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夹缝中的周旋
男人的身影像一堵墙，牢牢挡住了门口的光线，在地面投下一道狭长的阴影。林默注意到他风衣口袋里隐约凸起的轮廓，大概率是某种武器，心不由得沉了下去。
“让开。”林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尽量平稳。他清楚，此刻示弱只会让对方更加肆无忌惮。
男人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说不出的诡异：“顾老板，你的客人好像不太懂规矩。”
老顾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枯瘦的手在身侧微微握紧：“他只是来买表的，不懂这里的门道，我让他走就是。”
“买表？”男人的目光扫过柜台，最后落在那个锁好的黑色丝绒盒子上，“他刚才看的，是‘样品’吧？顾老板，你忘了规矩了？‘样品’可不能随便给外人看。”
“他只是好奇，我没多说什么。”老顾的声音有些发紧。
林默敏锐地捕捉到“样品”两个字，看来这怀表对他们而言并非普通古董，更像是某种标识或道具。他悄悄按下手机电源键，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用余光快速扫了一眼时间——三点十分，距离那枚怀表停驻的三点十七分，只剩七分钟。这个巧合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好奇？”男人向前逼近半步，帽檐抬起少许，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我看他是来打听事的。最近外面查得紧，顾老板，你可别给自己惹麻烦。”
老顾的脸色更差了，他从抽屉里摸出一把黄铜钥匙，打开柜台下方的暗格，取出一个小小的牛皮纸袋递过去：“这是这个月的‘检修费’，你先拿着。他我来处理，保证不会出问题。”
男人接过纸袋掂了掂，嘴角的弧度更深了：“顾老板办事，我自然放心。不过——”他话锋一转，目光又落在林默身上，“有些人，眼睛太尖可不是好事。”
说完，他转身推门而出，铜铃发出一阵急促的响声，像是在催促着什么。直到那道黑色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林默才感觉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后背已经沁出一层冷汗。
“还愣着干什么？走！”老顾猛地转身，把林默往内屋拽。
内屋比外间更狭小，堆满了各种零件和工具，角落里有一扇通往后院的小门。老顾一把拉开门，将林默推了出去，自己也跟着闪身进来，反手扣上了门闩。
后院杂草丛生，靠墙放着几个破旧的木箱，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他们是‘钟表匠’的人？”林默喘着气问，刚才男人的言行已经足够明显。
老顾蹲在地上，从木箱里翻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锹，用力往地上一插：“不该问的别问！”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我刚才救了你一命，你现在就从后门走，再也别来这里，别再打听怀表的事，不然下次没人能救你！”
“我妹妹的失踪和他们有关，对不对？”林默抓住老顾的胳膊，眼神灼热，“她三年前也见过类似的怀表，她说那表能‘听到时间在说话’，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老顾猛地甩开他的手，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哑着嗓子说：“‘时间敏感者’……你妹妹是‘时间敏感者’。”
“时间敏感者？”林默愣住了，这个词他从未听过。
“就是能感知到时间异常流动的人。”老顾的声音低沉，“‘钟表匠’在找这样的人，找到之后……”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恐惧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默的心脏像是被巨石砸中，疼得几乎喘不过气。难怪妹妹会失踪，难怪那些失踪者中会有高中生——他们或许都有着同样的特质，被那个神秘组织盯上了。
“他们抓这些人做什么？”林默追问，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
“我不知道！”老顾粗暴地打断他，“我只是个修表的，偶尔帮他们处理一些‘样品’，其他的事我一概不知！”他指着后院的侧门，“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他们肯定在外面盯着！”
林默看着老顾躲闪的眼神，知道他没说实话，但此刻显然问不出更多。他深吸一口气，用力记住这个地方：“如果我还想找你，怎么联系？”
老顾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小小的铜制齿轮，扔给林默：“拿着这个，三天后晚上十点再来。如果那时我还在，就告诉你一些事。”
林默握紧那枚冰凉的齿轮，点了点头，转身从侧门钻了出去。门外是一条狭窄的后巷，堆满了垃圾桶，散发着恶臭。他不敢停留，低着头快步穿过巷子，拐进另一条街道，直到确认身后没人跟踪，才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晴发来的信息：“查到了，有个失踪的白领，失踪前曾去过高新区的‘时间物理研究所’，这个研究所很神秘，网上公开信息很少。”
林默看着信息，眼神渐渐变得锐利。时间物理研究所？这名字和“钟表匠”的行事风格简直如出一辙。
他抬手看了看表，三点十七分。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枚怀表，指针停在三点十七分，而怀表的背景，是他妹妹林溪房间里那盏熟悉的台灯。
林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照片下面还有一行字：想知道她在哪里，就自己查下去。
发信人是谁？是敌人的挑衅，还是……某个知情人的暗示？
林默捏紧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不管是谁发来的，他都必须查下去。那个时间物理研究所，或许就是下一个突破口。
他转身朝着高新区的方向走去，脚步坚定。阳光穿过高楼的缝隙照在他身上，却驱不散他心头的寒意。他知道，从收到这条短信开始，这场追查就不再只是为了寻找真相，更是一场生与死的较量。
而那个隐藏在暗处的“钟表匠”组织，已经向他亮出了獠牙。