘校准日’！这是首领的命令！”林溪！他们提到了林溪！林默的大脑“嗡”的一声，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妹妹果然在他们手里，而且处境危险！他下意识地想冲出去，却被一只手死死拉住。他惊恐地回头，看到老顾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正用眼神示意他冷静。老顾怎么会在这里？林默强压下心中的激动，跟着老顾悄悄后退，直到退出工厂，远离了那片区域，才忍不住低声问：“你怎么来了？林溪她……”“别问！”老顾打断他，脸色苍白，“这里不安全，跟我走！”老顾带着林默穿过一片荒地，来到一处隐蔽的小树林。确认四周没人后，他才靠在树上大口喘气，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你刚才都听到了？”老顾问。林默点头，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他们把我妹妹当成实验体，还说什么校准日，到底是什么意思？”老顾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钟表匠’的最终目的，是修正这个世界的时间线。他们认为现在的世界偏离了‘完美轨道’，需要通过‘校准’来回到正轨。而‘校准日’，就是他们执行计划的日子。”“修正时间线？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林默不敢置信。“对他们来说，这不是天方夜谭，而是信仰。”老顾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他们研究出了一种能干扰时间流速的装置，而‘时间敏感者’的大脑，就是启动这个装置的‘钥匙’。你妹妹……就是他们找到的最合适的‘钥匙’。”林默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原来那些关于时间的诡异传闻都是真的。这个神秘组织，竟然真的在做如此疯狂的事情！“我必须救她！”林默握紧拳头，眼神坚定，“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把她救出来！”老顾看着他，眼神复杂：“你斗不过他们的，‘钟表匠’的势力远超你的想象。他们渗透在各个领域，说不定你身边的人，就是他们的成员。”“那又怎么样？”林默看着工厂的方向，目光锐利如刀，“她是我唯一的妹妹，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出事。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要闯一闯。”老顾沉默了许久，最终叹了口气：“罢了，或许这就是命。你想救你妹妹，我可以帮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什么条件？”“找到他们的核心实验室，毁掉那个时间装置。”老顾的眼神变得异常严肃，“否则，就算你救出了你妹妹，‘校准日’那天，还会有更多像她一样的人遭殃。”林默看着老顾，郑重地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夕阳西下，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林默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追查不再只是为了个人恩怨，更是为了阻止一场可能发生的巨大灾难。而那个隐藏在迷雾中的核心实验室，和即将到来的“校准日”，成了他必须跨越的两座大山。危险，正在步步紧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